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萧何的烦恼萧何最近很烦。不是一般的烦,
是那种抓心挠肝、夜不能寐、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烦。
原因很简单——项梁给他写信了。信的内容不长,
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口上:“天下苦秦久矣,陈胜首难,豪杰蜂起。会稽项氏,
世为楚将,今举义旗,欲复楚社。闻君贤名,愿邀共举大事。若有意,可携沛县子弟,
前来会合。项梁顿首。”信是三天前到的,萧何已经看了不下一百遍。
每一遍都让他更纠结一分。去吧?他现在只是沛县的一个主吏,手底下就几个小吏,
能带多少人去?去了能干啥?项梁看得上他吗?不去?陈胜吴广已经打起来了,
天下眼看就要大乱。这个时候不站队,等天下分完了,他就是个没娘的孤儿,谁都能踩一脚。
最烦的是,他现在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曹参?那家伙整天就知道喝酒,
问他啥都是“随便随便”。周勃?吹鼓手出身,除了会吹唢呐,啥也不会。樊哙?杀狗的,
比他还莽。至于刘邦……萧何叹了口气。刘邦这个人吧,本事是有,但就是太不着调了。
今天跟这个喝酒,明天跟那个赌钱,后天又跑去调戏良家妇女。让他干点正事,
比杀了他还难受。就这德性,能成大事吗?萧何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时间不等人。就在萧何对着那封信发呆的时候,门外的守卫突然进来禀报:“萧主吏,
外面有个年轻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什么人?”“不认识,看着像个落魄书生,
佩着把剑,自称姓韩,名信。”韩信?萧何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淮阴城里出了名的穷光蛋,天天佩着把破剑到处晃,连饭都吃不起,前两天还在河边饿晕了,
被个洗衣服的大娘救了一命。这种人来找他干什么?“不见。”萧何摆摆手,“让他走。
”守卫犹豫了一下:“可是……他说他有一样东西,能让萧主吏看清天下大势。
”萧何的手停住了。看清天下大势?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封信。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
也配谈天下大势?但转念一想,万一呢?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帮他看清局势的人。
“让他进来吧。”片刻后,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走进了萧何的书房。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补丁摞补丁,鞋底都磨穿了,露出黑黢黢的脚趾头。
腰间的剑鞘磨得掉漆,一看就是祖传的老物件。但奇怪的是,这个人的眼睛——亮得吓人。
不是那种饿狼见了肉的亮,也不是赌徒见了骰子的亮,而是那种——看透一切的亮。
像是能把你的心肝脾肺肾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亮。萧何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你就是韩信?
”“在下韩信,见过萧主吏。”年轻人弯腰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萧何挑了挑眉。这礼数,可不像是普通人家能教出来的。“你来找我,有何要事?
”韩信——也就是韩元——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萧主吏,
在下有一物相赠。”“何物?”“天下。”萧何愣住了。然后,他笑了。不是觉得好笑,
是觉得荒唐。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书生,跑到他面前说要把天下送给他?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年轻人,”萧何摇摇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知道。
”韩元抬起头,目光直视萧何的眼睛,“在下说的是——天下。”他把竹简放在桌上,
缓缓展开。萧何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了。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最让他震撼的,
不是字数,而是内容——第一篇:《论天下之势——秦亡之后,谁主沉浮?
》第二篇:《项羽的十大弱点》第三篇:《定天下之策——先取关中,
《步兵对抗骑兵的八大战术》第五篇:《论水攻、火攻、伏击的十八种用法》每一篇的标题,
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萧何心上。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一篇,开始阅读。
然后——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因为这篇文章,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锋利,
每一个判断都像针一样精准。开篇第一句:“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然逐鹿之人虽多,
真正能问鼎者,不过二三子耳。”就这一句,就把萧何震住了。他继续往下读:“陈胜吴广,
首难者也,然其败也必矣。何也?无根基也。陈胜起于垄上,一呼百应,看似声势浩大,
实则无根之木。其所据之地,不过数郡;其所用之兵,不过乌合。秦军一至,必然瓦解。
”“项梁项羽,楚将之后,名门世家,根基深厚。然其亦有致命之弱点——刚愎自用,
目中无人。项梁虽勇,然无谋;项羽虽猛,然无略。此二人,可为将,不可为君。”“刘邦,
沛县一亭长耳,出身微末,看似不足道。然此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能用人。张良之谋,
萧何之政,韩信之兵,此三人若能为刘邦所用,则天下可定矣。”萧何看到这里,
手已经抖得握不住竹简了。因为这篇文章里提到的“萧何之政”,说的就是他!
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居然知道他的能力?而且,这篇文章把天下大势分析得如此透彻,
把各路诸侯的优缺点剖析得如此精准,简直就像是——像是亲眼见过未来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韩元。“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韩元微微一笑:“在下韩信,
淮阴人氏,祖上曾为秦将。”“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无人教我。”韩元摇摇头,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萧何沉默了。他重新低头,继续往下看。
第二篇《项羽的十大弱点》,更是让他心惊肉跳。“项羽之弱一:妇人之仁。见人恭敬慈爱,
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然至论功封爵,则印刓敝而不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
”“项羽之弱二:匹夫之勇。每战必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勇不可当。然为将者,
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冲锋陷阵,匹夫之勇也。”“项羽之弱三:不识人才。麾下范增,
亚父也,奇谋百出,然项羽不能用。韩信、陈平,皆奇才也,然项羽不能识。人才流失,
霸王之败也。”“项羽之弱四:残暴不仁。每克一城,必屠城坑卒,鸡犬不留。
天下人畏其威,而不服其德。得天下者,当以德服人,岂能以力服人?”……十大弱点,
条条诛心。萧何看完,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这篇文章对项羽的分析,
简直就像是把项羽的心肝脾肺肾都剖开了一样,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如果这篇文章流传出去,被项羽的敌人看到——后果不堪设想。而第三篇《定天下之策》,
更是让他拍案叫绝。“欲定天下,当先取关中。关中者,天下之脊也。左崤函,右陇蜀,
沃野千里,山河表里。得关中者,得天下。”“取关中之后,当北和匈奴,南抚百越,
东制诸侯。内修政理,外练甲兵。待天下有变,则一举东出,扫平六合。
”“此乃万世之基也。”萧何看完这三篇文章,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主吏,自认为看人看事还算通透。但跟这个年轻人一比,
他简直就是个井底之蛙!“韩信……”他声音有些沙哑,“这些东西,真的是你自己写的?
”“是。”韩元点头。“你多大?”“二十有一。”二十一岁!萧何倒吸一口凉气。
他二十一岁的时候在干嘛?还在给人当账房先生呢!而人家二十一岁,
已经把天下大势看得比谁都清楚了。“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萧何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韩元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因为我想见刘邦。”“你要见刘季?”“是。
”韩元点头,“我知道,刘季现在只是个亭长,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我看人,不看现在,
看将来。将来能得天下的,只有刘季。”萧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我看人的眼光。”韩元一字一句地说,“萧主吏,你信不信,三年之内,
刘季必成一方诸侯。十年之内,刘季必与项羽争天下。二十年之内,天下必归刘季。
”萧何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这番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一定觉得是在放屁。
但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可信。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好。”萧何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去见刘季。
”二、初见刘邦刘邦最近也很烦。不是一般的烦,
是那种想骂娘、想打人、想把沛县县令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的烦。
原因也很简单——天下大乱了。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消息传到沛县,
县令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然后县令就开始琢磨:要不要也起义?不起义吧?
等秦军来了,他作为县令,第一个被砍头。起义吧?万一秦军打过来,他也是第一个被砍头。
怎么着都是死,这可咋整?于是县令就把萧何、曹参叫来商量。萧何说:“县令大人,
您是秦朝任命的官,要是您带头起义,沛县的老百姓未必服您。
不如把那些流亡在外的人找回来,让他们领头。这样,老百姓就服了。”县令觉得有道理,
就让萧何去办。萧何找的人,就是刘邦。刘邦现在正带着一群兄弟,在芒砀山上当山大王。
他原本是沛县的亭长,负责押送徒役去骊山给秦始皇修陵墓。结果走到半路,徒役跑了大半。
刘邦一想,反正也是死罪,干脆把剩下的徒役都放了,
自己带着几个死忠跑到了芒砀山上落草。本来日子过得还挺逍遥,吃吃喝喝,打打猎,
没事骂骂秦二世。结果萧何派人来找他,说县令请他回去起义。刘邦一听就乐了。
“请我回去?那狗县令之前不是说我犯了死罪吗?怎么现在又请我回去了?
”来使说:“刘公,现在天下大乱,县令想响应陈胜,又怕沛县百姓不服,
所以想请您回去主持大局。”刘邦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机会。老在山上当土匪也不是个事儿,
能当个正经的起义军首领,那不是更好?于是他带着一百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往沛县赶。
结果到了城门口,发现——城门关了。县令反悔了。刘邦站在城门外,看着紧闭的城门,
气得直骂娘。“妈的!这狗县令耍老子!”就在这时候,
萧何和曹参偷偷从城里翻墙跑了出来,跟刘邦汇合。萧何说:“刘季,别急。
我已经在城里布置好了,明天一早,城里就会有人响应。到时候你带兵攻城,里应外合,
一定能拿下沛县。”刘邦半信半疑:“能行吗?”“放心。”萧何拍拍胸脯,“我办事,
你放心。”第二天一早,果然如萧何所言,城里有人响应了。老百姓一拥而上,
把县令给宰了,然后打开城门,迎接刘邦进城。刘邦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百多个兄弟,
浩浩荡荡地进了沛县城。老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刘邦坐在马上,意气风发,
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选之人。然后——他就开始发愁了。因为他发现,当起义军首领,
比他想象中难得多。首先,他不会带兵。一百多个兄弟,平时跟着他喝酒吃肉还行,
真要打仗,那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别说正规军了,就是地方上的县兵都未必打得过。其次,
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占了沛县之后呢?是去投奔项梁?还是自己单干?是去打胡陵?
还是去打方与?他完全没概念。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他手底下没人。萧何会管行政,
曹参会管司法,周勃会吹唢呐,樊哙会杀狗,灌婴会卖布——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会打仗。
他刘邦自己也不会。这就很尴尬了。就在刘邦愁得头发都快白了的时候,萧何来找他了。
“刘季,我给你带来一个人。”“什么人?”“一个能帮你打天下的人。
”刘邦将信将疑:“谁啊?”“韩信。”“韩信?”刘邦想了想,“没听说过。
”“你见了就知道了。”萧何笑得神秘兮兮的,“我跟你打赌,你见了这个人,
绝对会大吃一惊。”片刻后,韩元走进了刘邦的临时大帐。他依然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打扮,
腰间的剑鞘依然磨得掉漆,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却让刘邦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那种气质,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从容不迫,气定神闲。
“你就是韩信?”刘邦上下打量着这个瘦竹竿一样的年轻人。“在下韩信,见过刘公。
”“萧何说你很厉害?”刘邦直接开门见山。“厉不厉害,刘公说了算。”韩元微微一笑。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本事?”“我会带兵。”“带兵?”刘邦来了兴趣,“你能带多少兵?
”韩元想了想,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这四个字,在后世被传颂了两千年。但在当时,这四个字从韩元嘴里说出来,
刘邦的第一反应是——这货是不是疯了?“多多益善?”刘邦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人都没带过,就说多多益善?”“刘公怎么知道我一个人都没带过?”韩元反问。
刘邦一愣:“你带过兵?”“没有。”韩元摇头,“但我练过兵。”“练兵?”“是。
”韩元点点头,“刘公,你可知道,现在这世上大多数军队,为什么一上战场就溃败?
”刘邦想了想:“因为怕死?”“不只是怕死。”韩元摇头,“是因为没有纪律。
没有纪律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听到战鼓响,就腿软;一看到刀光闪,就跑路。
这样的军队,就算有一百万人,也不过是百万头猪。”刘邦听得入神了。“那你说,
该怎么办?”“练。”韩元一字一句地说,“用我的方法练。三个月之内,
我保证把刘公手底下这帮乌合之众,练成一支精兵。”“三个月?”刘邦将信将疑。
“三个月。”韩元斩钉截铁。“那你说说,怎么练?”韩元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
递给刘邦。“这是我编写的《练兵手册》,请刘公过目。”刘邦接过来一看,
左转、向右转、向后转第四节: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刘邦看得一头雾水:“这是啥?
”“这是练兵的根本。”韩元解释道,“刘公,你可知道,为什么秦军能横扫六国?
”刘邦摇头。“不是因为秦军的人多,也不是因为秦军的兵器好,
而是因为——秦军的纪律严明。”韩元的声音铿锵有力,“纪律从哪里来?从队列训练中来。
一个人学会了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他就学会了服从。一百个人同时向左转,
同时向右转,他们就学会了配合。一千个人同时迈步,同时举刀,他们就有了气势。
”“队列训练,就是纪律的基础。有了纪律,才有战斗力。”刘邦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芒砀山上当了好几个月的山大王,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还有这个。
”韩元翻开第二页,指着上面的图样。那是一张弩的图纸。但跟普通的弩不一样,
这把弩的结构复杂得多,有齿轮,有杠杆,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弹匣的东西。
“这是……”“这是连弩。”韩元的眼睛亮了起来,“普通的弩,一次只能射一发。
但这把弩,一次可以装十支箭,扣一下扳机射一支,十支射完再装。射速是普通弩的三倍。
”刘邦的眼睛也亮了。三倍射速!在战场上,射速就是生命!“这东西能造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问。“能。”韩元点头,“但需要铁匠和木匠。而且,这只是最初级的版本。
等条件成熟了,我还能造出更厉害的。”“更厉害的?”刘邦咽了口口水,“多厉害?
”韩元想了想,决定先不吓他。总不能说“老子还能造AK47”吧?“总之,很厉害。
”他含糊地说。刘邦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突然一拍大腿:“好!就你了!从今天起,
你就是我的……那个……练兵官!”“多谢刘公。”韩元弯腰行礼,嘴角微微上翘。第一步,
完成。三、降维打击韩元上任第一天,就把刘邦手底下那一百多个兄弟给整懵了。“立正!
”他站在操场上,腰杆笔直,声音洪亮。一百多个歪歪斜斜的山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知道“立正”是啥意思。“双脚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双腿绷直,收腹挺胸,
两肩后张,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下颌微收,两眼平视前方!”韩元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然后扫视全场:“都听明白了吗?!”一百多个山贼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摇头。
韩元深吸一口气。行,是他太急了。这帮人连字都不认识,你跟他们说“脚尖分开六十度”,
他们知道六十度是啥吗?“算了。”他摆摆手,“我示范给你们看。”他站了个标准的军姿,
然后说:“就照着我这样站。”山贼们有样学样,歪歪斜斜地站了一排。韩元走了一圈,
挨个纠正。“你,含胸了!”“你,腿没绷直!”“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还有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是不是没长骨头?!”被他骂的那个山贼叫刘二狗,
是樊哙的小弟,长得五大三粗,但脑子不太好使。被韩元一骂,
他当场就不乐意了:“你谁啊你?凭啥骂老子?”韩元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凭我是你们的练兵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练兵官?
”刘二狗嗤之以鼻,“老子在芒砀山上跟着刘大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