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请自重精选章节

小说:世子爷,请自重 作者:JiiaQwQ 更新时间:2026-04-30

京中人人皆知,镇国公府世子裴珩,清冷矜贵,是高山之雪。护国侯府嫡女沈昭宁,

骄纵明艳,是天边骄阳。两人自幼不对付,见面必掐,掐完必恼,恼完下次见面继续掐。

先帝赐婚圣旨落下时,全京城都在押注——赌沈昭宁何时会拿刀砍了裴珩。后来,

裴珩亲手在她窗下种满西府海棠。后来,边关急报传来,沈昭宁披甲提枪,

纵马踏碎山河月色。那个骄纵的小姑娘,替他守住了千里江山。新婚夜,裴珩挑开她的盖头,

指尖微颤。“沈昭宁,”他声音低哑,“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第一卷】相看两厌第一章仇人相见承安十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是三月下旬,御花园里的西府海棠却才刚冒出一点可怜巴巴的花苞,瘦伶伶地挂在枝头,

风一吹,便哆嗦着往后退。沈昭宁裹紧身上的披风,心里把宫里这破花骂了八百遍。

什么劳什子海棠诗会,皇后娘娘也真是的,春日里办什么诗会,办个骑射会不好吗?

她能把那帮假模假式的世家公子**们射得满地找牙。“姑娘,您走慢些。

”身后的大丫鬟青棠小跑着跟上,气喘吁吁地压低了声音,

“待会儿万一遇上那位……”“哪位?”青棠张了张嘴,没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沈昭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似笑非笑:“你是说裴珩?”青棠脸色一白,

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遇上就遇上呗,”沈昭宁继续往前走,语气懒洋洋的,

“怎么,他裴珩是三头六臂的妖怪,能吃人?”话音未落,前方回廊的拐角处,

转出来一行人。为首那人身量颀长,着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束着墨色镶玉蹀躞带,

乌发以玉冠束起,露出一张清隽到了极处的脸。眉是远山,眼是寒星,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通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生人勿近。正是镇国公府世子,裴珩。沈昭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方才说那话的时候气势十足,可真见了这人,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不是怕。是烦。

烦得牙根发痒那种烦。她上辈子一定是挖了他裴家的祖坟,这辈子才要跟这人做邻居。

两家府邸只隔一道墙,抬头不见低头见。从小到大,她爬树他在树下念书,

她遛鸟他在窗下抚琴,她翻墙出去看花灯,一落地正好踩在他的靴子上。

那是她十三岁那年上元节的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踩脏了他新做的云头锦履,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皮,

用那种清清冷冷的、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粗鲁。

”沈昭宁当时就炸了。她粗鲁?她踩脏了他的鞋是不对,可她又不是故意的!

他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凭什么用那种语气说她?从那以后,两人就算是结下梁子了。

此刻,那冤家显然也看见了她。裴珩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

然后——然后他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沈昭宁:……好,很好。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抹堪称灿烂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哟,

这不是裴世子吗?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哦,我忘了,海棠诗会嘛,

您这样的——”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得愈发甜了:“您这样的‘诗才’,

也敢来参加诗会?”这话说得刻薄。裴珩“诗才”平平,京中皆知。倒不是他不通文墨,

只是比起吟诗作对,他更擅长的是策论与兵法。当年在国子监,

每次诗课他的成绩都是吊车尾,偏偏策论次次第一,气得夫子吹胡子瞪眼,又拿他没办法。

裴珩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昭宁脸上,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仿佛她方才那些话不过是风吹过耳。“沈姑娘。”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语气客气而疏离,

“多日不见,姑娘还是这般……”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活泼。

”沈昭宁的笑容僵在脸上。活泼?她说了那么多,他就回她一个“活泼”?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她正要开口反击,裴珩已经转身走了,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沈昭宁站在原地,气得胸口起伏。“姑娘,姑娘您消消气……”青棠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裴世子就那样的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跟他一般见识?”沈昭宁冷笑一声,

“他也配?”说完,她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往御花园深处走去。青棠在后面小跑着追,

心里苦不堪言。她家姑娘和裴世子,那是从小掐到大的冤家。偏偏两家是世交,

府邸只隔一道墙,宫宴、诗会、各种场合总能碰上。每次碰上必掐,掐完必恼,

恼完下次见面继续掐。这都掐了十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御花园东南角的流芳亭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皇后娘娘端坐亭中,正与几位命妇说笑。

亭外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站着些少年男女,或赏花,或低语,或偷偷打量着彼此。

沈昭宁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护国侯府嫡女,沈家唯一的姑娘,

生母是早逝的长公主,父亲是手握北境兵权的护国侯。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容貌,

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昭宁,这边!”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沈昭宁循声望去,

只见亭子东侧的海棠树下,站着个穿鹅黄襦裙的少女,正朝她用力挥手。那是她的表妹,

安阳侯府嫡女姜晚棠。沈昭宁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抬脚走了过去。“你怎么才来?

”姜晚棠一把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方才皇后娘娘还问起你呢。”“问我做什么?

”沈昭宁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往四周扫了一圈。姜晚棠注意到她的动作,

不由笑了:“别找了,裴珩还没来。”沈昭宁收回视线,面不改色:“谁找他了?

”“是是是,你没找他。”姜晚棠笑着捏了捏她的手,“不过你俩也真是的,

每次见面都要掐一架,也不知道上辈子结了什么仇。”“我怎么知道?”沈昭宁翻了个白眼,

“反正我看他就烦。”“那可怎么办?”姜晚棠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凑近她,“我听说,

太后娘娘最近在琢磨着给你和裴珩赐婚呢。”沈昭宁的笑容凝固了。“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道目光。姜晚棠连忙捂住她的嘴,

把她往旁边拉了拉:“你小声点儿!”沈昭宁一把拽下她的手,

脸色难看至极:“你听谁说的?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我没乱说。”姜晚棠压低了声音,

神色认真,“昨儿个我娘进宫给太后请安,亲耳听见太后和皇后在商量这事。

说是先帝当年有过遗愿,要让裴家和沈家结一门亲事。如今你和裴珩都到了适婚之龄,

太后就想把这事定下来。”沈昭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和裴珩成亲?

和那个看她像看脏东西的裴珩成亲?和那个说她“粗鲁”的裴珩成亲?“我不嫁!

”她脱口而出,“死也不嫁!”姜晚棠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劝道:“你先别急,

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太后只是有这个想法,还得问过你爹和裴家的意思。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还没定下来。她爹最疼她,

肯定不会逼她嫁给自己讨厌的人。裴珩那厮更不可能乐意娶她——他看她那眼神,

活像她是什么瘟疫似的。想到这里,她稍稍安了心。“不过话说回来,”姜晚棠托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和裴珩其实挺般配的。门当户对,年纪相当,

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你闭嘴。”沈昭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再说这种话,

我跟你绝交。”姜晚棠立刻在嘴边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就在这时,亭子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沈昭宁抬眼望去,只见方才还三三两两散在各处的人,此刻都往亭子那边聚拢。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裴珩到了。他站在亭子外面,

正不卑不亢地给皇后行礼。姿态矜贵,神色疏淡,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从容气度。

沈昭宁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确实好看。但也仅此而已了。长得再好看,

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她正要移开视线,却见裴珩直起身来,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她这边扫了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触。沈昭宁立刻瞪了他一眼,

以示挑衅。裴珩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沈昭宁:……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副德行!她气得牙痒痒,却也只能在心里骂上几句。

海棠诗会正式开始。按照惯例,先由皇后出题,众人以海棠为题赋诗一首,

再由几位评审评选出前三名,赐下文房四宝之类的赏赐。沈昭宁对这种活动一向没什么兴趣。

她的诗词水平说不上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中规中矩,不出彩也不丢人。反正她爹说了,

沈家的女儿不需要靠吟诗作对博名声,会骑马射箭就够了。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

看着周围的人或皱眉苦思,或挥笔疾书,只觉得无聊透顶。“沈姑娘。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昭宁抬头,只见一个身穿宝蓝色锦袍的青年站在她面前,

正含笑看着她。这人她认识。定远侯府世子,谢昀。谢昀是京中有名的才子,生得温文尔雅,

待人接物也极和气。他与裴珩是表兄弟,性情却截然不同——一个如春风般和煦,

一个如冰雪般冷淡。“谢世子。”沈昭宁起身还礼,态度客气而疏离。她和谢昀没什么交情,

但也无冤无仇,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谢昀笑了笑,

道:“我方才在那边看见姑娘独自坐在这里,想着姑娘或许无聊,便过来叨扰几句。

冒昧之处,还望姑娘见谅。”“谢世子言重了。”沈昭宁客气道,“不知世子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谢昀道,“只是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本前朝的兵书,听闻姑娘自幼习武,

对兵法颇有研究,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一观?”沈昭宁眼睛一亮。前朝兵书?那可是好东西!

她正要开口应下,余光却瞥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裴珩。

她的好心情顿时去了大半。裴珩走到近前,目光在谢昀脸上顿了顿,又扫了沈昭宁一眼,

语气淡淡:“表兄,皇后娘娘正找你。”谢昀愣了愣,笑道:“是吗?我这就去。

”他又转向沈昭宁,温和道:“沈姑娘,方才说的那本兵书,改日我让人送到府上。

”沈昭宁点了点头:“多谢世子。”谢昀转身离开。裴珩却没有走。他就站在那里,

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昭宁,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沈昭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没好气道:“你看什么?”裴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谢昀是我表兄。

”沈昭宁莫名其妙:“我知道啊,怎么了?”裴珩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昭宁差点炸毛的话:“他不适合你。”沈昭宁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裴珩却不再多说,转身便走。沈昭宁愣在原地,

半天没回过神来。什么叫“他不适合你”?谢昀适不适合她,关他裴珩什么事?

她和他很熟吗?这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海棠诗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昭宁从头到尾没写出一首诗,最后随便糊弄了一首交差,不出意外地落选了。她也不在意,

反正她本来就没打算拿什么名次。离开御花园的时候,她又在门口遇见了裴珩。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站着个身穿湖蓝长裙的少女,生得楚楚动人,

正仰着头跟他说着什么。裴珩微微低着头听她说话,神色虽依旧淡淡的,

却没有了往日的疏离。沈昭宁认出那少女是谁。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如烟。

京中有名的才女,生得美,性子柔,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据说太后很喜欢她,

有意让她做皇子妃。沈昭宁看着那两人站在一起的模样,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但她很快就忽略了这种感觉。管他和谁站在一块儿呢,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收回视线,

大步往外走去。经过那两人身边的时候,她听见柳如烟细声细气地说:“裴世子,

今儿的诗会真是无趣得很,幸好有你在……”沈昭宁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趣?

觉得无趣你还来?还“幸好有你在”——裴珩那冰块脸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回家看门前的石狮子。她加快脚步,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身后,

裴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绯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裴世子?

”柳如烟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唤道。裴珩收回视线,神色淡淡:“柳姑娘方才说什么?

”柳如烟咬了咬唇,道:“我是说,改日若有空,想请世子指点一下我的琴艺……”“抱歉,

”裴珩打断她,“我不善琴。”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告辞,转身离去。柳如烟站在原地,

脸色青白交加。不远处,谢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摇头失笑。他这表弟啊,

对别人冷得像冰,唯独对那位沈姑娘……有意思。

第二章冤家路窄沈昭宁觉得自己一定是流年不利。海棠诗会后第三天,

她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被一道圣旨召进了宫。太后要见她。

沈昭宁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一进慈宁宫,

她就看见太后正笑吟吟地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而那人,正是她最不想见的——裴珩。

沈昭宁的脚步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太后行礼。

“昭宁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笑着招手:“快起来快起来,到哀家身边来。

”沈昭宁依言起身,走到太后身侧。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出落得越发好了。你母亲若是还在,见了你这般模样,

不知要多高兴。”沈昭宁的母亲是先帝嫡女、当今圣上的亲姐姐,

在沈昭宁六岁那年因病去世。太后提起她,沈昭宁心里微微一酸,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太后娘娘谬赞了。”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一旁的裴珩:“阿珩,你也过来。

”裴珩起身,走到太后面前。太后看看他,又看看沈昭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们两个,

都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太后慢悠悠地开口,“论家世,论人品,论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好。

哀家想着,若是能把你们凑成一对,倒也是美事一桩。”沈昭宁的笑容僵住了。

太后这话说得太直白,她想装听不懂都不行。她下意识地看向裴珩,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裴珩面色如常,仿佛太后说的不是他的婚事,而是今天天气不错。沈昭宁心里那个气啊。

这人到底有没有心?太后见他二人都不说话,也不恼,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怎么,

都不说话?是害羞了,还是不愿意?”沈昭宁咬了咬唇,正要开口,

却听裴珩先一步说道:“婚姻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不敢妄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沈昭宁却敏锐地察觉到,

他的目光似乎往自己这边扫了一下。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分辨。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般滴水不漏。也罢,哀家也不逼你们。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的意思。毕竟这婚嫁之事,还是要两情相悦才好。

”两情相悦?沈昭宁差点笑出声来。她和裴珩?两情相悦?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

太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也不说破,只是笑道:“好了,哀家也不留你们了。阿珩,

你先去吧,哀家有些话要单独和昭宁说。”裴珩应声告退。临走前,他又看了沈昭宁一眼。

那一眼,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沈昭宁却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发毛。待裴珩走后,

太后拉着沈昭宁的手,语气温和了许多:“昭宁,哀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阿珩那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是不是?”沈昭宁没有否认。太后叹了口气,

道:“那孩子,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沈昭宁微微一怔。太后继续说道:“他六岁那年,

他母亲去世了。他母亲是个极温柔的人,待人和气,从不说重话。她走的时候,

阿珩哭了好多天。后来长大了,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沈昭宁沉默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裴珩自幼丧母,却不知道他曾经也哭过、也脆弱过。太后看着她,

目光慈祥:“昭宁,哀家不是要逼你嫁给他。哀家只是想告诉你,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阿珩那孩子,面上冷,心里未必冷。”沈昭宁低下头,没有说话。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哀家让人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你陪哀家用一些再走。

”沈昭宁点了点头。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沈昭宁走在宫道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太后方才说的话。“面上冷,心里未必冷。

”她忍不住回想自己这些年和裴珩的相处。他似乎确实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害她的事。

每次见面掐架,都是她先挑起的。他只是用那种冷冷淡淡的语气回她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他说的最重的话,大概就是“粗鲁”那两个字了。可是……沈昭宁摇了摇头,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管他冷还是热呢,反正她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她,

这就够了。至于太后的赐婚……她回去就跟爹说,让他去回绝了。想到这里,她加快脚步,

往宫门方向走去。转过一道弯,她突然愣住了。前方不远处,裴珩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在等人。等谁?沈昭宁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绕道走。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裴珩已经看见了她。他抬眼看过来,目光依旧淡淡的。

沈昭宁索性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反正她又不欠他的。“裴世子还没走?”她随口问道。

裴珩“嗯”了一声,没有说话。沈昭宁也不想多待,正要告辞,

却听他开口道:“太后跟你说了什么?”沈昭宁一愣,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

裴世子想知道?”裴珩没有回答。沈昭宁想了想,决定试探他一下:“太后说,

要给我们赐婚。你怎么看?”她紧紧盯着他的脸,想看看他的反应。

裴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太后只是一时兴起,”他淡淡道,“不会成的。

”沈昭宁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虽然说的是事实,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

什么叫“不会成的”?她就这么差劲,让他避之唯恐不及?“裴世子说得对,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确实是不会成的。就您这样的,送我我都不要。”说完,

她扬长而去。身后,裴珩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不知过了多久,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第三章意外赐婚的事,

最后果然没成。沈昭宁她爹护国侯亲自进宫,跟太后和皇上说了一通,大意是女儿还小,

想多留几年,不急着嫁人。太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强求,只能暂时作罢。

沈昭宁松了口气,继续过她逍遥自在的日子。转眼间,夏天到了。这天傍晚,

沈昭宁闲着无事,便带着青棠在后花园的池塘边喂鱼。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池塘上,

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沈昭宁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水里扔鱼食,

看着那些锦鲤争相抢食,觉得十分有趣。“姑娘,”青棠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我听说了一件事。”“什么事?”“我听说,裴世子最近在议亲了。”沈昭宁的手一顿,

手里的鱼食差点掉进水里。“议亲?”她故作镇定地问,“跟谁?”“户部尚书家的柳姑娘。

”青棠道,“就是上次海棠诗会上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沈昭宁沉默了片刻,

然后“哦”了一声,继续往水里扔鱼食。青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姑娘,

您就不想知道更多?”“不想知道。”沈昭宁头也不回,“他爱娶谁娶谁,关我什么事?

”青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沈昭宁继续喂鱼,喂着喂着,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她把剩下的鱼食往青棠手里一塞,道:“不喂了,回去。

”青棠接过鱼食,看着自家姑娘大步流星地往正院走去,

总觉得她今天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奇怪。好像……有点气鼓鼓的?接下来的日子,

沈昭宁照常过她的日子,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偶尔,

她会不由自主地往隔壁的方向看一眼。两家只隔一道墙,站在她院子里的假山上,

能看见裴珩院子里的海棠树。那海棠树是他母亲生前种的,每年春天开得极好。

沈昭宁小时候曾经偷偷爬上去看过,结果被裴珩抓了个正着。那时候他多大?十一二岁吧,

她也差不多。她记得他当时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下来。

”她不肯,他就一直站在下面等着。最后是她自己觉得没意思,灰溜溜地爬了下来。

临走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身后说:“摔了怎么办?”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昭宁那时候不懂,现在回想起来,那语气里好像有一点……担心?不可能不可能。

沈昭宁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裴珩那人,怎么可能担心她?

他只怕她摔下来砸坏了他的树吧。这天傍晚,沈昭宁从外面回来,刚进府门,

就看见她爹的贴身随从急匆匆地往外跑。“怎么了?”她拦住那人问。那随从脸色焦急,

道:“姑娘,侯爷出事了!”沈昭宁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侯爷今日在校场练兵,

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腿摔伤了,昏迷不醒!”沈昭宁脸色大变,二话不说,

翻身上了随从牵来的马,打马便往校场方向奔去。等赶到校场的时候,

她爹已经被抬回了营帐。沈昭宁冲进帐中,看见她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右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军医正在一旁忙碌着。“爹!”沈昭宁扑到床边,

握住他的手。护国侯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伤。

”“什么小伤!”沈昭宁红着眼眶,“流了这么多血!”“血是流了不少,但没伤到骨头。

”军医在一旁道,“侯爷运气好,摔下来的时候被人托了一把,不然这条腿怕是保不住了。

”沈昭宁愣了愣:“被人托了一把?谁?”军医道:“是裴世子。当时他正好在校场,

见侯爷落马,立刻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子垫了一下,这才让侯爷免于重伤。

”沈昭宁呆住了。裴珩?他怎么会在这里?“裴世子现在在哪?”她问。“也受了伤,

在隔壁帐中。”军医道,“他垫的那一下,伤了腰。”沈昭宁站起身,往隔壁帐中走去。

掀开帐帘,她看见裴珩正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她走到床边,看见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裴珩。”她轻声唤道。裴珩转过头来,看见是她,微微一愣。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侯爷怎么样了?”“我爹没事。”沈昭宁看着他,

“是你救了他。”裴珩垂下眼帘,淡淡道:“顺手而已。”顺手?那是用命去垫的“顺手”?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珩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沈昭宁的声音有些颤抖,“万一那马踩到你,你可能会死。

”裴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着她。他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

却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知道。”他说。沈昭宁愣住了。“但是,”他继续说,

声音很轻,“那是你爹。”那是你爹。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沈昭宁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的腰……严重吗?”“不严重。”裴珩道,

“养几日就好。”沈昭宁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她突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来。“裴珩。”“嗯?”“谢谢你。”说完,她掀开帐帘,快步走了出去。身后,

裴珩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的眼睛,亮了。护国侯的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这一个月里,

沈昭宁隔三差五就往镇国公府跑。名义上是去看望裴珩——毕竟他是为了救她爹受的伤,

于情于理都该去道谢。可去着去着,就有些不对劲了。第一次去,她带了一堆补品,

往裴珩面前一放,干巴巴地说:“这是我爹让我带来的。”裴珩看了一眼那些补品,

淡淡道:“多谢侯爷。”然后就没了下文。沈昭宁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尴尬得不行。最后还是裴珩先开了口:“坐吧。”沈昭宁如蒙大赦,连忙在椅子上坐下。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说话。坐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沈昭宁实在受不了这沉默,

站起身道:“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裴珩“嗯”了一声,没有挽留。沈昭宁走出房门,

心里莫名有点失落。第二次去,她带了自家做的点心。“这是我让厨房做的,

”她把点心放在桌上,“你尝尝。”裴珩看了一眼那盘卖相一般的点心,问:“你做的?

”沈昭宁脸一红:“我……我指导厨房做的。”裴珩嘴角微微弯了弯,

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好吃吗?”沈昭宁紧张地看着他。裴珩点了点头:“嗯。

”沈昭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晃得裴珩有一瞬间的失神。

第三次去,她带了一本书。“你不是喜欢看兵书吗?”她把书递给他,

“这是我托人从江南带回来的,孤本。”裴珩接过书,翻开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书很珍贵。”他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要给我?”沈昭宁被他问得一愣。

为什么要给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就是想给他。“你救了我爹嘛。”她别开脸,

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送本书算什么。”裴珩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沈昭宁。

”他突然开口。沈昭宁转过头来:“嗯?”“你以后,”他顿了顿,“不用再来了。

”沈昭宁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裴珩垂下眼帘,语气淡淡的,

“你不用再来看我了。”沈昭宁愣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低垂的眼睫,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委屈。他这是在赶她走?

她好心好意来看他,他居然赶她走?“好,”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那我就不打扰裴世子了。”说完,她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但她没有回头。

第四章误会沈昭宁再也不去镇国公府了。她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想见。

青棠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是不是裴世子欺负您了?”“没有。”沈昭宁躺在美人榻上,用团扇遮住脸,

“我就是累了,想歇几天。”青棠不敢再问,只能悄悄退下。沈昭宁躺在那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裴珩那句“你以后不用再来了”。她好心好意去看他,他居然赶她走?

她沈昭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不来就不来,谁稀罕!她用力把团扇往旁边一扔,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堵得慌。过了几天,姜晚棠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