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致。
但她毕竟是温行歌,是将门嫡女,短暂的暴怒之后,是极快的冷静和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但里面的寒意更甚。
“岚儿,别怕。”她重新将我搂住,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有娘在,谁也别想再动你一根头发!”
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侯府,我们不留了!”
我心口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母亲信了!她做出了和离的决定!
“娘……”我哽咽着,紧紧回抱她。
“但是,”母亲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厉色,“我们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和离之前,有些账,得先算清楚!尤其是周含烟那个祸害!”
她扬声唤道:“赵妈妈!李护卫!”
一直守在门外的母亲的心腹嬷嬷和护卫首领立刻应声进来,看到房内情形,都是一惊,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
“赵妈妈,你立刻带人,悄悄清点我的所有嫁妆,核对账目,一样不许少!特别是那些御赐之物和地契房契,仔细收好!”
“李护卫,你调集我们带来的所有温家护卫,守住锦墨堂,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再去前院盯着,若见侯爷或老太爷往这边来,速来报我!”
“是!夫人!”两人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行动迅捷。
母亲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安排完这些,母亲看向我,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愧疚,更有决绝:“岚儿,委屈你了。是娘以前总想着息事宁人,反倒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摇摇头:“娘,现在不晚。”
母亲点点头,冷笑道:“没错,不晚。周含烟不是刚给你下了套吗?那件云锦裙?好!我们就从这件事开始!”
她拉起我的手,眼神冰冷:“走!娘带你去找你那位‘好姑姑’,还有你那个‘好父亲’,当面对质!我倒要看看,在我温行歌面前,谁还敢把脏水往我女儿身上泼!”
“离府之前,娘先替你,把这口恶气出了!”
母亲的动作极快。
赵妈妈和李护卫领命而去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便传来了隐约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和低沉的指令声。温家带来的护卫,已然悄无声息地控制了锦墨堂周围的要道。
母亲则亲自替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发髻和衣裙,用湿帕子擦净我脸上的泪痕。她的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冽如冰。
“岚儿,记住,从现在起,把腰杆挺直了。我们温家的女儿,没有任人欺凌的道理。”她握住我的手,力道坚定,“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必怕。一切有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