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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颂宜脸色如常,她平静地穿好衣服,拿回那张火车票放好。
“帮同事买的。”
沈逸柯还想问什么,门外许清函急切地敲门。
“不好了!沈团长!孩子发烧了,全身都起疹子了!”
许颂宜立刻打开门,顾不上其他的,她连忙跑去保姆的房间看孩子。
他难受地哼哼唧唧,小脸通红,嘴唇也因为发烧,干得起皮。
许颂宜立刻抱起孩子,慌乱中差点摔倒,沈逸柯稳稳扶住她,亲自开车赶往医院,许清函也跟着上了车。
到了医院,孩子被送进了抢救室。
“是吸入性肺炎还有严重的过敏,昨天孩子误食了什么呛进肺里了,还有孩子母亲的乳汁里,有安眠药的成分。这才是最严重的。”
沈逸柯冷声质问她:“你为了让孩子安静所以吃了安眠药给他喂奶?”
许颂宜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可她脑子里忽的闪过一道光。
是昨天的晚饭,她想起来她吃过晚饭后就莫名觉得困。
许清函在一旁故作心疼地说:“可怜孩子还那么小,姐姐你要是觉得孩子吵闹,我可以帮你的。”
沈逸柯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看向许颂宜,眼里充满了责备:“没有一个女人会对自己的孩子做这样的事,哪怕清函没有生育过都比你更心疼孩子。”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如果孩子出事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没有!不是我!”许颂宜眼底通红,她大声反驳。
而就在这时,沈母赶到了医院。她一来,不由分说地就冲到许颂宜跟前,重重地打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你竟敢给我孙子下药!”沈母指着她对沈逸柯说:“刚刚保姆给我打电话了,说亲眼看见这个**偷吃安眠药又给我孙子喂奶!”
“她这样害我孙子,必须处罚!”沈母言之凿凿地指控着。
沈逸柯冷眼看向许颂宜:“你还敢狡辩?”
沈逸柯挥了挥手,当即下令:“许颂宜,你虐待婴儿,罚你五十军棍,再关三天禁闭室,好好反省!”
医院保卫科的两个同志立刻上前将她押住,许颂宜知道,他不会信她,她什么都没说。
被押走前,她只深深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门,希望她的小宝能平安。
五十军棍,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棍打下来的时候,她痛得喊出了声,而后她死死地咬住嘴唇。
一,二,三,四......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嘴唇咬出了血也硬生生地扛着,再没有发出过一丝声响。
封闭的处罚室里,只有棍子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她眼底通红,心里只牵挂着还在医院抢救的小宝。
最后一棍落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她答应沈逸柯追求的那一天。
那天雨很大,他脱下外套将她护在怀里,没让她淋到一丝一毫。第二天他就病了,她内疚极了,他却只是笑着说他说了会好好保护她就一定说到做到。
记忆里的画面散去,许颂宜再也支撑不住,痛得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三天,她滴水未进。
可她仍旧强撑着,没有求一句饶。
三天过去了,封闭的门终于打开,许颂宜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她心里还记挂着小宝。
可禁闭室外,许清函等在那里。
她看着满身血污的许颂宜,嫌弃地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别过来,恶心死了。”
许颂宜偏头看了一眼她,不打算理会,正要越过她,却被她一把拽住往地上一推。
“你那个短命的孩子死了。”许清函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
许颂宜瞬间眼睛猩红,她猛地站起身揪住许清函的手臂:“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许清函嫌弃地推开她,往她身上砸过去一个包袱和一张死亡通知。
“你赶紧走,沈伯母说了,沈家永远都不会要你这种媳妇!”
许颂宜愣愣地捏着包袱,满脑子都只有那句“孩子死了”。
她用了半条命剩下来的孩子,就这么和她天人永隔了。
许清函吩咐跟着她来的司机:“送她去车站,她上车你再回来。”
沈母说了,婚礼请柬已经发出去撤不回来了,只要搞走许颂宜这个二手货,就让她许清函做这个团长夫人。
许颂宜浑浑噩噩地被拖上车,直到进了车站才清醒几分。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换上。
送她来的司机一直盯着她,就怕她不愿意离开。可孩子没了,许颂宜心里最后的一丝牵挂也消散了。
她扯开缝死的裤子口袋,拿出介绍信和火车票,检票上车。
火车启动,窗外的光景飞速后退。
许颂宜看着,闭上了眼睛。
就让所有痛苦的回忆,都封存在这一刻。
今后,她只想将所有的生命,都投入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