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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随臣妾回去吧。”
“阿爹阿娘一大早就递了折子入宫,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禀报。”
“这会儿正在御书房等着您呢。”
许盼儿柔柔的声音拽回萧若宸的思绪。
萧若宸愣了一瞬,随后激动地拉过许盼儿的手。
语气不自觉拔高:
“许相来找朕......可是有了遥之的消息?”
“她回来了,她终于舍得回来看朕了!”
许盼儿有些吃痛地蹙眉,眼底泛起晶莹泪花。
还有一闪而过,藏得极深的怨毒。
“若是姐姐真的回来了,臣妾愿跪在她面前磕头请罪。”
闻言,萧若宸松了力道。
看着女人细嫩的手腕多出两道红印。
叹息一声,“抱歉,朕一时心急。”
“你是遥之唯一的妹妹,她向来最是疼爱你。”
“她气的是朕,不是你。”
把披风重新披回许盼儿身上。
“穿着吧,朕无碍。”
临走前,萧若宸又瞥了眼桃树的树干。
上面那些或深或浅的抓痕皆已淡去。
经过了岁月的洗礼,依然可以想象当年的惨烈。
究竟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才会叫人爆发出这样的力气。
徒手在粗粝的树干上,抓出这些密密麻麻的血痕。
萧若宸一直以为是那个宫女垂死挣扎留下的。
他每次来,都会咬牙切齿地咒骂:
“**的畜生,竟然敢用那双脏手毁了朕和遥之定情的桃树。”
他不知道,那是我最后的求救。
我抠着树皮,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
我想喊他的名字。
我想说:萧郎,是我,救救我。
可是我的舌头已经被割断,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在树上留下痕迹。
希望他能认出我的手指。
希望他能发注意到,我腕间系着的红绳。
萧若宸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看着那些抓痕,满眼都是恨意。
“狗奴才,当年还是死得太便宜了。”
“你最好在地府祈祷,皇后这些年在宫外没有什么闪失。”
“否则朕一定会亲自将你挖出来,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我站在他面前,静默无言。
想哭,却早已流不出泪来。
萧国人尽皆知,萧帝和许后少年夫妻,伉俪情深。
可他对我的爱,反倒成了送我下黄泉的催命符。
到了御书房。
许丞相和许夫人早已等候多时。
“国不可一日无后,臣恳请陛下下旨,册立新后。”
许丞相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若宸踏门而入时嘴角那一丝欣喜笑意,也跟着消散不见。
“此事许相莫要再提。”
“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代替遥之。”
“后位是她的,谁也夺不走。”
许丞相抬起头来,目光坚决。
一副豁出去的态度。
“皇后多年无出,如今又离宫五年,形同废后。”
“陛下深情,但也该以社稷为重,总要为自己想想,为萧国的江山想想啊。”
“难道陛下当真要为那个逆女空悬后位,后继无人,成为大萧的罪人吗?!”
萧若宸坐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没有说话。
御书房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许盼儿跪在父母身后,垂着头,泪珠一颗颗砸在地上。
“爹,你别逼陛下了。”
“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她只是......只是出去散散心。”
“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盼儿的错。”
许夫人心疼地搂过她的肩膀,拿出帕子擦眼泪。
“傻盼儿,你有什么错?”
“你进宫还不是为你姐姐分忧,可她倒好,竟如此善妒,容不下你。”
“就算她真的回来了,她那个不争气的肚子,又有什么用?”
这话如刀割耳,可我却不觉得痛了。
看着母亲脸上的恨铁不成钢。
我偏过头,听她继续细数我的过错。
“身为皇后,却和妹妹争风吃醋,与寻常妒妇无二。”
“离宫五年杳无音信,一愧于国,二愧夫君,三愧父母。”
“她这般任性妄为、不知轻重,根本不堪为一国之母。”
“臣妇有罪,臣妇教女无方,陛下下旨责罚臣妇吧。”
“可盼儿是无辜的啊,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为姐姐犯下的过错受牵连......”
许夫人越说越哽咽,也跟着哭起来。
“够了!”
见萧若宸摔了茶盏,震怒不已。
许夫人和许盼儿齐齐噤声,把眼泪都憋了回去。
唯独许丞相,坚毅苍老的脸上毫无畏惧。
梗着脖子说道:
“陛下,这是朝中二十七位大臣的**。”
“若陛下依然不肯立后,臣等唯有一头撞死在大殿之上!”
萧若宸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水。
咬着后槽牙,脸部肌肉痉挛的说道:
“好啊,那你们就都给朕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