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柳丛薇脸色骤变,慌忙上前一把抱住顾深。
从裙子口袋里迅速摸出一粒药,熟练地塞进他嘴里。
她声音低柔得近乎哄劝:“好了,顾深,顾深,清醒一点。”
顾深在她怀里拼命挣扎:“放开我!”
柳丛薇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顾深颤抖的肩膀,看向段亦。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顾深有双向情感障碍。”她低声说,像是在解释什么,又像是在替谁开脱。
顾深猛地挣脱她的怀抱,冲上前来,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诊室里炸开。
段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辣的痛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他捂着脸,几乎睁不开眼睛:“顾深......你做什么?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我一直都真心待你没有半分虚假,更没想过......”
“胡说!”顾深声音像淬了冰,怒气冲冲的望着他。
“导师偏爱你,我承认我有些嫉妒你,你是有才华,可不代表你可以这样羞辱我!和我的未婚妻纠缠不清!”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忽然扫向一旁的托盘。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抓起托盘上的手术刀,朝段亦冲去。
“顾深!”柳丛薇的喊声撕裂了空气。
但已经晚了。
顾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寒光一闪,那柄手术刀直直捅入段亦的口中。
冰冷的刀刃划过舌根,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段亦的脑海里只剩一片惨白。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顾深的手腕,却拗不过那股近乎癫狂的力道。
血液从嘴角涌出来,一股一股,触目惊心。
柳丛薇几步冲上前,拼命将顾深拽开。
顾深在她怀中剧烈挣扎了几下,眼神涣散,忽然看见了手上的血。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晕倒在了地上。
段亦跪在地上,双手捂住嘴,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他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躺在了病床上。
护士探过头来,小心翼翼开口:“段先生,你感觉如何?这碗红豆汤是柳**吩咐的,您喝了吧。”
护士上前搀扶,动作轻柔:“您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
段亦瞳孔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护士误解了那眼神的含义,微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只是有一半舌头坏死了,已经割掉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温和的劝诫:“下次别再想不开了,自残受伤害的只有自己,人生还很美好的,不是吗?”
自残。
段亦听见这两个字,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们竟然将故意伤害说成自残!
他猛地抓住护士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宋思暖张着嘴,拼命想要说出什么,可护士听到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护士被他抓得吃痛,皱了皱眉,轻轻掰开他的手:“段先生,您别激动......柳**马上就来了。”
说罢转身时嫌弃的拍了拍胳膊,小声和同事嘀咕道:“好恶心,真怕传染了什么病给我,柳**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疯子。”
闻言段亦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
原来在这座城市里,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下一秒,柳丛薇出现在门口。
她依旧如从前般,一袭红裙,风情万种,勾勒出苗条的肩线和盈盈一握的腰身,整个人透着一股成**人风。
柳丛薇挽起袖口,端起那碗红豆汤,语气温淡:“冷了,就不好喝了。”
段亦眼眶一红,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曾经她也是这样,笨拙地学着做他母亲拿手的每一道菜,那碗红豆汤做了无数次,只为哄他入睡。那时他以为那是世间最后的温柔。
可此刻,他只是缓缓抬起虚弱的手,将碗狠狠打翻。
柳丛薇微微皱眉:“别闹了,段亦。”
“你该成熟了,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离开我,你什么都没有?”
“顾深能带给我商业利益,他的家族能解决公司危机。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愤怒的脸上,像在打量一件没有任何威胁感的玩物:
“这些年,我未曾亏待过你。情绪价值,金钱,一样不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柳丛薇眼底的笑,不是温柔,而是居高临下的从容,笃定他翻不出她的掌心,笃定他再怎么挣扎,最终还是会回到她身边。
段亦忽然连愤怒的力气都没了。
当你足够弱小,连愤怒都让人觉得没意思。
“好好休息。顾深的婚礼还差一位伴郎,希望你可以去。他也希望你能对他道歉。”
段亦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道歉?
他的舌头被割掉了一半,母亲死在手术台上。
到头来,他还要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