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郁芜到家的时候,盛斯楠已经坐在饭桌上。
她向盛父盛母打过招呼。
盛母没应声,审视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郁芜习惯了,径直走到盛斯楠旁边的位置坐下。
保姆端着最后一道汤上来,盛母才不满地嘟囔道:
“连自己男人都拴不住,还有心思天天往外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外头有人了。”
“妈,”盛斯楠出声打断,伸手揽过郁芜的肩,“阿芜被我教得这么乖,怎么会呢?”
说完他把自己面前的空碗推到她手边。
意思再明显不过——帮他盛汤。
郁芜看着那只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嫁进盛家第一天起,这就是她的“活”。
每顿饭,她都要轮流给盛家的人盛汤盛饭。
往往等她忙完坐下,饭菜已经凉了大半。
她不是没委屈过。
新婚时她动作慢,盛母当场就撂了脸子,说“盛家娶媳妇不是供着的”。
盛斯楠只是事后搂着她,语气温柔地哄:“忍忍,就当是为了我。”
她就真的忍了。
明明这种小事可以交给下人,她却伺候着这一家子整整三年。
可今天,郁芜笑着看向保姆:“李姐,能麻烦您帮我盛碗汤吗?谢谢。”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保姆很快反应过来。
郁芜等汤盛好,才把碗推到盛斯楠面前。
盛斯楠没有立刻去接,盯着郁芜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眼底带着点兴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
下一秒,他蓦地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近,在她耳廓落下一吻。
“老婆,还在吃醋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郁芜尴尬地瞥向对面盛父盛母,下意识地和盛斯楠拉开距离。
盛父语气不轻不重:
“你们感情要是这么好,就赶快生个孩子。这都两三年了,还没个动静,像什么话?”
盛斯楠随手夹了块排骨放到郁芜碗里,语气敷衍又自然:
“爸,孩子的事不着急,阿芜最近耳鸣还在吃药,等她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郁芜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件事从来不是“不着急”。
从结婚第二个月开始,盛母就催着她去看中医。
苦得反胃她也硬灌下了,但始终没什么效果,就连盛斯楠检查后也是一切正常。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直到父亲离开的那晚,她晕倒在医院走廊。
醒来时医生拿着她的激素水平表,委婉地叮嘱她少吃避孕药。
可那天,她只吃了治疗耳鸣的药,还是盛斯楠亲手递给她的。
他不想她生下他的孩子,也不想他的未来里有她的位置。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盛斯楠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郁芜回过神,发现碗里的排骨已经凉了:“没事,有点累了。”
一顿饭吃得她味如嚼蜡,好在没有再提起孩子的事情。
日子一如往常,盛斯楠依旧是整天不着家,说是应酬又或者出差。
郁芜也不关心他和谁在一起,甚至连他身上带回的香水味都懒得辨别。
她找了律师——财产分割、户口迁移、后续的人身安全保障。
盛斯楠送她的珠宝、地皮、盛家股权,她什么都没要。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郁芜招手叫车,郁延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郁延好友着急的声音:
“郁芜姐,郁延要被盛斯楠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