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都在起哄,让我去羞辱那个阶下囚。说他是乱臣贼子,是千古罪人,
踩他一脚能换姜家荣华富贵。我被推到他面前,腿抖得站不稳。我哆哆嗦嗦地抬起脚,
轻轻挨在他腿上。又扬起手,拍在他脸上,眼泪比他还先掉下来。他抬眸看我,
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围观的人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硬气点吗!五年后,他**昭雪,
踏血而来,登基称帝。满朝文武跪成一片,心惊胆战,而我被带进了承乾殿。
他抱着我坐在龙椅上。“姜姜"他把我抱在怀里,"当年的账,该怎么算?"01刑场肃杀。
风卷着沙尘,吹在脸上像刀子割。我叫姜笙,是吏部尚书姜正德的嫡女。此刻,
我正被我那位好哥哥姜文博死死攥着手腕,拖行在人群里。周围的空气里,
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狂热。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刑场中央那个被铁链缚住的男人身上。裴衍。曾经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如今的阶下囚。他穿着一身囚服,黑发凌乱,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但他只是跪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断裂,
却绝不弯折的剑。“笙笙,过去。”哥哥姜文博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父亲说了,这是我们姜家最好的机会。”“只要你去踩他一脚,骂他一句乱臣贼子。
”“陛下龙心大悦,我们姜家就能更上一层楼。”我看着那个男人,双腿抖得像筛糠。我怕。
我怕那个男人眼里的死寂。更怕周围人群脸上那种扭曲的兴奋。“哥,我……我不敢。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微不可闻。姜文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用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怒斥。“养你这么大,让你为家族做点事就这么难吗?”“你看看明珠,
她多想来,可这是嫡女才有的荣耀!”他口中的明珠,是我那位庶出的妹妹,姜明珠。
她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毒。我被姜文博用力一推,踉跄着跌出人群。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成了刑场的另一个焦点。
我能感受到父亲在不远处投来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也能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是姜尚书家的女儿,长得真水灵。”“可惜是个傻子,听说胆子比兔子还小。
”“让她去羞辱裴衍?别尿了裤子吧。”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低着头,
一步一步,挪到裴衍面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我甚至不敢看他。“快点啊!
”“踩他!打他!”人群在鼓噪,在催促。我闭上眼,哆哆嗦嗦地抬起脚。脚上的绣花鞋,
沾了些许泥泞。我不敢用力,只是用鞋尖,轻轻地,挨了一下他满是伤痕的小腿。那触感,
让我浑身一颤。他又瘦了。“打他!打他脸!”姜明珠尖利的声音穿透人群,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咬着唇,手抖得不成样子。我扬起手,朝着他的脸。
那张曾经让京城所有女子都为之倾倒的脸,此刻覆满了血污。我的手,软绵绵地落了下去。
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拍。像是在为他拂去脸上的灰尘。“啪”的一声轻响。
我的眼泪却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干燥的地面上。他真的瘦了。一直沉默的男人,
在此时,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落在我脸上。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幽暗,像藏着万丈深渊。里面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我看不懂的死寂。他看着我,
薄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怕。”只有两个字。只有我能听见。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废物!你就这点能耐吗?”姜文博恨铁不成钢的怒骂声在身后炸响。
监斩官也皱起了眉。这场羞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而我,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我被姜文博粗暴地拽了回去。父亲冰冷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我知道,我搞砸了。
姜家的荣华富贵,被我这轻轻一碰,一拍,给拍没了。我浑浑噩噩地被带回家。耳边,
是裴衍被判流放三千里,发往苦寒之地的宣判声。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我攥紧了袖口里藏着的那枚小小的玉佩。那是他曾经赠予我的。上面还带着他的温度。
可现在,一切都冷了。02回到姜府,迎接我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父亲姜正德的书房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跪下!”他一声怒喝,我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膝盖磕得生疼。“你这个逆女!”“我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姜正德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鼻子骂。“多好的机会!让你去羞辱一个罪人,你怕什么?”“你那一脚,
软得跟猫挠似的!”“你那一巴掌,是在给他**吗?”“你还哭!你有什么脸哭?
该哭的是他裴衍!”我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父亲,
女儿……”“闭嘴!”他打断我。“我没有你这么懦弱无能的女儿!”“你看看**妹明珠,
她要是有你的身份,今天必定能让圣上龙颜大悦!”姜文博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
父亲,妹妹她实在太上不了台面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哭哭啼啼,丢人现眼。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姜家教女无方,连羞辱一个罪人都做不好。
”姜明珠也走了进来,她假惺惺地扶住父亲。“父亲息怒,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胆子小,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她的话听着像是在劝解,实则字字诛心。
她是在说我娇生惯养,不堪大用。姜正德的怒火更盛了。“保护得太好?我看就是个废物!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好好在你的院子里反省,你的罪过!
”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就是不够心狠。我的罪过,就是我的懦弱。
我被关进了我自己的院子,一日三餐,只有冷掉的馒头和清水。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也从过去的尊敬,变成了鄙夷和不屑。我成了姜家的罪人。夜里,我常常做噩梦。
梦见刑场上,裴衍那双死寂的眼睛。梦见他对我说的,那句“别怕”。他明明身处地狱,
却还在安慰我。我把那枚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才能让我感到一丝心安。
流放三千里。去往北境的苦寒之地。那里常年冰雪覆盖,据说滴水成冰。
他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能活下去吗?我不敢想。几天后,姜明珠来看我。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的珠钗晃得我眼睛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姐姐,听说你这几天都吃不下饭?”“啧啧,真是可怜。
”我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你知道吗?
父亲已经把原本要给你的那支头钗,给了我。”“父亲说,我比你更配得上它。”“他还说,
等过几天,就带我去宫里参加宴会,见见世面。”“这些,原本可都是你的。”我依旧沉默。
这些我不在乎。姜明珠觉得无趣,便换了个话题。“哦,对了,还有件事。”“我听说,
裴衍那个乱臣贼子,在流放的路上,差点被打死了。”我的心猛地一揪。“你说什么?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她得意地看着我。“看来姐姐很关心他嘛。”“也是,
毕竟你们……呵呵。”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暗示,比说出来更恶毒。
“押送他的官差,是我未来夫婿家的远房亲戚。”“我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
让他们‘好好照顾’一下这位前摄政王。”“听说啊,每天只给一碗馊水,
动不动就拳打脚踢。”“能不能活着到北境,都难说呢。”我的血,一瞬间冷了下去。
我看着姜明珠那张得意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心底涌了上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她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又挺直了腰板。“为什么?
就因为你今天拥有的一切,本该是我的!”“就因为你是嫡女,我是庶女!
”“我就是要毁掉你在乎的一切!”“那个裴衍,不就是你以前偷偷喜欢的人吗?
我偏要他死在路上!”原来她都知道。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第一次发现,
我的懦弱,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别人。害了那个……在刑场上对我说“别怕”的男人。
不行。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绝对不能。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成型。
03我开始装病。一开始只是食欲不振,后来发展到卧床不起,汤水不进。
府里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我是心病,郁结于心,药石无医。父亲姜正德来看过我一次。
他站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厌烦和不耐。
“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没出息的东西。”他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姜明珠倒是常来。
她喜欢坐在我的床边,绘声绘色地跟我描述裴衍在路上又受了什么样的新折磨。
她说他发了高烧,没人管,差点死在囚车里。她说他的腿被看守打断了,
如今只能在雪地里爬行。我闭着眼睛,假装昏睡,指甲却把掌心掐得鲜血淋漓。
心里的那个念头,愈发坚定。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偷偷买通了给我送饭的那个小丫鬟。是,
在自家府邸,自己是嫡女,需要买通下人才能办事。她叫阿翠,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我让她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上好的伤药,厚实的棉衣,还有很多干粮。以及一匹快马,
和出城的令牌。令牌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可以自由出入京城。父亲一直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告诉阿翠,我要去城外的寺庙为母亲祈福。她信了。机会在三天后的一个雪夜。那晚,
风雪很大,整个尚书府都静悄悄的。姜明珠因为要参加宫宴,不在府中。
父亲和哥哥也有应酬。这是最好的时机。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把头发束起。
镜子里的少年,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我带上准备好的包裹,在阿翠的掩护下,
悄悄溜出了尚书府。雪花落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让我无比清醒。我骑上马,
用令牌顺利出了城。官道上,积雪很厚,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按照阿翠打听来的路线,一路向北追去。追了两天两夜,终于,在一个破败的驿站,
我看到了那辆囚车。押送的官差正在驿站里喝酒取暖。囚车被随意地丢在驿站外的风雪里。
我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在囚车的角落。是裴衍。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我跳下马,
深一脚浅一脚的偷偷摸过去。“裴衍?”我试探着,小声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反应。
**近了些,才发现他嘴唇发紫,脸上是病态的潮红。他发着高烧,已经昏迷了。
我不敢多想,用早已准备好的钩子撬开了囚车的锁。我把他从囚车里扶出来。他很高,
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我把他扶到一处避风的角落,从包裹里拿出棉衣,
披在他身上。又拿出伤药,笨拙地处理他额头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他的睫毛很长,
在风雪中微微颤动。我从怀里拿出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是他过去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已经冻得有些硬了。我掰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我把点心送了进去。然后又拿出水囊,喂他喝了几口水。做完这一切,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认出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我只是不想他死。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
低头看去,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幽深的眸子,在黑夜里,定定地看着我。
烧得有些迷离,却依旧有神。“是你。”他的声音,比在刑场上更加沙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抓着我的手,慢慢收紧。“为什么?
”他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刑场上那句“别怕”。也可能是因为,
我不想我的懦弱,再害死任何人。雪越下越大。我看着他,轻声说。“你要活着。
”“好好活着。”说完,我挣开他的手,把锁锁上,怕他因为这个在挨打。做完这一切,
我转身跑回马边。我不敢再回头。我怕我一看,就再也舍不得走了。我翻身上马,
正要策马离开。身后,他说了一句话。但风雪瞬间吞没了他的声音。我没听见,没回头,
一夹马腹,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只是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热得烫人。
04我是在一片混沌中回到姜府的。回程的路,比去时更加艰难。风雪迷了我的眼。
寒冷侵入骨髓。我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驱使着马匹回到了京城。在后门见到阿翠时,
我浑身都冻僵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阿翠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把我扶回房间。
她帮我换下湿透的衣服,给我灌了热姜汤。我躺在床上,牙齿不停地打颤。我的病,
来势汹汹。高热,昏迷,胡话。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病倒了。父亲又请了大夫。
大夫们来了又走,全都摇头。都说我这病是心病所致,又受了风寒,凶险得很。
姜正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他或许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他怕我死得不是时候,
给他带来晦气。姜明珠倒是很高兴。她每天都来我的院子。不是来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姐姐,你可要撑住啊。”她坐在我的床边,声音假得让我恶心。“你要是死了,
我该多伤心。”我闭着眼,连回应她的力气都没有。我的意识浮浮沉沉。
一半在冰冷的现实里。一半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我总能看见裴衍那双眼睛。在黑夜里,
那么亮。他抓着我的手腕,问我为什么。是啊,为什么。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
总是在想这个问题。或许,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我的懦弱而受苦。或许,
我只是想证明给自己看。我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也或许。这场病,持续了七八天。
我硬是扛了过来。在我能下床的那天,姜明珠又来了。她带来了一个消息。“姐姐,
你知道吗?”“押送裴衍的那几个官差,被罚了。”我的心一紧。
“不知道谁给裴衍那个贼子送了药和衣服。”“让他那条贱命,又多活了几天。”她一边说,
一边观察我的反应。我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喝着药。药很苦。可我的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他没事了。这就好。姜明珠见我没什么反应,觉得无趣。她又说起另一件事。“对了,
七皇子你知道吧?”“听说他最近看上了父亲收藏的一幅前朝古画。”“过几天,
要亲自来我们府上拜访呢。”七皇子。那个以暴虐和荒淫闻名的皇子。我端着药碗的手,
微微一顿。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头蔓延开来。我不知道,这场拜访,
将会彻底改变我的命运。将我推向另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渊。我只知道,
从那个雪夜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我心里的那只兔子,好像死了。取而代之的,
是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正在慢慢发芽。05七皇子的到访,
让整个尚书府都忙碌了起来。父亲姜正德一扫之前的阴霾,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哥哥姜文博也整日跟在父亲身后,商量着如何才能讨好这位圣上眼前的红人。
姜明珠更是激动。她几乎搬空了成衣铺子,每天换着花样打扮自己。妄想着能被七皇子看上,
一飞冲天。整个府里,只有我的院子,依旧冷清。我的病好了大半,但父亲依然禁着我的足。
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我。这样也好。我乐得清静。七皇子来的那天,府里张灯结彩,
堪比过年。我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前院传来的丝竹之声。阿翠偷偷跑来告诉我。“**,
那个七皇子,长得真吓人。”“一脸的横肉,看人的眼神,像要吃了人一样。
”“明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他面前跳了一支舞。”“他眼睛都看直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以为,这一切都与我无关。直到第二天,
父亲和哥哥一起来了我的院子。这是自我被禁足以来,他们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里。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审视,有算计,还有一丝不易被人发现的……惋惜。“笙笙,
身体好些了吗?”他破天荒地,用温和的语气问我。我有些受宠若惊。“劳父亲挂心,
已经好多了。”“那就好。”他点点头,然后开门见山。“昨日,七皇子来府里,看中了你。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看中了我?他甚至都没见过我。姜文博在一旁解释。
“是明珠。”“七皇子本来是看上了明珠。”“可母亲是嫡,她是庶,身份上,
终究差了一点。”“七皇子身份尊贵,他的正妃,必须是嫡女。”“所以,
父亲就向七皇子殿下推荐了你。”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因为姜明珠是庶女,
配不上正妃之位。所以,就把我这个嫡女推了出去。当成一个平息皇子欲望,
巩固家族地位的工具。真是可笑。我看着他们。看着我血脉相连的父亲和兄长。他们的脸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不嫁。”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很坚定。这是我第一次,明确地反抗他们。姜正德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我重复了一遍。“那个七皇子是什么样的人,京城里谁不知道?
”“你们要把我推进火坑吗?”“放肆!”姜正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婚姻大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这是你的荣幸!也是我们姜家的荣幸!
”“能嫁给七皇子,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气?被一个以折磨人为乐的男人当成玩物,
是福气?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如果我非不嫁呢?”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姜正德气得笑了起来。“不嫁?”“由不得你!”“婚事我已经应下了,圣上也已经准了。
”“下个月初八,你就是七皇子的人!”“你要是敢寻死觅活,我就把你那个阿翠,
乱棍打死,丢去喂狗!”他用阿翠的命来威胁我。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说不出一个字。看着他们父子俩满意离去的背影。我终于知道,这个家,
是怎样一个吃人的地方。他们不会在乎我的死活。他们只在乎我这个“嫡女”的身份,
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利益。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我没有哭很久。我擦干眼泪,
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而陌生的脸。我告诉自己。姜笙,你不能认命。
你为别人勇敢过一次。这一次,你要为你自己,勇敢一次。逃。必须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牢笼。逃得越远越好。06逃跑的计划,在我脑中疯狂滋生。我不能坐以待毙。
嫁给七皇子,我的人生就彻底毁了。我甚至能想象到,往后的每一天,
都将是暗无天日的地狱。我必须自救。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做准备。第一步,是钱。没有钱,
寸步难行。我把母亲留下的那些首饰,分批交给阿翠。让她偷偷带出府去当掉。阿翠很害怕。
“**,这是夫人留给您的念想,怎么能当掉呢?”我握住她的手。“阿翠,只有这些,
能救我们的命。”我把七皇子的事情,以及我的计划,都告诉了她。她听完,吓得脸都白了。
但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哪,阿翠就去哪。
”有了阿翠的帮助,事情顺利了很多。我们换来了不少银票和碎银子。
足够我们逃到很远的地方。第二步,是路线。我要去哪里?京城是待不了了。
回外祖家也不行,那样会连累他们。我想了很久。最后,只有一个方向。北境。
那个苦寒之地。那个他被流放去的地方。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只是下意识地觉得,
那里或许是唯一安全的地方。至少,那里有一个人,不会害我。
我让阿翠想办法弄来了一张北境的地图。每天夜里,我都会就着微弱的烛光,
研究地图上的路线。记下每一个城镇,每一条河流。第三步,是时机。我必须在下月初八,
大婚之前离开。最好的时机,就是大婚的前一夜。那时候,
府里的人都会忙着准备第二天的婚礼。防备,也会是最松懈的时候。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沉静。姜明珠又来看过我几次。她在我面前,
炫耀着父亲又给了她什么赏赐。说她未来的夫婿,是多么的英俊有为。以此来反衬我的凄惨。
“姐姐,听说七皇子有特殊的癖好。”“你这细皮嫩肉的,可要当心啊。”她用帕子掩着嘴,
笑得花枝乱颤。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我的沉默,让她觉得很无趣。
“真是个木头。”她撇撇嘴,扭着腰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恨,只有可悲。
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把我推进火坑,她就能得到一切。她不知道,
我们都只是父亲棋盘上的棋子。今天可以舍弃我。明天,也可以舍弃她。大婚的前三天。
府里送来了大红的嫁衣。那嫁衣很美。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华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阿翠看着那嫁衣,眼圈都红了。我却很平静。我抚摸着那冰凉的丝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绝不会穿上它。夜里。我把所有的银票都缝进了贴身的衣物里。把地图和一柄小巧的匕首,
藏在靴子里。阿翠也准备好了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我们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看着窗外的月亮,默默祈祷。
希望这一次,老天能站在我这边。裴衍。等我。我不知道去北境找你,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走,我一定会死。07大婚前夜。
整个尚书府都沉浸在一片虚假的喜庆之中。红绸高挂,灯笼摇曳。
映着下人们忙碌而麻木的脸。我的院子,是唯一被遗忘的角落。夜色深沉如墨。
我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粗布男装。将长发用一根布条束在脑后。镜中的少年,瘦弱,苍白。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火。阿翠也换上了一身小厮的打扮。她的脸上满是紧张,
手心全是冷汗。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我说。这两个字,是裴衍曾对我说过的。
如今,我把它送给阿翠,也送给自己。我们没有走正门。后院的墙角下,
有一个不起眼的狗洞。是阿翠早就打探好的。我们弯着腰,狼狈地从洞里钻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空气。带着寒意,却也带着希望。
京城的街道,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我们按照计划,朝着西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守备相对松懈。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快到城门时,我们躲在暗巷里。远远地,
能看到城门楼上晃动的火把。以及一队正在换防的士兵。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阿翠更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我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袋子。掂了掂,分量不轻。成败,
在此一举。我们等到换防的间隙,快步走了过去。守城的军官打着哈欠,一脸不耐。
看到我们,眼睛一亮。“什么人?”他的声音粗嘎。我学着男子的声音,压低了嗓子。
“军爷,我们是出城办事的商贩。”“家里老母亲病重,得连夜赶回去。
”军官的视线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宵禁了,不知道吗?”“城门已落锁,
明早再来。”我连忙把银袋子塞了过去。“军爷行个方便。”“一点心意,给兄弟们喝杯茶。
”他捏了捏银袋子,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些许。但他依然没有立刻答应。“搜身。”他命令道。
两个士兵上前来,粗鲁地在我们身上摸索。我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和地图,
被瞬间绷紧的肌肉掩盖。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膛。幸好,他们只是草草搜了一遍。
并没有发现什么。军官挥了挥手。“滚吧。”“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城门被拉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我和阿翠不敢耽搁,立刻闪身而出。直到走出很远,
我才敢回头看。那座巍峨的京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它曾是我的家。也是我的牢笼。如今,
我终于逃了出来。前路茫茫,生死未卜。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身后,是万丈深渊。
而前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08我们不敢走官道。父亲和七皇子发现我失踪后,
必定会派人追捕。官道上,一定布满了他们的眼线。我们只能专挑偏僻的小路走。
白天躲在山林里休息。晚上才敢出来赶路。这样的日子,辛苦又危险。没几天,
我们脚上就磨满了血泡。人也瘦了一大圈。“**,我怕是……拖累你了。”她靠在树干上,
声音虚弱。我把身上最后一个干粮分给她一半。“别说傻话。”“我们是一起的。
”我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伤口。看着她苍白的脸,我心里满是愧疚。是我,
把她带进了这无尽的颠簸与危险之中。“**,你后悔吗?”她轻声问。我摇了摇头。
“不后悔。”“死在路上,也比嫁给七皇子强。”我的语气很平静。这不是气话。
而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们继续向北。越走,天气越冷。带来的银钱,
在购买食物和一些必需品后,已经所剩无几。在一个小镇上,我们看到了悬赏的告示。
上面画着我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悬赏金额很高。
高到足以让任何人动心。镇上的人们,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探究。我和阿翠不敢多留,
买了些干粮就匆匆离开了。危机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们越收越紧。追兵,
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那天夜里,我们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过夜。我睡得正沉,
突然被阿翠推醒。“**,快醒醒!有人!”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庙外,
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还有火把的光亮。他们追上来了。我拉着阿翠,
躲到了神像的后面。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响得像打鼓。一群人冲进了庙里。
为首的,是姜府的护院头领,张彪。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找出来!”他怒吼着。我死死捂住阿翠的嘴,
不敢让她发出一丁点声音。脚步声在庙里响起。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汗臭味。我的手,悄悄摸向了靴子里的匕首。如果被发现,
我宁可一死。也绝不跟他们回去。一个护院走到了神像前。他举着火把,探头向后看来。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那护院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了。“头儿,外面……外面有狼!
”张彪的脸色也变了。“该死的!”“算她命大!”“先撤!别让兄弟们折在这里!
”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庙里就恢复了平静。我和阿翠瘫软在地,
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我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是狼嚎救了我们。可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想别的办法。一个更加冒险,
也更加大胆的办法。09逃亡的日子,磨平了我所有的棱角。也让我学会了思考。
一味地躲藏,我们迟早会被抓住。我们必须混入人群。越大的人群,越不容易被发现。
我做了一个决定。去前面的渡口。那里有一支去往北境的商队。如果我们能混进商队里,
就能大大增加活下去的希望。阿翠有些担心。“**,商队人多眼杂,
万一被认出来……”“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我打断她。“要么被抓回去,
要么赌一把。”我们用身上最后的钱,买了两套更破旧的衣服。又用锅底灰把脸抹花。
看起来,就像两个逃难的穷小子。来到渡口。这里果然很热闹。人来人往,车马不绝。
那支北境商队规模很大,占据了渡口最好的位置。商队的管事,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
我上前去,说我们是逃难的兄弟,想去北境投靠亲戚。愿意做任何粗活,只求一口饭吃,
能跟着商队一起走。管事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我们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
他眼里流露出鄙夷。“我们不缺人手。”他冷冷地拒绝。我没有放弃。我从怀里,
掏出了母亲留给我的一枚成色极好的玉镯。这是我最后的念想。也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我把它递了过去。“管事,我们兄弟俩虽然力气小,但胜在手脚麻利,也识几个字,
能帮忙记账。”“这枚玉镯,就算是我们孝敬您的。”管事的眼睛,在看到玉镯时,
亮了一下。他接过去,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行吧。”“看你们可怜,
就收下你们。”“不过我可说好了,路上不许偷懒,不许惹事。”“否则,
我随时可以把你们丢下去喂狼。”我连忙点头称是。就这样,我们成功混进了商队。
我和阿翠被分派去做最累的杂活。喂马,打水,搬运货物。每天累得筋疲力尽。但我的心里,
却是踏实的。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商队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他们谈论着北境的苦寒。
也谈论着那里正在发生的变化。我听到一个词,被反复提及。“黑甲军。
”“听说黑甲军可厉害了,把北境的那些马匪杀得屁滚尿流。”一个镖师说道。“可不是嘛,
现在北境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都说那黑甲军的首领,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好像……以前还是京城里的大官呢。”我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我凑过去,
装作不经意地问。“大哥,你们说的那个首领,叫什么名字啊?”镖师喝了一口酒。
“名字谁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裴帅’。”裴帅。姓裴。会是他吗?
他已经在北境盘踞一方,真好,他还好好的。一股强烈的预感,在我心底升起。是希望。
是光。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抬起头。看到不远处,
一个刚加入商队不久的脚夫,正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熟悉。
也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在那个闯入土地庙的夜晚。他就是那个举着火把,探头向神像后面看的护院。他认出我了。
10那个护院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我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是他。我记得他。他叫王五,是府里护院中的一个小头目。心狠手辣,尤其擅长阿谀奉承。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收回目光。我低下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
他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他认出我了吗?我的伪装有那么不堪一击吗?一整个下午,
我都感觉那道目光如影随形。我不敢抬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阿翠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悄悄凑到我身边。“**,那个人……一直在看你。”我点点头,示意我明白。“别慌,
装作不认识。”我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商队在野外安营扎寨。我被管事派去不远处的溪边打水。这是我最害怕的时刻。落单。
我提着两个木桶,脚步虚浮地走向溪边。果然。我刚蹲下身,一个黑影就笼罩了过来。
是王五。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大**,
真是好久不见啊。”他一开口,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我慢慢站起身,与他对峙。
“你认错人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认错?”他嗤笑一声。
“大**就算化成灰,小的也认得。”“您这细皮嫩肉的,可不像个干粗活的穷小子啊。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充满了贪婪和恶意。我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他摊了摊手。“就是想请大**跟我回去。
”“老爷和七皇子殿下,可是想你想得紧呢。”“那份悬赏,
足够小的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了。”我看着他得意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这可由不得你。”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我只要喊一嗓子,你猜这商队里的人,
会不会把你绑起来送去领赏?”我的心沉了下去。他说的对。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没有人会帮我。“大**,小的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他话锋一转,又露出了笑脸。
“这样吧。”“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再写封信,让家里送一千两黄金来。
”“等我拿到钱,就当从没见过你。”“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威胁,
不言而喻。我沉默着。大脑在飞速运转。答应他,是缓兵之计。不答应,我们现在就会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