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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市中心最大的私人游泳俱乐部。
此刻,馆内却站满了国家队选拔组的领导和受邀而来的体育媒体。
聚光灯下,苏岚眼眶微红,而那枚哨子,正堂而皇之地挂在她的脖子上。
姜宁走进来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她将打着石膏的右臂完完全全地藏在衣袖里。
看到她出现,周砚白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一些。
他大步走过来,手腕直接扣住了她的左手,将她带到了媒体和选拔组领导的面前。
“各位,关于网上的流言,我妻子今天特意过来,想亲自向大家澄清一下。”
周砚白的声音沉稳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利剑般刺向姜宁。
周砚白的手指在姜宁的后腰上重重捏了一下,这是一个警告的暗示。
姜宁垂下眼眸,目光死死盯在苏岚脖子上的那枚哨子上。
五年前,她为了打磨它,手指被刻刀划得鲜血淋漓。
而现在,这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凶器。
她静静地站着,在周砚白的目光中,缓缓拿起了麦克风。
“网上的视频,是一场误会。”
“那枚哨子......是我送给苏岚**的见面礼。”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随后是几声心照不宣的轻笑。
堂堂财阀大**,为了倒贴丈夫,竟然卑微到当众向一个小丫头低头认错。
她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她亲手撕碎,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周砚白满意地勾了勾唇角,低声在她耳边道:“宁宁,今日表现不错。”
澄清结束,领导们移步去二楼的会议室看苏岚的体测数据。
一楼的场馆瞬间空了下来。
姜宁独自走到五米深的专业跳水池边,看着池水,胃里一阵阵痉挛。
哪怕学了三年游泳,她依然对深水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宁宁姐。”
苏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停在姜宁身侧。
她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她伸手摘下脖子上的银色哨子,在姜宁眼前晃了晃。
“谢谢你啊,不仅把哨子送给了我,还当着全网的面承认我才是砚白哥最看重的人。你不知道,昨晚他抱着我哄了多久呢。”
姜宁看着她,转身就想走。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苏岚突然笑了一下。
她手腕一松,直直掉进了五米深的跳水池中央。
紧接着,苏岚尖叫了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宁宁姐!你干什么!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把砚白哥最宝贝的哨子扔进深水区啊!”
这声尖叫立刻引来了不远处的周砚白。
他大步冲过来,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池水,脸色骤然铁青:“怎么回事?!”
苏岚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地躲到周砚白身后。
“砚白哥,对不起......宁宁姐说她咽不下这口气,就把哨子抢过去扔了......那个池子五米深,我今天生理期不能下水,怎么办......”
周砚白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姜宁,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水池,“把它给我捞上来!”
姜宁单薄的身子在宽大的风衣里晃了晃。
她看着周砚白,声音轻得发飘。
“周砚白,那个池子有五米深。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怕水。”
“你怕水?你怕水还能在这儿学三年游泳?”
周砚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厌恶。
“别拿你的深水恐惧症来当借口!”
“下去。把它捞上来,今天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姜宁的指甲死死掐进左手的掌心,她看了一眼自己藏在右边袖子里的胳膊。
“如果我说,我的右手真的断了,下不去呢?”
“姜宁!”
周砚白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冰冷刺骨。
“我最后说一遍,下去,捞上来。”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五年前,他从波涛汹涌的海里将她托起,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五年后,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亲口逼她跳进五米深的深渊。
姜宁突然弯了弯唇角。
“好,我给你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甚至没有脱下那件风衣,毫不犹豫跳进了池水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是......
太重了。
右臂上的石膏变成了铅块,拽着她直直向池底坠落。
姜宁在水下疼得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池水呛进肺里,撕裂般的疼。
水面上,周砚白眉头紧紧皱起。
“砚白哥,宁宁姐怎么不上来?她是不是在水底憋气吓唬你啊?”
苏岚在一旁小声说道。
周砚白冷哼一声:“她学了三年,闭气两分钟没问题。不用管她,等她吃够了苦头,自己就......”
“周砚白**疯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刚从二楼下来的林峰看到水底那一幕,连鞋都没脱,疯了一样扎进水里。
姜宁的意识已经模糊,视线全被血红的颜色占据。
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的左手,摸到了池底那枚冰冷的哨子。
她死死地把它攥进掌心。
周砚白大步走过来,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姜宁:“姜宁,苦肉计演够了吧?把哨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峰为了方便急救,一把撕开了姜宁被水泡烂的右袖。
整条手臂肿胀得比平时粗了一圈。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你的手......”
周砚白的声音罕见地颤抖了,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装的......”
姜宁趴在地上,吐完了最后一口水。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呼喊一句疼。
她摊开左手,将那枚她用命从捞上来的哨子,轻轻扔在了周砚白的脚边。
姜宁脸色惨白,轻轻笑了一下。
“周教练,这次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