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缓缓地走向沙发。
沈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摘下耳机,抬起头。
“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徐婧的脸,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乌黑浓密的头发上。
我需要一根。
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需要好几根。
我伸出手,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小安,别动。”
“爸帮你……理理头发。”
沈安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爸,你今天怎么了?”
但他还是听话地没有动。
我的手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
我假装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指尖却像铁钳一样,迅速地拔下了三根头发。
带着毛囊。
沈安“嘶”了一声,捂着头。
“爸!你弄疼我了!”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将那几根头发死死地攥在掌心。
“对不起,对不起小安,爸爸手重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沈安揉了揉头皮,虽然有些不满,但也没多想。
“爸,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爸爸没事。你……你继续玩游戏吧。”
说完,我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摊开手掌。
那三根细细的头发,像三根毒针,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它们将决定我的过去,我的未来。
也将对我这可笑的十四年,进行最终的审判。
我找出一个干净的信封,小心翼翼地将头发放了进去,封好。
然后立刻上网,查询本地最权威的亲子鉴定中心。
预约,登记。
整个过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全凭本能驱使。
一个小时后,我拿着信封和自己的样本,出现在鉴定中心。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接待了我。
“加急吗?”
“加。”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嘶哑。
“加急最快六个小时出结果。”
“可以。”
“好的,请在这里签字。”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沈伟。
那两个字,在纸上扭曲着,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走出鉴定中心,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游魂。
这十四年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快放一样,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我记得沈安刚出生时,我抱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婴儿,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记得他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时,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我记得他生病时,我抱着他在医院跑上跑下,心急如焚。
我记得他拿到奥数竞赛一等奖时,我把他扛在肩上,比他还要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