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舞鞋的契约精选章节

小说:红舞鞋的契约 作者:姜先生22 更新时间:2026-04-30

第一章百岁之约民国二十五年,上海租界。解剖刀划开苍白皮肤时,

沈清砚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作为法租界巡捕房的首席检验员,他见过太多死亡,

多到已经忘记该如何为生命动容。直到他在一具女尸的胸腔里,发现那双红舞鞋。

“死者林晚棠,仙乐门当红**,二十三岁,初步判断为氰化物中毒。”助手小陈念着报告,

声音在冰冷的停尸间里回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沈清砚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完全被那双鞋吸引——精巧的红色缎面舞鞋,鞋头缀着珍珠,

尺寸极小,显然属于一个纤足女子。但诡异的是,它们被塞在死者的胸腔里,

紧贴着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鞋带绕过肋骨,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就像一份礼物。

“沈医生?”小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不合常理。尸体被发现时衣着完整,

是谁把鞋子放进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沈清砚用镊子轻轻拨开肋骨,仔细观察。

没有外部切口,没有暴力侵入的痕迹,那双鞋就像是从体内长出来的一样。他忽然想起什么,

小心地将鞋子取出,翻转过来。鞋底绣着两行小字,针脚细密,

用的是暗红色的线: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字迹已经发黑,

像是浸透了某种陈年血渍。沈清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行字。

三天前,另一个死者的胃里发现一张字条,写着同样的誓言。一周前,

苏州河打捞上来的浮尸手中紧握的绣帕上,也有这两句话。“第三个了。”他低声说。

“什么第三个?”小陈没听清。沈清砚摇摇头,将鞋子放入证物袋。这时,

停尸间的门被推开,巡捕房探长赵振国走了进来,脸色比停尸间的墙壁还要苍白。“沈医生,

有新情况。”赵振国抹了把额头的汗,“仙乐门的老板娘说,林晚棠死前接到一份神秘礼物,

就是一双红舞鞋。但那双鞋她一直穿着跳舞,怎么会在...”他话没说完,

目光落在证物袋上,倒吸一口冷气。“就是这双?”沈清砚点头:“从她胸腔里取出来的。

”赵振国后退一步,几乎撞在解剖台上:“不可能,昨晚她登台时还穿着!

许多客人都看见了,那双鞋在追光灯下红得像血...”沈清砚忽然想起什么,

快步走到记录台前翻看现场照片。一张舞台特写引起他的注意:林晚棠正在旋转,红裙飞扬,

脚上的舞鞋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放大照片,

看到鞋底似乎有反光——那是珍珠的光泽,和证物袋里的这双一模一样。

“她确实穿着这双鞋跳舞。”沈清砚说,“但舞跳完后,鞋子以某种方式进入了她的身体。

”房间里一片死寂。窗外,夜上海的霓虹灯闪烁着虚假的繁华,

与停尸间里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还有更诡异的。”赵振国吞了口唾沫,“老板娘说,

林晚棠收到鞋子时,附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一行字:‘契约定,百年始。违约者,入轮回,

永相随。’”沈清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身面向解剖台,重新审视那具年轻的女尸。

林晚棠的脸很美,即使死亡也没能完全夺走那种妖冶的风情。

但沈清砚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微笑。一个中毒而死的人,

不该有这样的表情。“我要重新检查。”他说。

第二章旧照片里的人第二次解剖持续到凌晨三点。

沈清砚在死者胃里发现了尚未完全消化的蛋糕,在残留物中检测出氰化钾。

死亡过程应该很快,不超过五分钟。但令他困惑的是,毒理报告显示,

林晚棠体内的氰化物剂量足以在三分钟内致死,可她最后一次登台是晚上十点半,

退场时还好好的,有几十个证人。“除非毒不是当场发作的。”沈清砚自言自语。

“延迟发作的氰化物?”小陈摇头,“这不可能,

氰化物一旦进入血液循环...”“有一种可能。”沈清砚打断他,

“如果毒被封装在某种胶囊里,胶囊需要时间溶解。”他仔细检查胃内容物,

终于发现一些极小的蜡质碎片。有人将氰化钾封在特制的蜡丸中,混入食物。

蜡丸溶解需要时间,正好解释了毒发时间的延迟。但谁有机会下毒?

又是如何让蜡丸精准地在特定时间溶解?沈清砚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打算休息片刻。

他走出停尸间,回到二楼办公室,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他不常抽烟,

除非遇到解不开的难题。点燃香烟,他走到窗前。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

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击。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雨幕中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子,赤着脚,

向他招手。沈清砚猛地摇头,幻觉消失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转过身,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档案柜、书桌和墙上的解剖图。然后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它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而他清楚地记得,下班前桌上除了台历和笔筒,什么都没有。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已经发黄,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上面是一对年轻男女,

穿着清朝末年的服饰。男人长衫马褂,女人旗袍绣鞋,站在一座石桥上。

桥的栏杆上刻着三个字,但因为照片太旧,看不清楚。沈清砚拿起照片,凑到灯下细看。

忽然,他手指一颤,烟灰落在桌面上。照片里的女人,脚上穿着一双红舞鞋。虽然照片模糊,

但那独特的款式、鞋头的珍珠装饰,和他今天从林晚棠胸腔里取出的那双一模一样。

更令他后背发凉的是,照片中的女人,眉眼间竟与停尸间里的林晚棠有七分相似。

“这不可能...”沈清砚喃喃道。他翻过照片,

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娟秀小字:光绪三十四年,摄于奈何桥。百年之约,始于今日。

沈清砚感到一阵眩晕。光绪三十四年是1908年,距今二十八年,并非百年。

但“百年之约”这四个字,与红舞鞋上的誓言、赵振国提到的卡片,全都对上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冲到档案柜前,翻出之前两起案件的卷宗。第一个死者是古董商,

在自家店中暴毙,胃里发现写着誓言的纸条;第二个是报社编辑,溺死于苏州河,

手中紧握绣帕。沈清砚将三起案件的照片并排铺开,瞳孔骤然收缩。三个死者之间,

存在一个他之前忽略的关联:他们都曾在同一份民国十五年的报纸上刊登过广告。

古董商出售“明清珍玩”,编辑征集“奇闻轶事”,而林晚棠登的是“寻人启事”,

寻找她“失散多年的姐姐”。更诡异的是,这三则广告刊登在同一期、同一版,

而且正好相邻。沈清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不是巧合,绝不是。

有人——或者说某种东西——在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执行一个跨越数十年的契约。

窗外的雨更大了。沈清砚决定去一趟仙乐门,他需要见见林晚棠生前接触过的人,

特别是送她红舞鞋的神秘人。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电话突然响了。凌晨三点的电话,

从来不会是好事。沈清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赵振国急促的声音:“沈医生,你快来巡捕房,

出事了!”“什么事?”“林晚棠的尸体...”赵振国的声音在发抖,“不见了。

”第三章空棺停尸间里,第三号冷藏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看守老李瘫坐在墙角,

脸色惨白,

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她自己走的...穿着那身红裙子...还对我笑...”“冷静点,

说清楚。”沈清砚蹲下身,试图让老李平静下来。“我、我在打盹...”老李牙齿打颤,

“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您或者赵探长...睁眼一看,是、是她...”“林晚棠?

”老李拼命点头:“她从冷藏柜里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不太适应。然后她下来了,

走到我面前...”他忽然抓住沈清砚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沈医生,她死了,

我亲自把她推进去的,绝对死了!可她对我笑,还说话...”“她说什么?

”“她说...”老李吞咽着口水,眼中满是恐惧,“‘告诉沈医生,契约已经开始,

他逃不掉的。’”沈清砚感到一阵恶寒。他站起身,检查冷藏柜。柜内温度正常,锁具完好,

就像是从内部打开的一样。地面上有水迹,是尸体融化后留下的,水迹一路延伸到门口,

然后消失了。赵振国带着几个巡捕赶来,脸色铁青:“问过值班的,没人看见任何异常。

走廊的守卫说没见到可疑人员出入...”“巧合太多了。”沈清砚冷冷地说。

“你也觉得这不是普通案件?”赵振国压低声音,“老实说,我经手过不少凶杀案,

但从没遇到过这么邪门的。三个死者,都与那个什么百年之约有关,

现在尸体还自己走了...”沈清砚没说话,他蹲下仔细查看地上的水迹。

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他发现了一点红色——是鞋印的残迹,很小,像是女人的脚。脚印旁,

还粘着一片极小的珍珠贝母碎片,和他从林晚棠鞋上取下的装饰一模一样。

“她确实‘走’出去了。”沈清砚站起身,“但一具死亡超过十二小时的尸体,

怎么可能站起来走路?”赵振国苦笑:“沈医生,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用常理解释吗?

”沈清砚沉默。他想起那张突然出现在桌上的旧照片,照片中穿着红舞鞋的女子,

以及她那句“百年之约,始于今日”。如果契约真的存在,如果它需要某种“执行”,

那么林晚棠的死,甚至她的“复活”,可能都只是这个庞大仪式的一部分。“我要去仙乐门。

”沈清砚说,“现在。”“现在?凌晨四点?”“如果真有什么契约,送她鞋子的那个人,

一定知道些什么。”赵振国犹豫片刻,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带上枪,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第四章仙乐门的秘密凌晨四点半的仙乐门,褪去了夜晚的浮华,

像一具卸了妆的骷髅。守夜的龟公打着哈欠开门,见到巡捕房的证件才不情愿地让两人进去。

大厅里残留着昨夜的酒气和脂粉味,舞池空荡,乐池寂静,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

投下长长的影子。“老板娘在楼上,我带你们去。”龟公提着煤油灯,领他们走上旋转楼梯。

木制楼梯在脚下嘎吱作响,每一声都像垂死者的**。沈清砚注意到,

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看,竟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姿态各异,

表情痛苦而欢愉,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这楼梯有些年头了吧?”他问。

龟**也不回:“可不,仙乐门的前身是晚清时的戏园子,光绪年间建的,后来改成舞厅。

老板娘买下时特意保留了原来的装潢,说是有味道。”光绪年间。又是这个时间点。

沈清砚与赵振国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那张旧照片。老板娘苏媚的房门在三楼尽头。

龟公敲门,里面传来慵懒的女声:“谁呀,这么早...”“苏姐,巡捕房的人,找您问话。

”门开了,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约莫四十岁,风韵犹存,

眼角细纹被精心修饰过。看到赵振国,她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赵探长,这么早,

是晚棠的案子有进展了?”“可以进去说吗?”赵振国问。苏媚侧身让两人进屋。房间很大,

布置得中西合璧,红木家具旁摆着留声机,墙上挂着西洋油画,

梳妆台上却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像。沈清砚的目光被梳妆台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一个相框,

里面是张泛黄的舞台合照。他一眼就认出站在C位的林晚棠,穿着红裙红鞋,笑靥如花。

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旧式旗袍,

侧脸与旧照片中的女子惊人地相似。“苏老板,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清砚拿起相框。苏媚走过来瞥了一眼:“去年年底吧,仙乐门周年庆。怎么了?

”“这个女人是谁?”沈清砚指向那个模糊的身影。苏媚凑近看了看,

皱眉:“这不是很清晰...好像是晚棠的一个朋友,不常来,我也没太留意。

沈医生问这个做什么?”沈清砚放下相框,决定单刀直入:“林晚棠收到的红舞鞋,

是谁送的?”苏媚的表情微变,虽然很快恢复自然,但没逃过沈清砚的眼睛。

她在贵妃椅上坐下,点燃一支香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这事说来蹊跷。大概一个月前,

晚棠收到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里面就是那双红舞鞋,还有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契约定,百年始。违约者,入轮回,永相随’?”沈清砚问。

苏媚的手抖了一下,烟灰落在睡袍上:“你、你怎么知道?”“因为这句话,

与三起命案有关。”沈清砚盯着她,“苏老板,我希望你说实话。林晚棠收到鞋子后,

有没有什么异常?”苏媚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她变了。晚棠本来是个活泼的姑娘,

爱说爱笑,可自从收到那双鞋,就变得魂不守舍。她把鞋当宝贝,每晚登台必穿,

说是能让她跳得更好。可我觉得...”她压低声音,“那双鞋有问题。”“什么问题?

”“它会自己动。”苏媚的声音在颤抖,“有一次我去她化妆间,看见那双鞋摆在角落。

我转身跟人说话,再回头,鞋的位置变了,鞋头对着我,就像...就像在看着我。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留声机的发条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赵振国清了清嗓子:“苏老板,

林晚棠有没有提过‘百年之约’或者‘奈何桥’?”苏媚猛地抬头,

脸色煞白:“你、你们也知道奈何桥?”“什么意思?”“晚棠死前一周,开始说梦话,

总是重复一句‘奈何桥上等三年’。”苏媚掐灭烟头,手还在抖,“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神情恍惚,说梦见一座桥,桥头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等她,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完成未尽的契约。”沈清砚感到一阵寒意:“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苏媚深吸一口气,“那女人告诉她,契约是百年前定下的,

违约的人要受到惩罚。晚棠哭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女人就笑了,说‘你当然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她。但契约选中了你,你就得履行。’”“她有没有说契约的内容?”赵振国问。

苏媚摇头:“我问了,但晚棠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说,契约与爱情有关,

是一对恋人定下的,如果一方在九十七岁前死了,就要在奈何桥上等三年,等另一方来相聚。

但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契约被扭曲了...”沈清砚忽然想起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照片:“苏老板,你见过这个女人吗?”苏媚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

就失手将照片掉在地上。她惊恐地后退,撞翻了梳妆凳,瓶瓶罐罐摔了一地。

“是她...就是她...”她指着照片,声音尖利,“晚棠梦里的那个女人!穿着红衣服,

站在桥上!”沈清砚捡起照片,心脏狂跳:“你确定?”“确定!”苏媚几乎要哭出来,

“晚棠请画师根据她的描述画过一张素描,和这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那张画...那张画还在晚棠的房间里!

”第五章遗物中的画林晚棠的房间在仙乐门二楼最里间。推开门,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布置得精致,梳妆台上摆满进口化妆品,

衣架上挂着各色旗袍和舞裙,床铺整齐,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但沈清砚注意到,

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有一双明显的脚印痕迹,大小形状都显示,有人曾长时间站在这里,

一动不动。“画在哪里?”他问苏媚。苏媚指向衣柜:“晚棠收在衣柜最上层,用绸布包着。

”赵振国打开衣柜,果然在顶层找到一个长条形的布包。解开绸布,里面是一卷画纸。

他小心地展开,沈清砚和苏媚凑过来看。画是炭笔素描,技法娴熟,显然出自专业画师之手。

画中是一座石桥,桥栏杆上刻着“奈何桥”三个字。桥头站着一个穿旧式旗袍的女子,

长发及腰,脚上是一双精致的绣花鞋。虽然只是素描,

但女子的面容与旧照片中的人极为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哀怨。

“这就是晚棠梦见的人。”苏媚低声说,“她说这女人总是在桥头等她,伸出手,

说要带她走。”沈清砚仔细看画,发现桥下的水波中,隐约还有一个人影,但画得十分模糊,

像是故意为之。他指着那个人影:“这是什么?”苏媚眯眼看了半天,

摇头:“晚棠没提过水里还有人。”沈清砚将画翻过来,

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光绪三十四年,奈何桥畔,沈墨亭与柳如烟定百年之约。

然天道无常,契约有变,轮回不止,血债需偿。沈墨亭。柳如烟。沈清砚默念这两个名字,

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沈墨亭”,似乎在哪里听过。“沈医生,你也姓沈,

该不会...”赵振国半开玩笑地说,但看到沈清砚的脸色,他笑不出来了。

沈清砚没有回答。他走到梳妆台前,开始仔细检查林晚棠的遗物。

化妆品、首饰、书信...大多是些寻常物件,直到他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空空如也,

只放着一本线装旧书。书很薄,封面没有题字,纸张泛黄发脆,显然是多年前的东西。

沈清砚小心地翻开,发现这不是印刷品,而是手抄本,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翻到第一页,

:《血契录》——记沈柳两家百年恩怨与奈何桥之约赵振国凑过来看:“这...这是什么?

”沈清砚快速浏览前言,脸色越来越凝重。根据书中记载,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

上海富商沈墨亭与名伶柳如烟相恋,但因门第悬殊,遭到沈家强烈反对。两人私奔不成,

在城外奈何桥畔立下血誓:相约厮守百年,若一方在九十七岁前死去,

就在奈何桥上等待三年,等另一方来相聚,再共赴黄泉。“这不就是红舞鞋上那句话吗?

”赵振国惊讶道。沈清砚继续往下读。立誓后不久,柳如烟发现自己已有身孕,

沈墨亭决心与家族决裂,娶她为妻。但沈家设计陷害,污蔑柳如烟与盗匪勾结,

将她投入大牢。柳如烟在狱中早产,血崩而亡,临死前咬破手指,

在牢房墙壁上写下**:契约已成,轮回不止。沈家负我,血债血偿。百年之内,沈家后人,

皆不得善终。沈墨亭得知消息,悲痛欲绝,在奈何桥上投河自尽,追随柳如烟而去。

但因为他死在柳如烟之后,按照契约,他需要在奈何桥上等待三年,才能与爱人相聚。然而,

柳如烟的诅咒已经生效。从那时起,

沈家开始遭遇一连串不幸:生意失败、家人暴毙、子孙夭折...到民国初年,

曾经显赫的沈家已经彻底没落。“所以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复仇?”赵振国倒吸一口凉气,

“可这和林晚棠、还有前两个死者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姓沈。”沈清砚翻到书的最后几页,

瞳孔骤然收缩。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族谱图,记录着沈墨亭的直系后裔。由于沈家败落,

族谱残缺不全,但沈清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清砚,生于光绪三十四年七月十五。

正是沈墨亭与柳如烟立下血誓的那一年,同月同日。“这不可能...”沈清砚喃喃道。

他生于民国前一年,确实是光绪三十四年,但日期是十二月,不是七月十五。

而且他从未听说过自己家族与什么上海富商有关联。父亲是教书先生,祖父是乡村郎中,

都是普通人家,何来显赫家世?但名字和年份的巧合,让他感到一阵不安。继续往下看,

族谱的最后一栏,有人用红笔添了一行小字:契约未尽,轮回不止。第七代孙沈清砚,

当于丙子年(1936年)七月十五,赴奈何桥履约。今年正是民国二十五年,

公历1936年。而今天,是七月十四。第六章午夜来电沈清砚合上书,手微微颤抖。

赵振国担忧地看着他:“沈医生,你还好吗?这上面写的...”“可能是巧合。

”沈清砚打断他,声音却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镇定,“同名同姓,年份也对得上七月半,

民间叫鬼节,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但他心里清楚,这不只是巧合。照片出现在他桌上,

书中记载的日期,林晚棠尸体消失前的留言...这一切都指向他。

苏媚小心翼翼地问:“沈医生,这本书记载的奈何桥,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个传说?

”沈清砚摇头:“上海叫‘奈何桥’的地方不止一处,大多是些小石桥,因为名字不吉利,

很多都改名了。要查光绪年间具体是哪一座,需要时间。”“也许不用查。”赵振国忽然说,

“如果真有什么契约要履行,对方应该会告诉你地点。”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尖锐的**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三人对视一眼,

苏媚脸色发白:“这、这是我房间的分机,晚棠这里没有电话...”但**持续不断,

固执地响着。沈清砚走到电话旁,犹豫片刻,拿起了听筒。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清砚...是你吗?

”沈清砚浑身一僵。这声音...他从未听过,却又莫名熟悉。“你是谁?”“我是如烟。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笑声里却透着凄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你。明日子时,

奈何桥畔,莫要迟到。契约该履行了...”“什么契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明白。”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沈墨亭,你负了我,害我惨死狱中。

百年轮回,你沈家后人代代偿还,如今轮到你了。明日子时,若你不来,诅咒将继续,

你的亲人、朋友,所有你在意的人,都会因你而死。”沈清砚握紧听筒:“我不是沈墨亭,

你找错人了。”“不,你就是他。”女人的声音又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爱怜,

“轮回转世,你已不记得前尘往事,但契约记得。血债需用血偿,但你若来,

也许...也许还有转机。”“什么转机?”电话那头沉默了,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

就在沈清砚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时,声音再次响起:“带上红舞鞋。那是契约的信物。记住,

子时,奈何桥。你若不来...”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里传来忙音。沈清砚缓缓放下听筒,

发现手心全是冷汗。赵振国和苏媚紧张地看着他:“谁打来的?说什么?”沈清砚正要开口,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歌声,是女人的声音,唱的是一首老旧的江南小调:“七月半,

鬼门开,奈何桥上等人来...等了一年又一年,不见郎君踏月来...红舞鞋,血染的鞋,

穿上它就脱不下来...”歌声飘忽不定,时而近在耳边,时而远在天边。苏媚尖叫一声,

扑到赵振国身后。赵振国拔出手枪,警惕地指向窗外。沈清砚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外面是狭窄的弄堂,空无一人,只有晾衣绳上挂着的旗袍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像是一个个吊死的人。歌声停了。但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双红舞鞋,崭新如初,

鞋头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鞋子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沈清砚拿起纸展开,

上面是娟秀的毛笔字:明日亥时三刻,西郊荒园,老槐树下,奈何桥旧址。若想知真相,

独自前来。若带旁人,契约立毁,血流成河。纸的右下角,画着一枚小小的蝴蝶印记。

沈清砚盯着那枚印记,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在祖父的遗物中见过同样的印记,刻在一枚玉佩上。祖父临终前,将玉佩交给他,

说这是沈家祖传之物,务必妥善保管。但他从未将玉佩与什么百年契约联系起来。直到现在。

第七章祖父的遗物清晨六点,沈清砚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住在法租界一栋老式石库门房子的二楼,房间不大,但整洁得近乎刻板,就像他的解剖台,

一切都井井有条。但此刻,这种秩序感被打破了——他急需找到那枚玉佩。

他在床底的旧皮箱里翻找,那是祖父留下的唯一遗物。箱子里大多是些旧书、信件,

还有几张褪色的全家福。沈清砚的祖父沈文渊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在乡下开了间小医馆,

沈清砚的医术启蒙就来自他。但关于家族历史,祖父绝口不提,只说沈家世代行医,

清白做人。“清白做人...”沈清砚苦笑。如果书中记载属实,沈家不但不清白,

还欠着血债。终于,他在箱子最底层找到一个紫檀木小盒。盒子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面铺着红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呈圆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

中间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与纸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沈清砚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显然是上等好玉。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墨痕犹在,烟雨已逝奈何桥畔,

百年之期他感到一阵眩晕。墨痕——沈墨亭。烟雨——柳如烟。这枚玉佩,

确实是当年定情信物,或是契约凭证。盒子底部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清砚亲启”,

是祖父的笔迹。沈清砚拆开信,纸张已经发黄变脆,墨迹也有些模糊:清砚吾孙:见此信时,

祖父应已不在人世。有些事,本打算带入坟墓,但天意难违,该来的总会来。你既看到此信,

说明“契约”已找上你。沈家祖上确为上海富商,曾显赫一时。光绪三十四年,

先祖沈墨亭与名伶柳如烟相恋,遭家族反对。二人私定终身,于奈何桥立下血誓,相约百年。

然家族设计陷害,柳如烟蒙冤入狱,难产而亡,死前以血为咒,诅咒沈家世代不得善终。

墨亭公悲痛投河,本欲追随而去,但因死于柳氏之后,按契约需在奈何桥上等待三年。

然柳氏怨念太深,诅咒已成,沈家从此败落,人丁凋零。至我这一代,已沦为乡野郎中。

但诅咒并未结束。柳氏之魂因怨念不入轮回,徘徊于阴阳之间,每至契约关键节点,

便会寻沈家后人索命。你父早亡,你母病逝,皆与此有关。祖父竭力隐瞒,带你远离上海,

改换身份,望能躲过一劫。然天命难违。你既返沪,便是劫数已至。玉佩为当年定情信物,

亦为契约凭证。七月十五子时,你必须持玉佩至奈何桥旧址,了结此段恩怨。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