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笑我画技菜,我在暗绘生死簿第2章

小说:宗门笑我画技菜,我在暗绘生死簿 作者:满树山茶 更新时间:2026-05-07

前殿的香灰味总带着点陈腐气。

苏清鸢缩在人群末尾,指尖死死掐着道袍袖口,把那枚朱砂印记藏得严严实实。殿上的青铜香炉里,三炷灵香烧得笔直,烟却歪歪扭扭地缠在一起,像极了残画里那些扭曲的黑影。

“……异灵术祸乱宗门久矣!”大长老枯瘦的手指敲着案几,案上的青瓷笔洗震得跳了跳,“上月外门林平,召虎反噬;三年前沈月,镜中拘灵,至今困在镜面生死不知——此等旁门左道,留之何用?”

底下响起一片附和,苏清鸢后颈的汗毛却根根竖起。沈月这个名字,她在弃画峰的旧卷宗里见过。那本泛黄的册子上贴着半片铜镜残片,她曾对着镜片小声抱怨画不好山,镜面竟泛起涟漪,传出细若蚊蚋的声音:“镜中……有门……画圣……”当时她以为是幻听,此刻想来,那声音竟和残画里的少女有几分像。

“即日起,藏有异灵术典籍、私练此术者,按叛宗处置!”大长老猛地拍案,“三日考核后,本座亲赴各峰督查,若发现私藏拘灵器物,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砸在地上,溅起的回声让苏清鸢攥紧了怀里的香囊——那幅残画正贴着心口,温热得像颗小太阳。她忽然想起今早铜镜里的自己,眼角不知何时多了道极淡的红纹,和画中少女眼角的纹路一模一样。

“清鸢师妹,你脸色好差。”

谷忆秋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个白玉小瓶,塞到她掌心:“这是凝神丹,许是昨晚淋雨受了寒?”

指尖触到玉瓶的凉意,苏清鸢猛地缩回手,丹药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出两颗圆润的药丸。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有人窃窃私语:“看她那怂样,肯定是怕考核过不了。”

谷忆秋弯腰捡起药瓶,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指尖却在她手背上极快地擦过——苏清鸢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盖的弧度,正对着自己藏印记的位置。

“师妹莫怕,”谷忆秋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奇异的甜香,“就算考核不过,师姐也能求长老给你留个杂役的位置。”

她的气息拂过苏清鸢的耳廓,像极了昨晚残画里那个贴着耳朵说话的声音。苏清鸢猛地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引得更多人侧目。谷忆秋眼底的笑意淡了些,直起身对着众人笑道:“师妹脸皮薄,大家别打趣她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苏清鸢,又坐实了她“资质差、胆子小”的印象。苏清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三年来,谷忆秋总这样,用最温柔的语气,把她钉在“平庸”的位置上。

散了殿,苏清鸢几乎是逃着回了弃画峰。刚推开小院门,就看见屋檐下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正踮脚够房梁上的蛛网,手里还拿着支沾了墨的狼毫笔。

“阿墨?你怎么来了?”

阿墨是山下画坊老板的学徒,总爱偷偷跑到弃画峰来捡废画纸。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沾着墨渍的脸,手里举着片撕碎的画纸:“清鸢姐姐,我在焚化炉边捡到的,上面有你的名字。”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画纸上是她前几日练废的《雀鸟图》,角落确实用朱砂写了自己的名字,此刻那名字却像被什么东西啃过,边缘坑坑洼洼,墨迹晕成一团黑,像滴在纸上的血。

“这是……”

“昨晚烧画的时候,我看见谷师姐往炉子里扔了个布包,”阿墨挠挠头,眼睛却亮得惊人,“布包没烧干净,飘出来好几片画纸,都带着血味呢。”

血味?苏清鸢想起那幅残画的暗褐色,指尖的朱砂印记突然发烫。她还想问什么,阿墨却突然“嘘”了一声,指着院墙外:“有人。”

两人迅速躲到门后,就见谷忆秋的身影从墙外闪过,手里提着个食盒,正往苏清鸢的小屋走。等她走远了,阿墨才压低声音:“谷师姐最近总往弃画峰跑,前天我还看见她在藏经阁后院挖东西,好像埋了个画轴。”

藏经阁后院?正是她发现残画的地方。

苏清鸢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谢过阿墨,目送他跑下山,转身时却撞见谷忆秋站在小屋门口,手里的食盒敞着,里面是两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

“师妹去哪了?我炖了羹,等你半天了。”谷忆秋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却扫过她攥紧的拳头,“刚才好像看见个小乞丐跑出去?弃画峰偏僻,师妹还是少跟外人来往好。”

“是山下画坊的学徒,来还我借他的画纸。”苏清鸢定了定神,侧身想让她进屋,却被谷忆秋拦住。

“不必了,我还要回内门练术,”谷忆秋把食盒塞到她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无名指,“对了,长老说弃画峰的废画还没烧干净,让我来再检查一遍。师妹要是发现什么可疑的画,一定要告诉师姐,免得惹祸上身。”

她的指尖冰凉,触到朱砂印记的瞬间,苏清鸢感觉一股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谷忆秋的眼神暗了暗,很快又恢复温柔:“师妹的手指怎么了?红红的,像是被烫伤了?”

“没、没有,许是刚才碰了炉灰。”苏清鸢慌忙把手背到身后,看着谷忆秋的身影消失在石阶尽头,才松了口气,掀开食盒——两碗莲子羹里,都漂着几颗暗红色的莲子,像凝固的血珠。

她猛地合上食盒,冲进小屋把羹倒进墙角的土盆里。刚倒完,就见那些莲子在土里“滋滋”冒起白烟,原本翠绿的兰草瞬间枯萎,根须变成了灰黑色,像被墨汁泡过。

这根本不是莲子羹,是“蚀灵散”!修士误食,会灵力紊乱;若是灵画沾到,画中灵识会被瞬间吞噬。

谷忆秋想毁掉残画!

苏清鸢冲到床边,摸出贴身的香囊,打开一看,残画安然无恙,只是画中那些黑影似乎更浓了,像要从纸里溢出来。她指尖的朱砂印记越烫越厉害,竟隐隐透出红光,映得画中少女的脸愈发清晰——那双眼睛,竟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瞳孔里爬满了蛛网状的红纹。

“……画冢……”

画中少女的嘴唇动了,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哭腔,而是带着种古老的沙哑,“……去画冢找‘点睛笔’……否则……你我都会被影子吃掉……”

画冢?苏清鸢想起卷宗里的记载,那是碎玉阁禁地,据说藏着历代灵画师的骸骨,终年被黑雾笼罩,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

就在这时,指尖的朱砂印记突然炸开一阵剧痛,她低头一看,印记周围的皮肤竟泛起黑纹,像水墨画晕开的痕迹,正顺着血管往上爬。而残画里的黑影,已经蔓延到了画纸边缘,在桌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无数只手,正朝着她的脚踝抓来。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苏清鸢抬头,看见那只叼着画纸的乌鸦正站在窗棂上,歪着头看她,嘴里的画纸展开,上面用朱砂画着个潦草的箭头,指向后山的方向——正是画冢的位置。

而远处的石阶上,谷忆秋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她没穿月白道袍,而是换了身黑袍,手里握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匕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无数根纠缠的丝线。

她的声音穿透窗户传来,温柔的伪装彻底撕碎,带着淬毒般的冷意:

“清鸢师妹,把残画交出来,师姐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清鸢抓起残画,看着桌面上不断逼近的黑影,又看了看窗外步步紧逼的谷忆秋,突然想起阿墨说的话——藏经阁后院埋着个画轴。

那会不会是……能对抗谷忆秋的东西?

她咬咬牙,翻过后窗,朝着藏经阁的方向狂奔。指尖的黑纹已经爬到了手腕,每跑一步,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骨头。而身后,谷忆秋的笑声像鬼魅般追来,夹杂着丝线破空的锐响:

“跑啊,跑到画冢,正好让你和那些老东西作伴!”

残画在怀里剧烈发烫,画中少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在她耳边嘶吼:

“快……影子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