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晚站在原地,整个人沉稳又冷硬,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搓任捏的软性子,她抬眼看向苏建国夫妇,眼神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道。
苏柔被戳穿了心思,站在一旁又气又怕,眼圈通红,却不敢再随便撒泼,只一个劲儿地往张兰英身后缩。
张兰英心疼养女,当即就沉下脸,对着苏晚骂道:“你个死丫头,真是翅膀硬了!柔儿是**妹,让你帮一把怎么了?还敢跟家里要钱,我看你是想造反!”
苏晚冷冷抬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我可没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妹妹,十八年里,好吃的好穿的都是她的,顶替着我的身份过过好日子,一点都不知道感恩,现在下乡名额是她的,你们还要推给我,凭什么?”
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不想下乡,可以自己去跟公社说,别拉着我毁一辈子,今天这事,想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
苏建国眉头紧锁,摆出父亲的架子沉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柔儿身子弱,吃不了乡下的苦,你身子结实,多担待一点不行吗?”
“身子结实就该替她受罪?”苏晚直接打断他,语气锋利,“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她娇贵,我就活该被她踩在脚下?你们偏心了这么多年,还想把我这辈子也搭进去,不可能。”
张兰英立刻急了:“那你想怎么样?还真要我们给你钱?”
“是。”苏晚半点不绕弯,“这些年她占了我的人生,又想逼我下乡毁我前程,再加今天闹着污蔑我,赔偿两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两千块?你怎么不去抢!”张兰英尖叫起来,“那是家里全部的积蓄,是给柔儿留的嫁妆!”
“不给也行。”苏晚眼神冷淡,“我现在就去公社,把苏柔怎么躲下乡、怎么逼我顶替的事,原原本本跟领导说清楚,到时候公社直接下命令,她不想去也得去,你们谁也拦不住。”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点吓唬人的意思。
苏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里清楚,苏柔要是真被强制下乡,这辈子就毁了,可两千块几乎是家里一大半的积蓄,他实在肉痛。
苏晚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别跟我磨,要么给钱息事宁人,要么等着苏柔被送走,你们自己选。”
张兰英还想哭闹撒泼,却被苏晚一眼看得没了底气,苏建国最终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张兰英一眼:“哭什么哭,去拿钱!”
张兰英不情不愿地进了里屋,心疼得直掉眼泪,慢吞吞数出两千块,狠狠塞给苏晚。
苏晚接过钱,数清楚之后贴身收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钱拿到手,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第一步,想让苏柔再也算计不了自己,必须拿到户口本,直接给她把下乡名额报死。
户口本就锁在苏建国夫妇卧室的床头柜里,上了一把小铜锁。
这会儿,苏建国和张兰英正围着苏柔低声安慰,三人唉声叹气,全都沉浸在恼火和心疼里。
半夜,苏晚不动声色,脚步放得极轻,慢慢挪到卧室门口,她轻轻一拧门把手,悄无声息推开门缝,闪身进去,又缓缓把门带上,全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床头柜就在眼前,那把小铜锁不起眼却碍眼,苏晚蹲下身,手指扣住锁扣,微微用力,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哒”,铜锁直接被打开了。
她飞快拉开抽屉,一把抓起暗红色的户口本,迅速塞进衣服内侧贴胸口藏好,再轻轻把抽屉推回去,铜锁重新合上,像从来没有被打开过一样。
前后不过几秒钟,干净利落。
苏晚稳住呼吸,再次轻轻开门,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睡梦中的苏柔完全没察觉到,决定她命运的东西,已经到了苏晚手里。
次日一早,苏晚就拿着户口本去了知青办,负责登记的干部坐在桌前整理材料,苏晚推门进去,镇定地掏出户口本,翻到苏柔那一页递了过去。
“同志,我是来报名下乡的。”
干部抬头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起表格:“想去哪边?附近农场相对轻松,边疆那边条件苦,一般没人主动报。”
苏晚抬眼,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犹豫:
“不去附近,就报大西北,最偏最远的那个生产建设兵团,年轻人就是不要怕吃苦,要积极地参与到国家的建设中去。”
干部愣了一下,这年头都是想方设法躲苦地方,头一回见主动往最累最偏的地方报的,只当是家里思想觉悟高,也没多问,直接提笔在表格上落下字。
笔尖划过纸张,清晰写下:
姓名:苏柔
下乡地点:大西北生产建设兵团
盖上登记章的那一刻,名额正式生效,再无更改可能。
苏晚收起户口本,指尖微微收紧。
原文中原主被逼着下乡,无人问津。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给人报名下乡,那就让苏柔亲自走一遍她走过的路,尝尝她受过的苦。
若不是因为不能给苏建国和张兰英夫妻报名,苏柔真想给两人一起报名,让他们一家子去乡下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