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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五年,萧鸣川的小妾们找到付鸢。全都为一件事——
“侯爷凯旋带回的那一对母子,盛宠有加,主母可要好好劝侯爷!”
“是啊,侯爷向来冷清,对那女人的宠爱太过蹊跷......”
付鸢明了她们的来意。
笑了笑。“孟娘子与侯爷相识得早,情比金坚,分离多年后终得相见,侯爷定是开心极了,我不能从中作梗。”
众人没话说了。
付鸢出门,听见小妾们议论。
“都说城平侯夫人窝囊,真是名不虚传,都被那老女人骑到头上了!”
“不过想得个贤惠端庄的美名罢了,做做样子,你信她与世无争?那可是付鸢,当年都敢在陛下那里撒泼——”
“......”
付鸢脚步不停。
八年前,她确是无法无天。
她自幼长于边疆,爹娘战死沙场后陛下想为她赐婚,而她放话比武招亲。
满堂大惊。
不想,陛下却笑了,指向一旁的萧鸣川。
“他倒尚未婚配,你与他比试一番,赢了,朕便不再提。”
她提枪上前。
想来,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败仗,便是输给了萧鸣川。
少年眉目锐利,朝她拱手。
“承让。”
她不肯认输,后来一次次找他比试,寒来暑往,少年的脊骨像早春的枝丫,抽条得太快,顷刻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看他建功立业,意气风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一颗心丢了。圣上赐婚那天,她好高兴。
去爹娘牌位前,一字字说:“圣上赐婚,女儿确也心悦于他,今天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同一天,她见到了孟娘子。
那个鬓边几缕白发,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的女人。
萧鸣川说:“陛下以孟娘性命相挟,我不得不娶你。你既以得偿所愿,便不要打扰我们。”
他警惕的将女人护在身后,像怕她做出什么。
一颗心凉了大半。
她头顶着红盖头枯坐一夜。
她没空悲伤,次日,私下便去找了孟娘,“以你身世,是当不成侯夫人的,我不能让你得了萧鸣川的心,还得了家产。”
“若你愿意堕掉这个胎,赔偿好说......”
她没想到,孟娘留下一封信便离开了。
萧鸣川从此恨上了她。
五年间,一房一房的妾室被他迎进门,抢走她的管家权、她的院子、首饰。处处针对她,打她的脸。
后来,冰天雪地,她被关在门外,腹中孩儿被生生冻到流产。
她发了疯,提剑要杀了萧鸣川。
却被他死死按在榻上。
男人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暗讽,“你没有倚仗了,杀了我,更活不下去。”
“当初你逼走孟娘想过有今天么?”
“付鸢,这是你的命。”
她睁着眼睛,没掉一滴眼泪。
爹娘给她取的“鸢”字,是要她飞在天上的。
她不认输,也不认命。
她要和离!
......
付鸢一路来到皇宫,跪地。
“太后,臣妾来此,只请您兑现诺言。”
早些年她救过太后被许下一诺。
太后叹了口气。“你当真要放着侯夫人之位不要,隐姓埋名回边疆?”
“这一天,我已等了五年。”
太后看她心意已决,也松了口:“圣上赐婚,和离要麻烦些,需要时间。”
“半月后,来取和离书。”
付鸢忽然出声。
“可否,再快些?”
太后同意了,又好奇。“这么着急做什么?”
付鸢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