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林晚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嘉措肩窝里，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
“老公，后背有点痒。”
嘉措嗯了一声，没动，他不敢碰她。
林晚桃又蹭了蹭，伸手在自己后背上挠了两下，够不着，越挠越痒。
她干脆坐起来，把衣领往下一拉，半边肩膀和一大片后背都露了出来。
白花花的，像是刚揉好的面团，细腻得看不见一个毛孔。
嘉措的目光刚触到那片白，就像被烫了一样弹开，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对床的洛桑睁开眼，猛一看到，也吓得别过了头，但是肌肤的样子好像刻进了脑子里。
挥不去。
林晚桃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嘉措，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往两边躲。
她清了清嗓子，把衣服往上拉了拉，只露出肩膀后面那一块。
“老公，你帮我看看，我后背怎么了，好痒。”
嘉措稳了稳呼吸，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她肩膀后面一片红疹子，密密麻麻的，有些已经被挠出了红印子。
“被虫子咬了，我帮你拿药。”他的声音有点哑，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递到她手里。
林晚桃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药味钻进鼻子里。她又把瓶子递回去，眼巴巴地看着嘉措。
“可是我涂不到，老公帮我涂好不好。”
嘉措接过瓷瓶，指尖蘸了点药膏，轻轻点在她肩膀后面的红疹子上。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晃眼，指尖触碰上去的时候滑腻腻的，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呼吸变得又重又慢，血液从指尖开始烧，一路烧到脑子里，烧得他眼前发花。
林晚桃倒是很享受，眯着眼睛，肩膀放松下来。
“这个药好神奇啊，涂完就不痒了。”
洛桑又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大哥的手停在林晚桃露出的肩膀上，两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亲密。
他的话像在掩饰什么似的，他说：“娇气，虫子就紧着你咬。”
林晚桃还没来得及回嘴，嘉措已经先开口了。
“洛桑，别说了。”
语气不重，但洛桑听出来了，大哥这是不高兴了。他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去生火。
林晚桃穿好衣服，嘉措就开始收拾她的铺盖，以免她又被咬。
褥子抱出去搭在绳子上晒，垫子也拿出去拍打，连盖的被子都翻了个面晾在风里。
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崭新的羊皮，毛色雪白，又厚又软，抖开来铺在太阳底下。
洛桑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意思，这块羊皮不是留着给我们做过冬的冬衣吗？”
嘉措头也没抬，“再去买就是，这块先给她贴身垫着。”
洛桑的声音拔高了，“哇！哪家有用新羊皮垫床的？你就这么惯着她啊？”
林晚桃拉了拉嘉措的衣袖，小声说，“没事，我擦药就不痒了。”
她其实没有洛桑想的那么娇气。
以前在战区的时候，腿上生了疮，伤口烂得生了虫子，在肉里爬来爬去，她都能咬着牙用刀把烂肉割掉，再拿烧红的炭火按上去止血。
今天早上本来只是想逗逗嘉措，让他给自己挠挠痒，没想到几个小红点就让他这么劳心费力的。
嘉措摇了摇头，“没事，你安心睡这个。”
他转过身，用藏语对洛桑说了一句，“我用自己的钱再买一块羊皮就是了，不动家里的。”
洛桑张了张嘴，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去做早餐了。
他蹲在炉子边上，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酥油果子，手顿了顿。
昨天那一盘奶皮子他本来要吃半个月的，被林晚桃咔嚓咔嚓全吃光了，一片都没给他留。
他犹豫了一下，把一半放回去，只拿了一半出来。
果然，果子刚摆上桌，就被林晚桃的目光锁定了。
她的眼睛亮得跟猫似的，直勾勾盯着那盘金灿灿的果子，喉头还动了一下，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昨天洛桑说自己是饿死鬼投胎，其实这句话是对的，她真是饿死的。
黄油果子一出现，她身体里的馋虫就开始沸腾叫嚣。
林晚桃本来已经在想，要说点什么好听话才能让这个难说话的二哥分自己一点了。
她刚准备开口，一坐下来，那盘酥油果子就摆在了自己面前。
她眨了眨眼，“二哥？”
洛桑撇了撇嘴，“看**什么？要我喂你吃？”
林晚桃笑了，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昨天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今天就悄悄把果子往自己面前推。
她拿起一个酥油果子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得掉渣，里面松软绵密，油香和奶香混在一起，甜丝丝的，在舌尖上化开。
她嚼了嚼，又拿了一个，这次学洛桑的样子泡进奶茶里。
奶茶是洛桑刚煮好的，砖茶敲碎了扔进锅里，加水煮开，滤掉茶渣，倒进鲜奶，撒一撮盐，搅一搅就成了。
做法简单，但喝起来又咸又香，奶味浓郁得很。
酥油果子泡在奶茶里，软了，糯了，吸饱了茶汤的咸香，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比干吃还香。
嘉措坐在一旁捏糌粑，他看得出来林晚桃喜欢酥油多一点的，这次特意多放了一大块酥油，揉得油润润的，捏成小团子，一个一个码在碗里递过去。
林晚桃左手端着洛桑的奶茶，右手接过嘉措的糌粑，左边喝一口，右边咬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可给她吃美了。
吃完早餐，照常要出去放牛羊。嘉措和洛桑各自牵了马，林晚桃裹着毯子跟在后面。
今天的活是捡牛粪。干的牛粪饼子散在草地上，黑乎乎的，小小的，要一颗一颗捡起来装进筐里，晒干了当燃料。
林晚桃蹲下来跟着捡，捡了一把捧到洛桑面前。
洛桑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羊粪挑出来几颗扔回地上。
“你几块是湿的，暂时不要，晒干了才有用。”
他一边挑一边嘟囔，“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教。”
林晚桃不服气，“你教一次我不就会了。”
嘉措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筐拿走了。
“你不用捡，交给我们就好了。”
洛桑急了，“什么意思？你让她在家吃白饭啊？”
林晚桃气得不行，这张嘴怎么不饶人啊，亏她早上的时候还觉得二哥这个人不错。
她刚要开口怼回去，就听见嘉措说了一句。
“她嫁进我们家，不用干活，我们家四个汉子，轮不到她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