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这个字眼从齿间溢出,轻佻又亲昵,像一根细针扎进她耳膜。
她脸颊骤然发烫,慌乱别开脸,不敢去看他那双太过锐利的眼睛。可那晚的记忆却像决了堤,灼热的、破碎的、羞耻的碎片随着他的气息一齐涌来,将她淹没。
“那天晚上……是意外。”她的声音虚软得不像自己。
“意外?”他低笑一声,短促,冰凉,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臂撑在她头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没有碰到她,却无处不在。她的呼吸被压得又轻又急。
“姐姐,”他低头看她,这两个字从唇间吐出,带着危险的亲昵,“你对意外的定义,是不是太宽了?”
“睡完就跑,名字也不问。现在摆出这副不认识的脸——”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锁住她渐渐褪去血色的脸,“嗯?沈知意?”
沈知意浑身僵硬,血液像被抽空。
他知道她的名字。
“你……你认识我?”她的声音干涩发紧,心底寒意蔓延。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眯了眯眼,像在回味什么。然后,他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名字:“周怀山。”
沈知意浑身一颤,瞳孔骤缩。
他认识周怀山。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还是……某种她不敢想的、更可怕的关联?
看着她惨白的脸和骤然缩紧的瞳孔,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收回撑墙的手,插回工装裤口袋,退开半步,目光却依然锁着她。
“看来,周太太的记性,是选择性不好。”他语气散漫下来,甚至带了点不耐,“只是提醒你,下次一个人喝酒,别往陌生人身上贴。不是每次都运气好,碰上我这种——”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露台方向,又落回她脸上,扯了扯嘴角。
“——乐于助人的。”
沈知意脸颊**辣的,羞耻与恼怒搅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你和周怀山——”
她的话没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周怀山略带疑惑的呼唤:“知意?你在这儿吗?”
沈知意悚然一惊。
周怀山找来了。不能让他看见——不能让他看见自己和这个少年待在这种昏暗的角落里。
她慌乱地看向少年,眼里满是惊惧和恳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
少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闭上眼睛时,他忽然动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将她猛地往旁边一拽——
那里有一扇虚掩的工具间小门。
拉她、闪身、关门、落锁,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声响。
工具间陷入彻底的黑暗。狭窄的空间堆满杂物,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沈知意后背撞上金属置物架,钝痛让她闷哼一声。
下一秒,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架子上,稳住两人因拥挤而失衡的身形。
“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门外,周怀山的声音清晰起来,似乎就在几步之外:“……可能看错了,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在门口顿了一下。沈知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如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感觉到身后紧贴的年轻躯体——沉稳而略快的心跳,清冽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的手臂横在她身前,隔着薄薄的礼服,她能感受到他手臂的线条和温度。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每一次起伏都清晰可感。
黑暗、狭窄、寂静,将所有的感官放大到极致。
他捂着她嘴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又轻又烫。
终于,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捂住她嘴的手,力道松了些,却没有立刻移开。
他的拇指,不自觉地蹭了蹭她的下唇边缘。
那是一个近乎狎昵的动作。
沈知意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门外走廊的声控灯“啪”地熄灭了。工具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视觉消失,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以及黑暗中悄然滋长的、某种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酥麻的痒意让她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现在……”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像裹了一层薄薄的气音,“能好好听我说话了么,周太太?”
那声“周太太”叫得缓慢而清晰,带着嘲弄,又带着某种更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知意在他怀中僵硬着,不敢动弹。
他继续用那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气声,在她耳边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敲在她的耳膜上:
“我姓周。”
沈知意身体猛地一震。
姓周?他也姓周?不祥的预感像冰水一样漫上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颤抖,低低地、近乎愉悦地轻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脖颈,又痒又凉。
“周璟言。”他清晰地报出名字,顿了顿,像是欣赏她瞬间僵硬的身体,才慢条斯理地,带着残忍的玩味,补充道:
“按辈分算——”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一字一句,轻柔又冰冷地送入她耳中:
“你得叫我一声,大、儿、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