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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立刻慌张起来:“窈窈?你哭了?是不是厉景行他......”
温舒窈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哽咽: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母亲还想说什么,她却先一步轻声打断。
“我真的没事,你们别担心。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很快就好。”
挂了电话,她浑身发麻,眼眶红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身后忽然贴来一片温热的胸膛。
男人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是厉景行。
他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可属于陆知薇的香水味却怎么也没洗掉。
“窈窈。”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
“今天和客户聊得顺利吗?”
温舒窈猛的一挣,用力甩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只淡淡点了下头:“顺利。”
厉景行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追问,只自顾往下说:
“她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婚礼想办得特别一点。她看上了北城那艘私人邮轮,想在海上办。”
温舒窈心口一紧,脸色泛白:“那是谢枭的私人邮轮,从不对外租借,有钱都拿不下来。”
谢枭是谁,整个圈子无人不知。风流成性,手段狠戾,是出了名的浪荡子,靠近他的女人,从没有全身而退的。
厉景行却像是早有定论,语气轻描淡写:
“我问过了。他说,邮轮可以让出来,条件是......你过去陪他一个月。”
温舒窈猛的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厉景行!你明知道谢枭是什么人!你这是让我去卖吗?!”
“说话别这么难听。”
厉景行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我跟他打过招呼,他答应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就是单纯陪他应酬、玩一玩。”
玩一玩?温舒窈身子一软,若不是及时握住一旁的椅子,恐怕早已摔倒在地。
五年前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
那时谢枭故意刁难,拿国外顶尖进修的名额要挟厉景行,逼他把她交出来。
那场进修,是他跻身医院管理层,登顶院长之位唯一的捷径。
可那时的厉景行,却将她牢牢护在身后,脊背挺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就算当上院长又有什么意思?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温舒窈更重要的!”
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那些深情,全是假的。
温舒窈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厉景行见她沉默,只当她是不情愿,又补了一句,试图让她妥协:
“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她救过我母亲的命,当年如果不是她给我母亲捐了那颗肾,我妈早就不在了。”
这句话落下,温舒窈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捐肾......
她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八年的男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了喉咙,几乎不能呼吸。
那颗救了他母亲性命的肾。
是她的!
怕他担心,她瞒了整整五年,独自扛下了术后所有的痛苦。
极致的悲愤与心痛翻涌,温舒窈只觉得小腹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由于术后落下后遗症,平日里精心调养极少发作,可此刻情绪剧烈波动,后遗症瞬间被引爆,疼得她浑身肌肉都在痉挛。
她死死按住小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厉景行......送我去医院......我疼......”
可厉景行看着她蜷缩在地,疼得面目发白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浓浓的不耐与厌烦。
“温舒窈,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让你去陪谢枭一个月吗?又不会少块肉,你至于用这种苦肉计来搪塞我?”
“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赶紧同意谢枭的要求,把知薇的婚礼场地敲定,别耽误了正事!”
温舒窈的心彻底沉入湖底,疼得几乎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却突然响起厉景行手机急促的**。
厉景行不耐烦的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冷漠与不耐瞬间褪去,声音也骤然柔了几分。
“知薇,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知薇哽咽又慌张的声音。
“景行哥,你快来医院吧,我妈不行了,我好害怕!”
“你别慌,我马上就过来,等我!”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再看温舒窈一眼,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无尽的绝望将她深深笼罩,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沦,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