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饿了。但我刚想坐下,发现李斌的胳膊肘占了半个桌,李想的椅子往后一靠,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位置了。
我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吃。站着吃了六个饺子。
“妈,醋没了!”李想喊。
我去拿醋。
“妈,蒜呢?”李斌喊。
我去剥蒜。
“妈,念念要喝水!”
我倒水。
一顿饭,我来回走了八趟。
没人说“你坐下吃吧”。没人问“你吃饱了吗”。
李斌吃完,碗一推,回沙发继续刷手机。李想吃完,碗一推,回房间打游戏。念念吃完,碗一推,跑去看动画片。
三个碗,三双筷子,三个油乎乎的盘子,整整齐齐堆在桌上。
我看着那堆碗,站了一会儿。
然后开始收拾。
夜里躺在床上,李斌翻了个身:“今天开心吧?”
“嗯。”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他打个哈欠,“对了,下周我又要出差,两周。你一个人行吧?”
我没说话。
他已经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十六年了。
十六年我做了多少顿饭?洗了多少个碗?开了多少次家长会?送了多少趟学?
没人数过。
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