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的旨意,尚未昭告天下,京城的风,已经变了。
柳乘风作为太子最信任的宠臣,老帝一死,便彻底把持了朝政。他本就是阴险狡诈之徒,多年来靠着谄媚逢迎爬上高位,结党营私,排除异己,早已将萧景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萧景行身为太傅,三代忠臣,刚正不阿,从不与他同流合污,还数次在朝堂之上弹劾他的罪行,两人早已势同水火。
如今老帝驾崩,太子登基,柳乘风大权在握,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萧景行。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
柳乘风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阴狠的光芒。下方站着几名心腹,皆是他的党羽。
“大人,萧景行手里握着咱们不少把柄,若是让他在新帝面前告上一状,咱们都得完蛋。”一名心腹低声道,语气焦急。
柳乘风冷笑一声:“告?他怕是连新帝的面,都见不着了。”
“大人的意思是?”
“先帝驾崩,朝局未稳,此刻最忌谋逆之乱。”柳乘风缓缓开口,声音阴鸷,“咱们便给他安一个通敌叛国、意图谋逆的罪名,伪造证据,呈给陛下。陛下新登基,根基未稳,最恨有人谋反,必定会信。”
众人眼前一亮:“大人高见!一旦萧景行被扣上谋逆的罪名,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再也无法威胁咱们了!”
“事不宜迟,立刻去办。”柳乘风挥了挥手,“伪造通敌的书信,收买边关的小卒作假证,今夜便要将所有证据,呈到陛下手中。”
“是!”
心腹们领命退下,府内只剩柳乘风一人。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茶,眼底杀意凛然。
萧景行,你挡了我这么多年的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而此刻的萧府,依旧一片宁静。
萧令仪正坐在庭院的暖阁里,捧着一本诗集,安静地看着。
她年方十六,是萧景行唯一的女儿,自幼被捧在掌心长大,容貌清丽,温婉娴静,饱读诗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她生在忠良之家,性子纯良,不知朝堂险恶,只知父亲是忠臣,一心为国。
“**,老爷回来了。”侍女青禾轻声禀报。
萧令仪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迎了出去。
萧景行刚从宫中回来,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他身着朝服,步履沉重,显然在宫中遭遇了不顺。
“爹爹。”萧令仪上前,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萧景行看着女儿娇俏的脸庞,心头一软,却又涌上无尽的愧疚与不安。他摸了摸女儿的头,轻叹一声:“阿仪,京城要变天了。”
“爹爹,到底怎么了?”萧令仪心头一紧,不安地问道。
“先帝驾崩,太子登基,柳乘风那奸贼把持了朝政。”萧景行声音低沉,“他心狠手辣,必定会对我下手,咱们萧府,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萧令仪脸色一白,浑身冰凉。
她虽不懂朝堂之事,却也知道柳乘风是奸臣,与父亲势不两立。如今奸臣掌权,父亲危在旦夕,萧府……
“爹爹,那咱们怎么办?”她声音发颤,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袖。
萧景行心中一痛。他一生为国,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女儿。阿仪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半点苦,若是萧府倒了,她一个弱女子,该如何活下去?
教坊司,流放,贱籍……那些可怕的下场,他想都不敢想。
“阿仪,别怕。”萧景行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沉声道,“爹爹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若是爹爹出事,你务必活下去,忍辱负重,总有一日,要为萧家,为爹爹,昭雪沉冤。”
“爹爹……”萧令仪眼眶一红,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不想离开父亲,不想萧府倾覆,可她也知道,父亲从不说假话,如今的局面,已是凶多吉少。
夜色渐深,萧府的灯火,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如同这风雨飘摇的家族,随时可能熄灭。
而远在皇宫的新帝赵珩,已收到了柳乘风呈上来的“证据”。
伪造的通敌书信,假证人的证词,一桩桩,一件件,都直指萧景行谋逆叛国。
赵珩本就懦弱无能,没有主见,又对柳乘风言听计从,看完证据,当即勃然大怒:“萧景行竟敢谋逆!来人,下旨,将萧景行打入天牢,抄没萧府,所有男丁流放,女眷没入教坊司!”
一道圣旨,判了萧府满门的生死。
深夜的京城,马蹄声急促,禁军如狼似虎地冲出皇宫,朝着萧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火光映红了夜空,杀戮与哭声,即将响彻萧府的每一个角落。
萧令仪的命运,从此刻起,被彻底改写。
那个娇贵的萧家大**,即将坠入地狱,女扮男装,隐姓埋名,踏上一条九死一生的流放之路。
而她与萧彻,那个她年少时心心念念的阿彻哥哥,也将在不久之后,于寒疆之地,陌路相逢,默言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