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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梦一路淋着冷雨,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这院落偏僻狭小,也万分简陋,与先前的正房天差地别。
院中杂草丛生,屋中阴冷潮湿,连个烧炭的暖炉都没有。
她刚进屋,还没来得及擦拭身上的雨水,一阵寒意便突然袭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许知梦强撑着,想找件干爽的衣裳换上。
可视线却开始渐渐模糊了,脑袋也昏沉得厉害。
她踉跄着扑到床边,连鞋袜都没脱,便重重倒了下去。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枕巾。
很快,她便发起了高烧,脸颊烫得吓人。
意识昏沉间,前世那些画面不停的闪过,梦魇缠身,冷汗不停的落下,再次浸透了衣服。
她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浑身瑟瑟发抖,眉头紧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巨大的声响惊得她猛的一颤,勉强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沈凌舟面色阴沉的站在床前,眉宇间满是不耐。
看她躺在床上,语气冰冷。
“许知梦,你还敢躺在这里偷懒?”
“遥婷方才梦魇了,吓得浑身发抖,心神不宁,急需一碗参汤安神,你立刻起来去小厨房亲自熬煮!”
许知梦此时脑子一片混沌。
高烧烧得她口舌干燥,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虚弱地摇头,气息微弱。
“我......我好难受......”
“难受?”沈凌舟眉峰一蹙,根本不信她的话,只当她是还在闹脾气。
伸手便攥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的力道极大,丝毫不顾她滚烫的体温与颤抖的身躯,斥责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遥婷身子金贵,受不得惊吓,你身为正妻,伺候她是应该的!”
许知梦被他拽得踉跄着站起,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差点栽倒在地。
她想努力挣脱,可浑身酸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拉扯着,一路跌跌撞撞的被拖到小厨房。
冰冷的灶台,井水也冷的刺骨,甚至没有丫鬟帮忙。
沈凌舟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盯着,逼着她亲自生火,熬汤。
她的手被冷冷的井水冻得通红,高烧烧得她头晕目眩,好几次差点栽进灶火里。
可沈凌舟始终无动于衷,只一遍遍催促着:“再快些!别耽误了遥婷安神!”
许知梦抿了抿唇,用最后一丝心力强撑着。
好不容易将参汤熬好,浓郁的参香弥漫,许知梦端着滚烫的瓷碗,指尖被烫得发麻。
却仍旧强忍着疼,一步步往陆遥婷的院子送去。
每走一步,那阵眩晕便越来越重,整个人摇摇欲坠。
好不容易进了正房,刚一进门,便看到陆遥婷倚在软榻上,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见许知梦这幅苍白虚弱的模样,她眼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得意。
“知梦,你怎么亲自来了?快放下碗,别累着你。”
陆遥婷说着,便起身伸手来接,可就在指尖碰到瓷碗的瞬间,她忽然手猛地一歪。
“哐当!”
滚烫的参汤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许知梦的手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许知梦疼得闷哼一声,手背立刻红肿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水泡触目惊心。
她疼得浑身发抖,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遥婷立刻慌了神,连忙后退一步,眼眶一红,眼泪便掉了下来,对着一旁的沈凌舟哭诉。
“对不起,凌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知梦端碗,是我太不小心了,你别怪知梦......”
明明是自己打翻了汤,却暗指是许知梦没端稳,把过错全都推到了许知梦身上。
沈凌舟见状,第一时间冲过去扶住陆遥婷,上下打量,确认她没有被烫到,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转头看向许知梦,目光冰冷,语气里满是责备与厌恶。
“许知梦,你连一碗汤都端不稳吗?也太不小心了!”
“堂堂正妻,居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顿了顿,他又突然想到五日后的过礼之事,脸色越发难看。
“五日后,遥婷要行平妻过礼之仪,府中上下的布置,礼仪,宴席,全都由你亲自筹备打理,不得有半分差错。”
“若是敢怠慢,或是像今天这般,出了纰漏,我定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