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院里几十个孩子,我总是能知道哪个小婴儿饿了,哪个尿了,哪个不舒服。
院长觉得我有天赋,鼓励我走育婴师这条路。
但我没有钱读大学。
十八岁出来打工,做过月嫂、做过家政、做过早教机构的助理。
简历上什么都没有,但我的能力——不是任何学校能教出来的。
小团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饿了……”
我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接下来两周,小团的变化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
第五天,他开始有规律地睡整觉。
第八天,他的体重增加了零点三公斤。
第十天,他学会了对人笑。
第十二天,陆靳深下班回来,小团张着手要他抱。
陆靳深愣了很久。
他抱起小团的时候,手在抖。
“爸爸……”
小团的心声传来。
虽然他还不会说话,但心里已经认得了。
我靠在门口,没有出声。
陆靳深抱着儿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像一座山。
那一刻,他不像个冷血的商人。
他只是一个终于能抱住孩子的父亲。
月底,陆家来了一群客人。
陆太太的寿宴,办在家里。
我本来应该在楼上带小团,但陆太太说:“你把小团也抱下来吧,让大家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我抱着小团下了楼。
客厅里坐了二十多个人,男男女女,穿金戴银,一看就是上流圈子。
“哟,这就是小团?长这么大了?”
“不是说一直在哭吗?看着挺乖的啊。”
小团窝在我怀里,眨着大眼睛到处看。
“好多人……有点怕……但是姐姐在,不怕……”
我轻轻拍了拍他。
林诗雨从人群里走出来。
今天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晚礼服,钻石项链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她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职业装,金丝眼镜,表情淡漠。
“陆太太,这是我之前说的那位育婴师——王婷。美国注册育儿顾问,在洛杉矶执业六年。”
陆太太有点尴尬。
“诗雨,不是说了吗,小团现在——”
“我知道,但王婷是专业的。我觉得可以让她也看看小团,做个评估?”
她笑得很得体。
“万一有什么隐患呢?毕竟负责小团的这位,学历摆在那里。”
话不大声,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几个女人的目光转向我。
我穿着简单的棉质衬衫和牛仔裤。站在这群人里面,像一粒混进珠宝盒的石子。
王婷推了推眼镜。
“你好,我是王婷。”
“你好。”
“听说你高中学历?”
“对。”
“没有任何资质证书?”
“没有。”
她微微摇头。
“恕我直言,以陆家的条件,聘用一个没有任何专业资质的人来照顾婴儿,是非常不负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