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余温,疯魔寻踪
落霞台的风,卷着萧彻的嘶吼刮了三天三夜。
他把自己关在崖边的临时帐篷里,不吃不喝,眼睛布满血丝,像头困在牢笼里的孤狼。林楚瑶派人送来的参汤被他挥翻在地,瓷碗碎裂的声音,惊飞了崖边栖息的寒鸦。
“王爷,崖底都搜遍了,没有王妃的踪迹,连……连血迹都没有。”侍卫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萧彻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亮:“没有踪迹,就是最好的踪迹!”他抓起那枚嵌在陨石凹槽里的青铜带钩,带钩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白光余温,“她回去了,她真的回去了!”
他突然想起阮清辞说过的“智能手机”,说那东西能“千里传声,看见人影”。他疯了一样冲回王府,把书房翻得底朝天,指着一堆古籍对谋士怒吼:“找!给我找能‘跨世传信’的法子!哪怕是妖法邪术,本王也要!”
谋士们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翻阅卷宗。
林楚瑶趁机来探望,一身素衣,眼眶红肿:“阿彻,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清辞妹妹……或许真的只是一时想不开,藏起来了。”
“闭嘴!”萧彻厉声打断,眼神像刀一样剜她,“别叫她名字,你不配。”
林楚瑶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后退一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彻,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本王会查清楚。”萧彻拿起桌上的青铜带钩,带钩内侧的星图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光,“在那之前,你安分待在听雪院,再敢踏出院门一步,本王打断你的腿!”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玩笑,林楚瑶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恐惧——这个男人,是真的可能为了阮清辞,对她下死手。
萧彻开始像着了魔一样研究星图。他发现带钩上的星象,每月初一、十五会与落霞台的陨石产生共鸣,而下次共鸣,就在十五天后的月圆之夜。
“月圆之时,天开一线……”他喃喃自语,指尖抚过星图上的一个红点,那是阮清辞曾标记过的地方,“清辞,等我。”
故物余情,现代惊梦
阮清辞是被冻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博物馆的恒温展柜旁,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扯破的古代婚服。凌晨的保安巡逻灯扫过,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才发现手腕上的运动手环已经黑屏,而掌心的青铜带钩,正散发着微弱的凉意。
“我……回来了?”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落霞台的坠落,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萧彻撕心裂肺的呼喊,都真实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博物馆,凌晨的风灌进单薄的婚服,冻得她瑟瑟发抖。路过便利店时,她用身上唯一一枚现代硬币买了瓶热牛奶,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凤冠歪斜,妆容花乱,像个从古装剧片场跑出来的疯子。
回到出租屋,室友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清辞?你这是玩角色扮演玩脱了?”
阮清辞没解释,冲进浴室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当她换上T恤牛仔裤,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自己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回来了,回到了属于她的世界。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
她打开电脑,疯狂搜索“北齐”“齐王萧彻”的资料。史书里关于他的记载依旧寥寥:永安三年娶户部侍郎之女,同年冬废后,终生未再娶,后战死漠北。
“废后?”阮清辞愣住,“史书里的王妃,不是我。”
她突然想起林楚瑶,想起那个女人眼中的算计。或许,在她“消失”后,林楚瑶顶替了她的位置,篡改了历史?
桌上的青铜带钩突然发烫,带钩内侧的星图亮起,与电脑屏幕上的北齐疆域图重叠,一个红点在漠北的位置闪烁——那是萧彻当年中伏的地方。
“三年后……漠北……”阮清辞的心揪紧了。她可以不管萧彻的变心,可以不管那段短暂的情分,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曾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人,按照史书的轨迹,死在漠北的黄沙里。
更何况,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穿越和回归,都与这枚青铜带钩脱不了干系。那个世界的事,还没结束。
漠北密信,杀机暗藏
十五天的时间,弹指而过。
萧彻在落霞台守了整整十五夜。月圆之夜,陨石果然再次发光,青铜带钩与星图共鸣,一道浅淡的光门在崖边显现。
“清辞!”他想冲进去,光门却瞬间关闭,只落下一张揉皱的纸。
纸上是阮清辞的字迹,带着点现代的连笔:“萧彻,别找了。好好活着,别死在漠北。另外,林楚瑶和亲是假,她是北狄安插的细作,证据在她贴身的香囊里。”
萧彻攥紧那张纸,指节泛白。她果然还能联系到他!她还在关心他的死活!
“来人!”他转身对侍卫下令,“把听雪院围起来,搜!仔细搜林楚瑶的香囊!”
侍卫们不敢怠慢,很快从林楚瑶的香囊里搜出了一封密信。密信是用北狄文字写的,翻译过来赫然是:“已取得齐王信任,待漠北之战,里应外合,取其项上首级。”
萧彻看着密信,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他想起林楚瑶的哭诉,想起她背上的“鞭伤”,原来全是演戏!若不是清辞提醒,他差点成了北狄的刀下鬼!
“把林楚瑶关进地牢,严加看管!”他声音冰冷,“另外,备兵!本王要亲自去漠北,查清北狄的阴谋!”
而此时的漠北,北狄可汗正对着一张画像冷笑。画像上的女子,眉眼竟与阮清辞有七分相似。
“阮清辞……来自未来的奇人?”可汗把玩着手中的弯刀,“听说,你知道我们北狄的结局?本王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改变命运。”
空闺残烛,物是人非
齐王府的主院,依旧保持着阮清辞离开时的样子。
萧彻每晚都会回来住,坐在她曾用来画图纸的书桌前,看着那本被她批注得密密麻麻的《北齐史》发呆。她的帆布鞋还摆在床底,她改的小马甲挂在衣架上,甚至连她没吃完的半块巧克力,都被他小心地收在锦盒里。
“王爷,漠北战事紧急,该出发了。”副将在门外禀报。
萧彻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主院,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他把阮清辞留下的那张纸贴身收好,又将青铜带钩系在腰间:“走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主院的铜镜突然泛起白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光中走出——正是阮清辞。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她用现代的知识查了漠北之战的细节,发现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不仅萧彻会中伏,还会有三万齐军葬身黄沙。
“萧彻,这次,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三万无辜的性命。”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拿起桌上的《北齐史》,在扉页写下一行字:“漠北水源有毒,敌军埋伏在黑风口,用硫磺弹破阵。”
写完,她转身走向铜镜的白光,身影渐渐消失。
地牢里,林楚瑶听到萧彻出征的消息,突然笑了起来。她知道,萧彻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就算他能识破她的阴谋,也躲不过北狄布下的天罗地网。
“阮清辞,你以为你提醒了他就能改变什么?”她对着牢门低语,“这是天命,谁也改不了。”
漠北风云,初见端倪
萧彻率领大军抵达漠北时,正赶上一场沙尘暴。
黄沙漫天,能见度不足三尺。他想起阮清辞的提醒,下令全军原地待命,不得靠近水源。
“王爷,将士们都渴坏了,不喝水怕是撑不住啊!”副将劝道。
“不行!”萧彻态度坚决,“清辞说水源有毒,就一定有毒!”他让人取来水样,用银针测试,果然发现银针变黑!
副将们大惊失色,纷纷佩服王爷的先见之明。只有萧彻自己知道,这不是他的先见之明,是那个来自未来的女子,用她的方式在保护他。
大军绕过有毒的水源,向黑风口进发。途中,萧彻发现沿途的草木有被硫磺熏过的痕迹,与阮清辞说的“硫磺弹”不谋而合。
“传令下去,准备湿棉被和沙土,防备敌军的硫磺弹!”
夜幕降临时,黑风口果然传来敌军的呐喊声。北狄士兵推着投石机,将点燃的硫磺弹投向齐军阵营。
“放!”萧彻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用湿棉被盖住硫磺弹,再用沙土掩埋,很快就化解了危机。
北狄可汗在阵前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怎么可能?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有硫磺弹?”
他身旁的谋士低声道:“可汗,会不会是……那个叫阮清辞的女子,真的能预知未来?”
萧彻站在阵前,握着腰间的青铜带钩,带钩传来一阵温热。他知道,阮清辞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清辞,”他在心里默念,“你看,我听你的话了。等我打赢这一仗,我一定找到你,不管你在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