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刚给她转了二十一万？”
“那是那个，这是这个嘛。”他终于赢了一局，扔下手柄，伸了个懒腰，“再说了，钱放妈那儿是帮咱存着，养生馆那个是额外的，你就当孝敬妈了。”
我没说话。
他扭过头看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
“晚饭呢？你做了没？”
“没做。”
“那你倒是早说啊，我这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埋怨，“你说你一个礼拜总有三四天不做饭，叫你老公喝西北风啊？”
我看着他那张五官端正的脸。
第一次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点外卖吧。”我说。
“又点外卖，你看看这个月外卖花了多少钱了？”
这话从一个月薪十七万五但一分钱不往家里拿的人嘴里说出来，我觉得很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我转身走进卧室。
“你到底怎么了？”他在客厅喊了一声。
我没回答。
关上卧室门，我打开手机，先给自己点了一份粥。
然后打开手机银行。
绑定在我工资卡上的所有自动扣款，我一项一项往下看。
房贷，每月一万八。
车贷，每月七千五。
物业费，每季度四千。
水电燃气，每月大概一千出头。
宽带，每月两百。
他的信用卡副卡自动还款——
我点开账单看了眼，上个月消费八万六。
其中有一笔是某奢侈品牌门店，三万二。
还有一笔是某高端日料，六千八，备注里写着“请客户吃饭”。
他从来不报销。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报销。
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我退出账单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一项一项，把所有自动扣款的银行卡，全部切换成了那张余额六块钱的联名卡。
房贷——联名卡。
车贷——联名卡。
物业——联名卡。
水电燃气——联名卡。
信用卡还款——联名卡。
全部切完。
我放下手机，打开衣柜。
左边三分之二是顾行舟的衣服。
定制西装，每套两万起步。
限量款运动鞋，鞋盒摞了一排，最贵的那双一万六。
全是刷我的卡买的。
右边的角落里挤着我的衣服。
几件基础款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穿了三年起了球的针织开衫。
我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证件，护照，获奖证书，笔记本电脑。
行李箱不大，但装下了我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
外面客厅传来顾行舟点外卖的声音。
“一份安格斯牛排饭，一份芝士焗龙虾，再来个蟹黄拌面……”
他点了一百多块的外卖。
用的是绑定我工资卡的那个外卖账号。
不，现在那个账号的付款方式已经被我换成联名卡了。
余额六块钱。
应该付不了。
果然，三分钟后他在客厅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