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立威,一千个刺头陈墨拿到破锋营的花名册时,觉得自己被李世民耍了。
不是一千人,是九百八十七人。缺的十三个名额不是战损,是逃兵——上个月跑了十三个,
至今没抓回来。剩下这九百八十七人,成分之复杂,堪称大唐垃圾回收站。
有陇右道送来的军痞,在原部队打了校尉被开除军籍的;有剑南道押来的流放犯,
判了充军但还没送到边关的;有从十六卫淘汰下来的老弱病残,
平均年龄三十五岁往上;甚至还有十几个宦官——对,太监,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
大概是宫里觉得碍眼,一股脑塞给了他。“这是兵?”陈墨合上花名册,
看着来交接的兵部官员。兵部官员姓杜,是个从五品郎中,笑得一脸褶子:“陈备身,
您多担待。陛下说了,破锋营是新军,人员从各部队匀一些,难免参差不齐。”“参差不齐?
”陈墨把花名册拍在桌上,“这哪是参差不齐,这是破铜烂铁。我要的是兵,
你给我的是一堆——”他忍住了没说脏话。毕竟是在唐朝,骂人也要讲文明。
杜郎中呵呵一笑,拱了拱手,溜了。陈墨站在破锋营的营门前,深吸一口气。
营地在长安城南,靠近少陵原,占地大概两百亩。营门是两根歪歪扭扭的木桩,
上面横着一块木板,写着“破锋营”三个字,字迹潦草得像鸡爪挠的。
营门两侧的哨兵——如果那两个人能叫哨兵的话——一个靠在门框上打瞌睡,
另一个蹲在地上抠脚。陈墨走过去。打瞌睡的那个被同伴踢了一脚,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见一个穿七品武官服的少年站在面前,先是一愣,然后嘿嘿笑了。“哟,新来的队正?
哪个部队调来的?”“我是你们的统领。”陈墨说。抠脚的那个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噗嗤笑出声来。“统领?你?毛长齐了吗?”陈墨没有发火。他上辈子打游戏的时候,
被小学生骂过更难听的。他只是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不是逃跑。
是去找韩校尉借了一样东西。一刻钟后,陈墨回来了。他手里没有刀,没有弓,
只拿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打瞌睡的哨兵和抠脚的哨兵对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
陈墨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两个,跟我来。”“干嘛?”“立威。
”陈墨把两个哨兵带到了校场。校场上散落着几百号人,有的在赌钱,有的在睡觉,
有的在打架,有的在围观打架。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酒味——有人在营里偷藏了酒。
陈墨站到校场中央的高台上,把麻绳往地上一扔。“所有人,**。”声音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这是他在FPS游戏里练出来的本事——在嘈杂的语音频道里,
一句话让四个队友同时闭嘴。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笑了。“谁啊?哪来的小屁孩?
”“穿七品官服,不会是咱们的新统领吧?”“哈哈哈,朝廷是没人了吗?
”陈墨没有重复第二遍。他走下高台,走到最近的一个正在赌钱的士兵面前,
伸手拿起了地上的骰子。士兵抬头看他,眼神不善:“小子,你——”陈墨把骰子捏碎了。
三颗骰子,在他掌心里碎成了粉末,簌簌地从指缝间漏下来。
不是因为他力气大——他的武力值现在78,但还没到徒手碎骰子的程度。
是因为他提前用石头换了骰子。石灰做的,一捏就碎。但士兵们不知道。全场安静了。
陈墨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叫陈墨,
从今天起是你们的统领。破锋营九百八十七人,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到校场**。
一炷香之后,没到的人——”他指了指地上的麻绳。“绑起来,吊在营门上,吊一天。
”校场上安静了三秒。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起来。这人穿着队正的军服,
身高比陈墨高一个头,胳膊比陈墨的大腿还粗。“小子,你他娘的算老几?
老子在战场上砍人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陈墨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张横!”“张横,”陈墨点点头,“你被开除了。”“什么?
”陈墨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上面盖着兵部的大印。
“破锋营军规第一条:违令不从者,除名。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军营。
”张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步走到陈墨面前,伸手就要抓他的领子。陈墨没动。
张横的手还没碰到他,一支箭从五十步外的箭楼上飞来,
擦着张横的耳朵钉进了他身后的木桩,箭尾嗡嗡颤动。张横僵住了。箭楼上,韩校尉放下弓,
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姿势。陈墨看着张横,微微一笑:“还要抓吗?”张横的手停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不是因为那支箭,而是因为陈墨的眼神。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这种眼神,
张横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杀过人的。而且是杀过很多人的。“你——”“一炷香,
已经开始计时了。”陈墨转身走回高台,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校场上像炸开了锅。
“这小子来真的?”“张横都被他搞了,咱们……”“快跑快跑,**了!
”士兵们像受惊的蚂蚁一样四处乱窜,找衣服的找衣服,找鞋子的找鞋子,
推推搡搡地往校场跑。一炷香后,九百八十七人到了九百六十一人。没到的二十六个人,
陈墨真的让人绑了,吊在了营门上。那二十六个被吊在营门上的士兵,从上午吊到傍晚,
风吹日晒,又饿又渴,哭爹喊娘。底下的士兵看着,没人敢去放。陈墨坐在高台上,
吃着他自己做的肉夹馍,喝着一碗羊汤,表情悠闲得像在郊游。“统领,
”一个叫赵大郎的队正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吊一天是不是太狠了?
万一出人命……”“出不了。”陈墨咬了一口肉夹馍,“麻绳绑的是手腕不是脖子,死不了。
而且——”他看了一眼营门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去放,他们记不住教训。
吊足了时辰,这辈子都不会忘。”赵大郎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当天晚上,
陈墨召集所有队正开会。破锋营编制:五个旅,每旅两百人。旅下辖队,每队五十人。
队正以上的军官一共四十二人,此刻整整齐齐地坐在陈墨的帐中。
陈墨站在一块白板前面——这块白板是他让人从汲古斋搬来的,刷了白漆,用木炭写字。
“从明天开始,破锋营的训练分为三个阶段。”他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体能、射术、战术。
“第一阶段,体能。每天早上卯时起床,负重二十斤,跑十里。跑不完的,没有早饭。
”一个旅帅举手:“统领,负重二十斤?以前在十六卫,负重五斤就不错了。”“那是以前。
”陈墨说,“现在是现在。你们以前是垃圾,现在不是了。”帐内一片沉默。“第二阶段,
射术。”陈墨继续说,“每个人,每天射箭不低于两百支。箭矢损耗由兵部报销,
你们不用担心浪费。”“两百支?!”又一个旅帅站起来,“统领,
一个士兵一天射两百支箭,胳膊会废的!”“不会。”陈墨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图,
“你们的射箭姿势是错的。正确的射箭,用的是背肌,不是手臂肌肉。
我会教你们一套新的发力方法,学会了,一天射三百支都不累。”士兵们面面相觑。
“第三阶段,战术。”陈墨在白板上写下最后两个字,“这个阶段,
我会教你们旗语、密码、阵型变换、战场信息处理。这些东西你们从来没学过,但必须学会。
因为——”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破锋营不是普通的军队。你们要打的仗,不是靠蛮力,
是靠脑子。”帐内鸦雀无声。一个年轻的队正忽然开口了:“统领,你说的这些东西,
你自己会吗?”陈墨看着他,笑了。“明天早上,校场。我给你们演示一下。”第二天清晨,
少陵原上雾气弥漫。破锋营九百多号人站在校场上,
看着陈墨一个人走到一百二十步外的靶位前。他手里拿着一张四石弓,
箭壶里插着十支白羽箭。“看好了,”他说,“我只演示一次。”他拉弓,放箭。
第一支箭命中靶心。第二支箭,追着第一支箭的箭尾,劈开了第一支箭的箭杆,
钉进了同一个靶心。校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第三支箭,再次劈开第二支箭,
射中同一个点。第四支,第五支,第六支……十支箭,全部射穿了同一个孔洞。
靶心已经被射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箭矢穿过靶子飞到后面去了。陈墨放下弓,
转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士兵们。“你们谁能在一年之内练到这个水平,我给他磕三个响头。
”没有人说话。陈墨把弓扔给旁边的韩校尉,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我不需要你们都练成这样。我只需要你们——能在八十步**中一个站着不动的人。
这个要求不高吧?”士兵们疯狂摇头。“那就练。”陈墨说,“从今天起,
谁要是敢偷懒——”他指了指营门上还吊着的二十六个人。“那里就是榜样。
”第二章第一个月训练开始后的头七天,破锋营的士兵们生不如死。每天卯时起床,
负重二十斤跑十里。第一天,有一半的人没跑完,吐了一地。陈墨说到做到,
没跑完的人没有早饭。那些跑完的人端着粥碗蹲在地上吃,没跑完的人眼巴巴地看着,
口水咽了又咽。第二天,跑完的人多了两成。第七天,所有人都跑完了。
不是因为体力变好了——七天能改变什么?是因为他们发现,陈墨说到做到,绝不通融。
跑不完就是没饭吃,哭也没用,闹也没用,躺地上打滚也没用。“统领是个狠人。
”赵大郎私下跟其他队正说,“比那些老将军还狠。老将军骂人,他不动手。老将军打人,
他不动手。他就是不给你饭吃,让你饿着。这他娘的比打还难受。”射术训练更惨。
陈墨把现代体能训练的方法搬到了唐朝——不是一上来就射箭,而是先练核心力量。
平板支撑、俯卧撑、引体向上、深蹲——这些动作唐朝人见都没见过。“统领,这啥玩意?
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似的。”“这叫平板支撑。撑一炷香。”“一炷香?!统领你杀了我吧!
”“那就两柱香。”没有人再敢讨价还价。第一周结束的时候,
九百八十七人里有三十七人受伤——肌肉拉伤、膝盖积液、腰肌劳损。陈墨让军医给他们治,
治好了继续练。“统领,这样练会练死人的!”一个旅帅忍不住了。“不会。
”陈墨翻开一本册子——那是他根据现代运动科学编的训练手册,“我算过了,
每个人的训练强度都在安全阈值以内。受伤是因为动作不规范,不是强度太大。
让他们把动作做标准,就不会受伤。”旅帅看着那本写满了奇怪符号的册子,一脸茫然。
陈墨叹了口气,决定亲自示范。他脱掉外袍,露出上身。十八岁的身体,经过一年多的训练,
已经脱胎换骨——肌肉线条分明,肩宽腰窄,像一头猎豹。士兵们看着他,眼睛都直了。
不是因为他好看——好吧,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跟他们见过的所有武将都不一样。
那些武将的肌肉是块状的、笨重的,像一堵墙。陈墨的肌肉是流线型的、精悍的,像一把刀。
“看到了吗?”陈墨说,“这种体型,才是最适合战斗的。太大的肌肉会消耗过多的氧气,
太小的肌肉没有力量。我要的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不是一头蛮牛。
”他说“杀人机器”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士兵们打了个寒颤。
一个月后,破锋营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士兵们的肚子小了,肩膀宽了,
走路不再松松垮垮,而是带着一种绷紧的力量感。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神——一个月前,
他们的眼神是涣散的、麻木的,像一群被生活打败了的人。一个月后,他们的眼神里有了光。
那种光,叫“我还能变得更强”。陈墨站在高台上,看着校场上挥汗如雨的士兵们,
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人,上辈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是历史书上不会记载的名字,是黄土下埋着的无名枯骨。但现在,他们是他的兵。
他要把他们变成这个时代最强的兵。不是为了大唐,不是为了李世民——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他想看看,一个现代人,带着九百八十七个古代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系统,
”他在心里问,“破锋营当前综合战力评估。
练前为8/100)】【综合评级:D+(勉强可战)】【系统评价:比一个月前强了不少,
但距离精锐部队还有很大差距。建议继续训练,同时增加实战经验。】“D+,
”陈墨喃喃自语,“还行。再练三个月,争取到B。”“统领!”赵大郎跑过来,满脸兴奋,
“兵部来人了!说是有军情!”陈墨心里一动,快步走向营门。兵部来的是一个信使,
骑着一匹浑身是汗的快马,手里举着一封插了鸡毛的信。“陈备身!”信使翻身下马,
“陛下口谕:突厥残部阿史那社尔率五千骑兵犯境,现已攻破凉州外围三个军镇。
命破锋营即刻开拔,驰援凉州!”陈墨接过信,展开来看了一眼。凉州。
距离长安一千二百里。五千突厥骑兵。而他的破锋营,只有九百八十七个还没训练完的新兵。
“系统,”他在心里说,“这就是你说的‘增加实战经验’?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任务——‘首战’】【任务目标:率领破锋营击退阿史那社尔部,
守住凉州】【任务奖励:全军战力提升20%,
解锁新兵种‘破锋骑兵’】【任务失败惩罚:破锋营全军覆没,
宿主军法从事】【系统建议:别死。】陈墨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转身面对校场上那一双双看向他的眼睛。九百八十七个士兵,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擦汗,
有的手里还拿着弓。他们听到了“驰援凉州”四个字,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紧张,
从紧张变成了兴奋。“弟兄们,”陈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要打仗了。”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整个校场沸腾了。
“打他娘的!”“突厥狗来了,正好试试老子的新箭法!”“破锋营!破锋营!
”陈墨举起一只手,声音瞬间安静下来。“我知道你们训练了一个月,很累。但接下来,
你们会更累。”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长安到凉州,一千二百里,
我们要在十天内赶到。每天急行军一百二十里,负重三十斤,沿途没有补给,没有休息。
”没有人说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个疯子,他想累死我们。
’”陈墨嘴角微微上扬,“没错,我就是想累死你们。因为累不死的,才是破锋营的兵。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拔高。“全体都有——拔营!目标凉州!出发!
”九百八十七人同时转身,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陈墨骑上他的枣红马,
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城墙上,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正远远地看着这边。李世民。
陈墨朝他遥遥抱拳,然后策马转身,追上了他的军队。身后,长安城的晨钟敲响了,
声音悠长而苍凉,像是为这支初生的军队送行。
【系统提示:新篇章已开启——‘凉州烽火’】【宿主,祝你好运。】第三章急行军,
一千二百里从长安到凉州,一千二百里。陈墨给破锋营定的目标是十天。
这意味着每天一百二十里的急行军。在唐朝,普通军队的急行军速度是每天六十到八十里。
一百二十里,等于把标准翻了一倍。“统领疯了。”赵大郎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嘟囔,
“一天一百二十里,还负重三十斤,这不是行军,这是逃命。”“逃命也没这么快。
”另一个队正接话。陈墨听到了,但没有解释。他没法解释——因为他知道凉州撑不了太久。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名将,李靖都夸过“此子有乃父之风”。五千骑兵突袭凉州,
凉州守军只有三千,且多是老弱。按正常速度,破锋营十五天后赶到,
看到的只会是一座被屠尽的空城。他必须在十天内赶到。这不是训练,这是战争。第一天,
破锋营走了六十里。不是走不动,是陈墨故意压了速度。
他要看看部队的状态——多少人掉队,多少装备损坏,多少补给消耗。
这些数据在未来的九天里至关重要。第一天结束,掉队二十三人,全是之前训练中受过伤的。
陈墨没有丢下他们,而是把他们编成一个后勤队,负责押运补给,跟在主力后面慢慢走。
“受伤的不是废物,”他对所有人说,“但战场不是养伤的地方。你们在后面慢慢跟,
到了凉州,仗还没打完就上来打,打完了就负责打扫战场。”掉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陈墨说的是实话。第二天,八十里。第三天,一百里。第四天,
一百二十里。从第四天开始,破锋营进入了真正的急行军状态。士兵们的腿像灌了铅,
脚底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磨出新泡,新泡再破,最后脚底板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茧。
没有人叫苦。不是不想叫,是没力气叫。每天走到营地,所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陈墨让人把饭送到每个人手里,强迫他们吃。不吃就没有力气,
没有力气就走不动,走不动就掉队,掉队就意味着——破锋营少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陈墨蹲在一个脚底全是血泡的新兵面前,亲自给他上药,
“我算过了,破锋营九百八十七人,每人射杀五个敌人,就能干掉四千九百三十五个突厥兵。
阿史那社尔一共五千人,剩下的六十五个,我自己来。”新兵看着陈墨,眼眶红了。“统领,
你不累吗?”陈墨愣了一下。累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拉弓的时候磨出了血,
虎口的皮早就破了,结了一层又一层的痂。他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
每次上下马都疼得龇牙咧嘴。他已经连续四天没有睡超过两个时辰,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他不能说累。因为他是统领。他说累,整个营就垮了。“不累。”他笑了笑,站起来,
“我是铁打的。”新兵也笑了,笑得很憨。陈墨转身走开,走到没人的地方,
扶着树干呕了好一阵。第七天,破锋营遭遇了第一个真正的危机。粮食不够了。
陈墨按照每天每人两斤粮食的标准准备了十天的量,但急行军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
士兵们的食量翻了一倍。第七天傍晚,后勤队送来消息——粮食只够再吃两天。而到凉州,
至少还要三天。“统领,怎么办?”赵大郎脸色发白。没有粮食,军队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陈墨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飞速计算。凉州在前方三百六十里。以目前的速度,需要三天。
粮食只够两天。缺口是一天的口粮,按九百八十七人计算,大约两千斤。两千斤粮食,
去哪里找?“沿途有没有村镇?”他问。赵大郎摇头:“这一带是陇西走廊,地广人稀。
最近的村镇在二百里外,绕路去征粮要多走两天,不划算。”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打猎。”“打猎?”赵大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一带有野羊和野驴。”陈墨说,“我之前路过的时候观察过。明天早上,
我会带五十个最好的射手提前出发,沿途打猎。你们在后面正常行军,
我们打到猎物就留在路边,你们捡起来,边行军边处理。”赵大郎张了张嘴,
想说“这太荒唐了”,但看到陈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荒唐吗?在FPS游戏里,
这叫“资源管理”。当你弹药不足的时候,你从敌人尸体上捡。当你药品不够的时候,
你搜刮每一个房间。没有资源就去创造资源,而不是坐以待毙。第八天凌晨,天还没亮,
陈墨带着五十个射手出发了。他们每人带了三支箭——不是不想多带,是箭矢也不够了。
每人三支箭,五十个人一百五十支箭。他要用一百五十支箭,打出两千斤肉。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但陈墨做到了。不是靠运气,是靠计算。
他提前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形和水源,知道野羊和野驴会在清晨和傍晚去河边喝水。
他带着射手们埋伏在河边,不是乱射,
而是有策略地驱赶——先让一部分射手从东边惊动兽群,兽群会本能地往西跑,
而西边是提前埋伏好的主力射手。
这是FPS游戏里的“预判走位”——你知道敌人会往哪里跑,你就提前在那里等着。
一个时辰,一百五十支箭,射杀了六十三只野羊和野驴。陈墨自己的战绩是——十七支箭,
十七只猎物。“统领,”一个射手看着陈墨的箭靶——不对,是猎物——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还是人吗?”陈墨没理他,蹲下来开始处理猎物。
他让一部分人把猎物开膛去内脏,另一部分人把肉切成条,在路边生火熏烤。
熏烤过的肉能存放三到五天,足够撑到凉州。当天晚上,破锋营的士兵们吃上了烤肉。
“统领万岁!”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喊起来。“统领万岁!统领万岁!
”陈墨坐在火堆旁,啃着一块半生不熟的羊腿,嘴角沾满了油和灰。赵大郎凑过来,
压低声音说:“统领,你到底是什么人?”“中国人。”陈墨说。“我是说,
你这些本事——打猎、行军、算粮食——谁教你的?”陈墨想了想,说:“游戏。”“游戏?
”“你不懂。”陈墨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早点睡,明天还有一百二十里。”第十天,
破锋营提前半天到达凉州。从长安到凉州,一千二百里,十天。
当凉州守将看到这支风尘仆仆、浑身是伤、但眼神像刀一样锋利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你们……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破锋营。”陈墨骑在枣红马上,
俯视着守将,“奉陛下之命,驰援凉州。请将军通报军情。”守将回过神来,
连忙把他们迎进城内。凉州的情况比陈墨预想的还要糟糕。三千守军,战死四百,伤六百,
可用之兵不足两千。城墙被突厥人的攻城锤撞出了三道裂缝,虽然暂时用木桩顶住了,
但再来一次冲击就会塌。粮草倒是充足——阿史那社尔围城但不攻城,显然是想把凉州困死。
“他围了多久了?”陈墨问。“七天。”守将说,“七天来,他每天派小股骑兵在城外骚扰,
不让我们出城,也不让我们休息。夜里放冷箭,白天擂鼓佯攻。
兄弟们七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陈墨点了点头。经典的围城战术——不是强攻,是消耗。
用不间断的骚扰耗尽守军的体力和士气,等到城墙上的士兵站着都能睡着的时候,
再发动总攻。阿史那社尔是高手。“他有多少人?”“五千骑兵,全是精锐。
其中一千是玄甲骑兵——铁甲、铁面、铁马铠,刀枪不入。”玄甲骑兵。
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突厥的玄甲骑兵是模仿李世民的玄甲军打造的,虽然不如原版,
但威力不容小觑。一千个铁罐头冲锋起来,普通的弓箭射**他们的铠甲,
步兵阵型会被踩成肉泥。破锋营虽然训练了一个月,但面对一千玄甲骑兵,还是太嫩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有没有对付玄甲骑兵的办法?
”【系统商城已更新】【针对当前战况,
推荐以下商品:】【1.“破甲箭”图纸:可穿透两层铁甲的箭矢设计图。
价格:200两】【2.“绊马索”战术包:包含绊马索的布设方法和训练教程。
价格:100两】【3.“油火”战术包:利用火油和火箭克制重甲骑兵。
价格:80两】【4.“陷马坑”图纸:适合在城门外布设的陷马坑设计图。
【当前财富:230两(兵法课程剩余收入)】陈墨毫不犹豫地买了绊马索、油火和陷马坑。
破甲箭太贵,暂时买不起,而且他需要时间打造箭头——来不及了。
三个战术包加起来二百三十两,正好花光。
索战术包、油火战术包、陷马坑图纸】【系统提示:以上战术需要至少两天时间布设和训练。
建议宿主拖延突厥人的总攻时间。】两天。陈墨看了一眼城外的突厥军营。夕阳下,
突厥人的帐篷像一片白色的蘑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河谷。炊烟袅袅升起,
空气中飘来烤羊肉的香味。他们在吃饭。而他的士兵们,
正在城里狼吞虎咽地吃着凉州守军提供的热饭热菜。十天急行军,他们终于吃了一顿正经饭。
陈墨走到城墙上,看着远处的突厥军营,脑子里开始推演。阿史那社尔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围城七天不攻,说明他在等——等凉州守军彻底崩溃,
等破锋营赶不到。但现在破锋营赶到了。阿史那社尔一定已经得到了消息。
一个援军赶到的城池,围城的价值就大大降低了。要么强攻,要么撤军。
以阿史那社尔的性格,他不会撤军。他是突厥王族,是颉利可汗的侄子,
是被大唐击败后流亡西域的亡命之徒。他需要一场胜利来重建威望,来凝聚残部。
所以他一定会强攻。而强攻的最佳时机,是明天清晨。因为明天清晨,破锋营刚到,
人困马乏,阵脚未稳。而突厥人休息了一夜,以逸待劳。“赵大郎,”陈墨头也不回地喊。
“在!”“传令下去,所有人吃完饭后立刻睡觉。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不许起来。
明天寅时**。”“寅时?”赵大郎愣了一下,“天还没亮……”“就是要天没亮。
”陈墨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映着城外突厥军营的点点火光,
“突厥人会在卯时攻城。我们要在寅时出城,在他们攻城之前,先打他们。
”赵大郎倒吸一口凉气:“出城?我们不到一千人,打五千人?”“不是打五千人。
”陈墨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是打他们的玄甲骑兵。”“打玄甲骑兵?
怎么打?”“用他们想不到的方式打。”第四章夜战,破锋初鸣寅时,天最黑的时候。
破锋营九百八十七人,除了伤员,全部集结在城门内侧。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
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安静地站着。陈墨站在最前面,
身上穿着一套普通的皮甲——不是因为他买不起好甲,而是因为皮甲轻便,不影响动作。
“听着,”他的声音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们今晚要出城。
不是去送死,是去打猎。”他停了一下。“城外有五千突厥人。你们怕不怕?”沉默了两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不怕。”“我听不见。”“不怕!”这一次,声音大了很多。
“还是听不见。”“不怕!!!”九百多人同时低吼,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夜空。陈墨笑了。
“那就走吧。”城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破锋营的士兵们像水一样从门缝里流出去,
每个人都在腰间别着一样东西——不是刀,不是弓,而是一捆麻绳。绊马索。
陈墨把绊马索战术改良了。传统的绊马索需要两个人各拉一端,
在敌人骑兵冲过来时突然拉起。但这样风险太大——拉索的人会被后面的骑兵踩死。
他的改良方案是:把绊马索固定在地上,一头拴在木桩上,另一头用活结系在另一个木桩上。
敌人骑兵冲过来时,第一匹马绊倒,活结被拉开,第二根绊马索弹起,
绊倒第二匹……以此类推,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听起来复杂,
但原理很简单——这是他在游戏里学到的“陷阱链”战术。九百八十七人,
在城外一里的开阔地上布设了三百道绊马索,每道相隔二十步。布设完毕后,
所有人撤到两侧的沟渠里隐藏起来。然后,陈墨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赵大郎,
带三百人去突厥军营东侧,点火。”“点火?”“对。烧他们的草料。不是真的烧,
是做做样子。看到火光,突厥人就会以为东边有埋伏,主力会往东边调。
然后——”“然后西边空虚,我们从西边打?”“不。”陈墨说,“西边也不打。
我们打中间。”赵大郎一脸茫然。陈墨没有解释。在FPS游戏里,
这叫“声东击西”的变种——你让敌人以为你要打东边,又让敌人以为你要打西边,
然后他们就会把兵力分散到两边。中间,反而成了最薄弱的地方。当然,
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情报来判断敌人的**。而陈墨的情报来源是——他昨晚爬上城墙,
用“鹰眼”技能观察了一个时辰,
把突厥军营的布局、帐篷密度、火光分布全部记在了脑子里。突厥人的主营在中间偏北,
玄甲骑兵的营地在西侧,普通骑兵在东侧和南侧。如果东侧起火,
阿史那社尔会本能地认为敌人从东边来,于是调动西侧的玄甲骑兵去东边增援。
但玄甲骑兵是重骑兵,调动缓慢。从西侧到东侧,穿过整个军营,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而这半个时辰,就是陈墨的窗口期。他要用破锋营的九百人,
吃掉阿史那社尔的中军——他本人所在的位置。斩首行动。在FPS游戏里,
这叫“RushB”。寅时三刻,东侧火光冲天。突厥军营瞬间炸开了锅。
号角声、马嘶声、叫喊声混成一片。陈墨趴在沟渠里,用“鹰眼”技能远远地看着,
看到西侧的玄甲骑兵营地里亮起了火把,士兵们正在匆忙地穿甲、备马。开始了。
他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等到玄甲骑兵离开西侧营地,向东移动。然后他站起来,
抽出腰间的横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破锋营——进攻!
”九百人从沟渠里一跃而起,像一把尖刀,直插突厥军营的中路。他们没有点火把,
没有喊杀声,只有沉默而快速的奔跑。
这是陈墨从现代特种部队学来的——夜战的第一原则:安静。声音会暴露位置。
火光会告诉敌人你在哪里。破锋营要做的,是在突厥人反应过来之前,
冲到阿史那社尔的帅帐前。一里的距离,全速奔跑只需要三分钟。三分钟后,
陈墨第一个冲进了突厥军营。他的弓已经在手,箭壶里插着二十支精钢箭矢。
“鹰眼”技能在夜色中依然锐利,他能看清五十步内每一个突厥士兵的脸。
第一个突厥士兵刚从帐篷里钻出来,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支箭钉进了他的喉咙。第二个,
第三个,第四个。陈墨的箭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支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他在奔跑中射箭,
在马背上射箭,在跳跃中射箭——所有的动作都是本能,
是他两万小时FPS训练和一年半现实苦练的结晶。“统领的箭术……”赵大郎跟在他身后,
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娘的真的是人?”破锋营的士兵们虽然不如陈墨,
但他们这一个月的训练没有白费。他们在八十步内能射中固定靶,在六十步内能射中移动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