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天天偷我牛奶，还在业主群炫耀我巴结她，我直接把订单改成货到付款。第二天，
群里炸了锅，邻居疯狂@我，说我让她在快递员面前丢尽了脸。我还没来得及回复，
物业经理就找来了，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四个娟秀的字，看得我当场愣住：“救救我吧。
”01王莉，302的户主。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爱占小便宜的女人。我冷笑一声。
打开订奶软件，把牛奶订单改成了货到付款。世界瞬间清净了。第二天，业主群炸了锅。
王莉在群里疯狂地@我。“夏然！你什么意思？”“故意的是不是？让我付钱？
”“你在快递员面前让我丢尽了脸！”她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条。
每一条都充满了尖锐的指责和怒火。我没有回复。只是把她之前炫耀的聊天记录截图，
发到了群里。“王女士，难道这牛奶不一直是你主动‘帮’我拿的吗？”“怎么，
‘帮忙’还要分付款方式？”群里瞬间安静。几秒后，之前附和王莉的几个邻居，
默默撤回了消息。王莉的头像在“正在输入”和沉默之间反复横跳。最后，她只憋出来一句。
“你给我等着！”我关掉手机，没再理会。小丑的叫嚣，不值得我浪费时间。可我没想到，
事情会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傍晚，门铃突然响了。急促，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透过猫眼一看，皱起了眉。物业的张经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
张经理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眼神里却满是恐惧。我打开门。“夏女士，有您的快递。”他的声音在抖。
我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快递呢？”张经理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
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他递给我。指尖的颤抖，清晰可见。“业主，
我们……我们报警吧。”我心中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我接过纸条，缓缓展开。
纸上没有快递单号，也没有任何寄件信息。只有四个用红色墨水写的字。字迹潦草，
力透纸背。看得我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血债血偿。02血债奶偿。
这四个字像四个冰冷的烙印，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这是**裸的威胁。而且，
是冲着王莉去的。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张经理，
这张纸条是在哪里发现的？”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点颤抖。
张经理和两个保安显然没料到我如此镇定。他们愣了一下。
“就……就贴在您家门口的牛奶箱上。”张经理指了指门口的白色保温箱。
“我们的人来巡逻，一眼就看到了，红得吓人。”“拿下来一看，
写的这内容……我们就赶紧给您送来了。”他说话时，眼神还在不停地往我身后瞟。
仿佛屋里藏着什么洪水猛兽。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报警？”我看向张经理，
反问了一句。“对对对，报警！这绝对是恐吓了！”张经理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们物业不能让业主的安全受到威胁。”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和两个保安紧张的表情。
他们不是在关心我的安全。他们是在害怕。害怕这栋楼里，出了一个他们掌控不了的疯子。
害怕承担责任。“不用了。”我淡淡地开口。“什么？”张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说，
不用报警。”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喙。“这张纸条是针对302的王莉，不是我。
”“牛奶是她拿的，快递费是她付的，这‘血债’自然也该她来认。”“你们应该去找她，
而不是我。”我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张经理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之类的废话。但我没有给他机会。“如果你们坚持要报警，
可以。”“但请想清楚，警察来了，第一个要调查的就是拿走牛奶的王莉。”“到时候，
她在业主群里造谣我‘巴结’她的事，恐怕也瞒不住了。”“物业是否也该对业主间的纠纷，
承担一些管理不善的责任呢？”我每说一句，张经理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他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把事情闹大，对他没有任何好处。“那……那夏女士，您的意思是？
”他终于放下了那副虚伪的架子，开始征求我的意见。“很简单。”我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
捏在指尖。“我去302问问情况。”“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说完，我不再看他们，
转身关上了门。把三张惊魂未定的脸，隔绝在门外。我在玄关站了几秒钟。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仓皇远去。然后，我拿起钥匙，走向了302。这件事，透着一股邪气。
我必须亲自去看看。王莉到底惹了什么人。我站在302的门口，没有立刻敲门。
我听到里面有声音。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压抑，又带着极度的恐惧。
还有一个男人在低声安抚。是王莉和她丈夫高强。我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开门的不是王莉，而是高强。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点惊慌。03高强的脸上写满了慌乱。
“夏……夏然？你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身体堵在门口，
不让我看清屋里的情况。我没有理会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客厅。
王莉正瘫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看到我，像是见了鬼一样，
身体猛地一颤。“你来干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嘶哑。“我来看看我的邻居。
”我语气平静，将手里的纸条举到高强面前。“顺便，物归原主。”高强的视线落在纸条上。
当他看清那四个血红的字时，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抢过纸条，揉成一团，
像是要销毁什么罪证。“这……这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他的反应，
比物业经理还要激烈。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一个普通的邻里纠纷，
绝不至于让他们恐惧成这样。“一个自称是‘债主’的人，让我转交给王莉。”我盯着王莉，
一字一句地说。“他说，牛奶很好喝。”“就是不知道，用血偿还的时候，是什么味道。
”我的话音刚落。王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不是我！
不是**的！你别找我！”她语无伦次地嘶吼着。眼神涣散，充满了无边的恐惧。高强见状，
立刻冲过去抱住她。“莉莉！你冷静点！冷静点！”他转过头，愤怒地瞪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夏然，我们就是拿了你几瓶牛奶，至于用这种东西来吓唬人吗！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身上。认为是我在装神弄鬼。愚蠢，又可笑。“高先生，
你觉得我有这个闲工夫，跟你老婆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点开业主群的聊天记录。“王莉在群里炫耀的时候，你也在场。”“她让我丢脸的时候，
你也没有阻止。”“现在，麻烦来了，你就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你觉得，
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我的眼神冰冷，不带一点温度。高强的气焰，瞬间被我压了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那……那你想怎么样？”他抱着瑟瑟发抖的王莉，
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想怎么样。”我的目的已经达到。王莉的反应，证明这张纸条背后，
一定有一个她极度恐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与“血”有关。我不想蹚这趟浑水。
我只想让他们离我远一点。“我只想告诉你们。”我收起手机，目光从高强身上，
移到了已经渐渐停止哭泣，却依旧在发抖的王莉脸上。“把嘴巴放干净一点，把手管好一点。
”“我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再有下次，送到你们门口的，可能就不是一张纸条了。
”说完，我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王莉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怨毒、惊骇和不敢置信的复杂情绪。
她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是你……”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是我什么？
”王莉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猛地推开高强，指着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方静！
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报仇了！”她的声音尖利，划破了整个楼道的宁静。
04方静。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却从王莉嘴里，带着刺骨的恨意喊了出来。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人。更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高强比她清醒。
他一把捂住王莉的嘴。将她剩下的尖叫，死死按回了喉咙里。“你疯了！胡说什么！
”他低声怒吼，眼神惊恐地瞟向我。仿佛生怕我听懂了王莉的话。我确实没懂。
但我看懂了他们的恐惧。那是一种做了亏心事后，午夜梦回时才会有的恐惧。“我不是方静。
”我冷冷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你们认错人了。”我的平静，
似乎比王莉的嘶吼更让他们害怕。高强的手臂在颤抖。“我……我老婆她受了**，
精神有点不正常。”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她最近总说胡话，你别当真。”“你快走吧，
这里不欢迎你！”他几乎是哀求着，想把我赶走。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疑云密布。
方静到底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王莉会把我错认成她？
“既然王女士精神不正常。”我没有走，反而向前逼近一步。“那偷拿别人东西，
在群里造谣，应该也不是她的本意了？”“高先生，你说对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高强的眼神躲闪，冷汗从额角滑落。“对……对，是她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夏女士。
”“牛奶钱我们也会赔给你，双倍！”“求你，别再来了。”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甚至带着一点卑微。这和之前那个盛气凌人的男人，判若两人。看来，“方静”这两个字，
就是他们的死穴。我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逼问。有些事情，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我点了点头。“我等着你的赔偿。”说完，我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我能感觉到，
背后两道视线，如芒在背。一道是高强的惊惧。另一道，是王莉的怨毒。回到自己的公寓，
我反锁上门。刚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王莉那张扭曲的脸。高强那副恐惧的嘴脸。
还有那句歇斯底里的尖叫。“方静！你回来了！”我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眉目清秀，
眼神冷静。是我看了二十多年的脸。这张脸，和那个叫方静的女人，很像吗？
像到足以让王莉失控？我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方静。按下回车。
无数个同名同姓的人跳了出来。医生，律师，教师，学生……没有一个，
能和302的夫妇联系起来。我换了个关键词。方静，加上我们小区的名字。
“蓝湾国际”。页面刷新。这一次，搜索结果只有一条。那是一条一年前的社会新闻。
标题用黑体字加粗，显得格外刺眼。“蓝湾国际一女性住户失踪，警方介入调查。”我的心，
猛地一沉。我点开了那条新闻链接。报道很简单。说的是一年前，
居住在蓝湾国际小区的一位名叫方静的年轻女性，突然失踪。家人报警，警方立案。
但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新闻的最后，附了一张照片。是方静的生活照。照片上的女孩，
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花田里。阳光洒在她的脸上，
温暖而明亮。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那个名叫方静的女人。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05镜子里的我。电脑屏幕里的她。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跨越时空，无声对视。一种荒谬又惊悚的感觉，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不是什么大众脸。这种毫无血缘关系，却能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的相貌。概率有多小？
我不敢深想。我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继续往下看那篇新闻报道。报道里提到，
方静失踪前，就住在这个小区。但没有写明具体的楼栋和门牌号。文章里提到了她的家人，
只有一个远在老家的哥哥。失踪后，是她的哥哥报的警。我还看到了她哥哥的名字，方明。
报道里还说，方静性格温柔，与邻里关系和睦。“与邻里关系和睦”。我看到这几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王莉和高强，也算是“和睦”的邻里。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恶人了。
“血债奶偿”。方静。王莉的恐惧。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我脑中飞速拼接。
一个可怕的推论，渐渐成型。一年前，方静在这里失踪。她的邻居，302的王莉和高强，
与她的失踪脱不了干系。甚至，他们可能就是凶手。而现在，一年后。
一个和方静长得一模一样的我，搬到了他们对门。这对于做贼心虚的他们来说，
是怎样一种精神折磨？难怪王莉会失控。难怪高强会那么害怕。他们把我当成了索命的鬼。
那么，送纸条的人是谁？是方静的哥哥，方明？还是某个知道内情，想要为方静复仇的人？
这个人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这张脸，是对付王莉夫妇的最好武器。我在他的计划里，
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来恐吓罪人的棋子。我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躲在暗处的人，他在哪？
他是不是正在某个角落，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的家，还安全吗？我起身，
检查了所有的门窗。确认都已锁好。我拉上所有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做完这一切，
我才稍微感到一点安心。我决定，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我要查清楚，方静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重新坐回电脑前。试图搜索更多关于方明的信息。但网上能查到的，少之又少。
只有一个手机号码，似乎是当年他留给媒体的。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喂，哪位？
”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传来。“你好，请问是方明先生吗？”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我……我想问一些关于您妹妹，方静的事情。”“你是谁？”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我叫夏然，是……”我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是方静现在的邻居？
还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我看到了那条新闻。”我最终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说法。
“我对这件事很关注，想了解更多情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关注？
”“事情过去一年了，现在才来关注？”“你是记者，还是警察？”“都不是。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似乎准备挂电话。“等一下！”我急忙喊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妹失踪的真相吗？”“真相？”他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我找了一年，警察也找了一年，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你一个陌生人，能给我什么真相？”“我能。”我语气坚定。“因为，
凶手可能就在我身边。”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过了许久，
方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在哪？”“蓝湾国际。”我说出了小区的名字。
“你住在几栋几零几？”“11栋，301。”当我说出这个门牌号时，我清楚地听到。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住在301？
”他的声音在颤抖。“对。”“你等着。”方明的声音压抑着某种激动的情绪。
“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我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他听到我住在301，
反应会这么大？难道这间公寓，和方静也有关系？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没有配任何文字。
我点开图片。那是一张日记本的照片。纸页泛黄，字迹娟秀。上面只写了短短几行字。
“今天，302又来了。”“她骂我，说我勾引她老公。”“真可笑，
明明是那个男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我害怕，我想搬家。”“可我没有钱。
”日记的最后，日期被圈了出来。正是一年前，方静失踪的那一天。我的目光，
牢牢地锁在日记本的右下角。那里，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主人的随笔。“东西，
藏在了301的排风扇里。”06东西，藏在了301的排风扇里。我的目光，
缓缓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投向厨房的方向。那里的吊顶上，有一个白色的方形排风扇。
是这间公寓原有的设施。我入住的时候，中介说排风扇坏了，但因为不影响使用，
就一直没修。原来，不是坏了。而是里面，藏着秘密。方静的秘密。我的心脏，
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是谁发来的这张照片？是方明吗？不可能，我刚刚才和他通过电话。
他还在赶来的路上。那么，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那个写下“血债奶偿”的人。
他在引导我。引导我一步步去发现真相。他在告诉我，方静留下了证据。而证据，
就在我的脚下，在这间我住了近一个月的公寓里。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方静的日记内容？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他是不是……就在这栋楼里？甚至，
他是不是有我家的钥匙？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立刻冲到门口，把安全锁链也挂了上去。
做完这些，我才稍稍感到一点安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大脑一片混乱。去，
还是不去？去看那个排风扇，还是等方明来了再说？理智告诉我，应该等。
等一个可能是盟友的人出现。但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却驱使着我走向厨房。
方静的日记，像一个钩子，死死地勾住了我。我想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我搬来一把椅子，踩了上去。厨房的排风扇位置很高，几乎贴着天花板。我伸出手，
摸索着排风扇的边缘。扇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用力地抠动盖板的卡扣。很紧。
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我用尽力气，终于掰开了一个角。一股陈腐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我忍着不适，将整个盖板取了下来。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布满了电线和管道。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面照去。在管道和墙壁的夹缝里。我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看起来，像一本书。是日记本。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塑料袋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发脆。但我能感觉到，
里面的东西保存得很好。我从椅子上下来，把日记本放在餐桌上。我的手在抖。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粉色的日记本。封面上，画着可爱的卡通兔子。
这和它所承载的沉重秘密，显得格格不入。我翻开了第一页。娟秀的字迹，
记录着一个女孩对新生活的向往。“今天搬进了新家，11栋301。”我的瞳孔，
猛地收缩。方静，曾经也住在这里。我住的，是她的房子。我继续往下翻。日记的前半部分，
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工作，美食，和朋友的聚会。字里行间，
都透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热情和活力。直到，302的邻居，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日记里。
“302的王莉，真是个奇怪的人。总喜欢占小便宜，今天又顺走了我放在门口的快递。
”“高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让我很不舒服。我以后要离他远一点。”“王莉今天又来找茬，
说我穿得太暴露。真是莫名其妙，我穿什么关她什么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日记里的抱怨，
渐渐变成了恐惧。“他们夫妻俩总是在晚上吵架，声音大得吓人。我听到高强在打王莉。
”“今天在楼道里遇到高强，他喝醉了，堵着我不让我走，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吓坏了，
跑回了家。”“王莉来砸我家的门，骂我是狐狸精。她的样子好可怕，像个疯子。
”日记的最后几页，充满了绝望。“我报警了，但是没用。警察说只是邻里纠纷，
让他们调解。”“我想搬走，可是我攒的钱还不够付下一季的房租。”“今天，高强又来了。
他撬开了我的门。”“他说，他爱我。”“他说，只要我跟他，他什么都能给我。
”“我把他推开，他打了我一巴掌。”“我看到王莉就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
”“她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这就是最后一篇日记。也是方静失踪的那一天。
我合上日记本，手脚冰凉。真相，已经昭然若揭。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浑身一激灵，
吓得差点把日记本扔掉。“谁？”我对着门口，颤声问道。“我，方明。”门外，
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我透过猫眼看出去。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憔悴的男人，
正站在门口。他的眉眼，和方静有几分相似。我松了口气，打开了门。方明看到我，
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我理解他的心情，侧身让他进来。“先进来说吧。
”方明走进屋子，目光却被餐桌上的粉色日记本吸引了。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拿起日记本。
“这是……小静的日记！”“你怎么会有这个！”他激动地看着我，眼中布满了血丝。
不等我回答，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告诉我！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一直在给我寄东西？”“那些……那些东西！
”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东西？”“就是小静的东西！”方明的情绪几近崩溃。
“一年前，我妹妹失踪后不久，我就开始收到匿名的快递。”“每个月一件。”“第一次，
是她的一撮头发。”“第二次，是她的一颗牙齿。”“第三次……”他的声音哽咽了。
“是一根手指。”07一根手指。这四个字像一把带毒的利刃，刺穿我的耳膜。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瞬间被鲜血淋漓地拼凑在了一起。
被偷走的牛奶。一张恐怖的纸条。一本记录着罪恶的日记。还有每个月，如死亡倒计时一般，
寄到方明手里的，他妹妹身体的一部分。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一个漫长，残忍，
又布局精密的复仇。而我，因为一张和方静一模一样的脸，成了这场复仇里，
最锋利的一把刀。方明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抓着我的肩膀，双目赤红，
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是你对不对？”“你就是那个给我寄东西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骨头都在作痛。
但我没有挣扎。我只是冷静地看着他。“方先生，你先冷静下来。”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力量。“如果是我，我为什么要把你叫来这里？”“如果是我，
我为什么要把这本日记，也交给你？”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粉色日记本。
方明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松开了我，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不……不是你？”“那会是谁？”“谁会用这种方式……”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一个失去妹妹，又被凶手用妹妹的遗骸反复折磨了一年的男人。他的痛苦，我无法想象。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轻声说。“但我知道，他的目标和我一样。
”“那就是让302的人，付出代价。”我把那张写着“血债奶偿”的纸条，
放在了日记本上。“这张纸条，是他让人送来的。”“这本日记的位置，
也是他用短信告诉我的。”“他知道我住在这里，知道我这张脸。”“他在利用我，
去击溃王莉和高强的心理防线。”“同时，他也在利用那些包裹，去折磨你。
”“让你永远无法忘记仇恨。”我的分析，让方明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抬起头，
眼神里除了悲痛，还多了一点狠厉。“王莉，高强。”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也找不到**妹的下落。
”我提醒他一个残酷的现实。“这本日记，只能证明他们对**妹有过骚扰和施暴。
”“但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就是凶手。”“失踪案最关键的，是找到尸体。
”方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我吐出一个字。
“等？”方明不解地看着我。“对，等。”“等我们的这位‘盟友’，给我们下一步的指示。
”“他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不会半途而废。”“王莉和高强现在就像惊弓之鸟。
”“他一定会趁热打铁，逼他们露出马脚。”我的话音刚落。“砰！”一声巨响，
从隔壁302传了过来。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
是王莉那尖利到变调的惨叫声。“啊——！”“你别过来！你这个魔鬼！”“不是我！
不是我杀的她！”我和方明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凛。好戏，开场了。08王莉的尖叫，
像一把生锈的刮刀，刺挠着人的耳膜。方明瞬间站了起来，眼神凶狠，就要往门口冲。
我一把拉住了他。“别冲动！”“现在过去，只会打草惊蛇。”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我妹妹……她一定就在里面！”“不，她不在。”我冷静地摇头。
“如果尸体在屋里，这么久了，不可能一点味道都没有。”“他们在害怕，在崩溃。
”“那个幕后的人，一定又做了什么。”我拉着方明，悄悄走到门口。
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隔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高强！你把那个盒子拿开！
”是王莉带着哭腔的嘶吼。“我让你拿开！我不想看到！”“闭嘴！”高强的声音，
暴躁又惊恐。“你以为我想看到吗！”“这东西是怎么进来的！”“门窗都锁着！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盒子？什么盒子？我和方明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紧接着，
是高强压抑着恐惧的咒骂。“又是那个该死的快递！”“还是货到付款！
”“快递员就放在门口，我们不拿都不行！”“肯定是夏然那个**搞的鬼！”“一定是她！
她就是方静那个**回来索命了！”他们的对话，证实了我的猜测。幕后的那个人，
又出手了。他用和我当初对付王莉同样的方式，送了一份“大礼”过去。只是这一次，
盒子里装的，不再是牛奶。“怎么办……高强……我们该怎么办？
”王莉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颤抖。“报警……我们报警吧！”“报警？”高强冷笑一声，
笑声里满是讥讽。“你疯了吗王莉？”“报警我们怎么说？”“说我们一年前杀了方静，
现在她的鬼魂回来报仇了？”“还是说，有人把她的一根手指头，寄给了我们？”手指头。
果然是这样。幕后的那个人，把寄给方明的“信物”，也同样复制了一份，
寄给了真正的凶手。这手段，何其残忍，又何其有效。
“那……那怎么办啊……”王莉已经泣不成声。“都是你！都怪你！
”“当初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非要去招惹那个狐狸精，怎么会出这种事！
”“现在好了！她变成鬼回来找我们了！”“闭嘴！”高强怒吼一声。“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王莉压抑的呜咽。过了许久，
高强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阴冷得像一条毒蛇。“哭有什么用？”“当初埋人的时候，
你不是也帮忙了吗？”“别忘了，你手上也沾着她的血。”“现在想把自己摘干净？晚了！
”埋人。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击中了我和方明。方明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更浓。
就是他们！他们亲口承认了！墙壁的另一头，高强的声音还在继续。“那个地方很安全，
警察不可能找到。”“只要我们咬死了不承认，谁也拿我们没办法。
”“至于夏然……方静……”他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森森杀意。“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她敢再来招惹我们。”“我不介意，让她也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消失。”我感到身旁的方明，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限。滔天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照片的画面，
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个监控画面的截图。画面里，
高强和王莉正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画面的右下角，
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和地点。一年前。蓝湾国际，地下车库。09这张照片，就是铁证。
是压垮王莉和高强的最后一根稻草。方明也看到了照片，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地下车库……”他喃喃自语。“报警！我们现在就报警！”他拿出手机，
就要拨打110。我按住了他的手。“别急。”“你觉得，我们的‘盟友’，
只准备了这么一张照片吗？”我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他想要的，
不是让他们坐牢那么简单。”“他想要的，是彻底摧毁他们。”“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中，
忏悔，然后死去。”我的话，让方明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怕。”我坦然承认。“但我更想看到，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照片。而是一条视频链接。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它。手机屏幕亮起。出现的画面，让我和方明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
这是一个直播画面。镜头的角度，很奇怪，像是在一个很高的角落，俯瞰着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我们再熟悉不过。正是302的客厅。摄像头，被装在了他们家里。画面中，
王莉正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高强则像一头困兽，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手里，
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都怪你！都怪你！”他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咒骂着。
“如果不是你贪小便宜，去拿她的牛奶，根本不会把她招来！”“现在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和她有矛盾了！”“警察要是查起来，我们就是第一嫌疑人！
”王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痴痴地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有眼睛……”她突然开口，
声音空洞。“高强……有眼睛在看着我们……”“什么眼睛！**疯了吧！
”高强冲她怒吼。“真的……我感觉到了……”王莉的脸上，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就在这个房间里……方静她回来了……”“她一直在看着我们……”高强被她的话**到了，
也开始疑神疑鬼地环顾四周。他没有发现那个隐藏在吊灯装饰里的针孔摄像头。
但他心里的防线，显然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己亮了。
幽蓝的光，照亮了夫妻俩惨白的脸。电视屏幕上，没有节目信号。只有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
“我知道，你们把她埋在了哪里。”高强和王莉，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电视上的字，变了。“东郊，废弃的火葬场。”看到这行字。高强手里的水果刀，
“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王莉更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她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我要自首！我要去自首！”“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她拉下地狱！
”高强眼中的最后一点理智，也彻底崩断了。他猛地扑过去，从背后死死掐住了王莉的脖子。
“我不会让你去自首的！”“要死，我们就一起死！”他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
狰狞得像地狱里的恶鬼。王莉被掐得脸色发紫，手脚不停地挣扎。直播画面，
无声地播放着这残忍的一幕。我和方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幕后的人，
竟然在进行一场杀人的直播。突然，直播画面黑了。视频，断了。我和方明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里面出事了！就在这时。“叩。”“叩。”“叩。
”三声缓慢而清晰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敲的，是我家的门。301的门。
10门外的敲门声，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砸在我的心上。我和方明僵在原地。
直播的血腥画面还在脑中回放。戈壁的惨叫和搏斗仿佛还在耳边。此刻，这栋楼里，
除了我们三个活人。剩下的，只有扭打在一起的恶魔。和可能已经诞生的，新的亡魂。
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警察吗？不可能这么快。高强？王莉？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方明握紧了拳头，压低身体，像一头准备扑杀的猎豹。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点了点头，缓缓移动到猫眼后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几乎停止。
我贴上冰冷的金属猫眼。向外看去。走廊的灯光昏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
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身衣服。
是每天给我们小区送快递的快递员。是那个被王莉呵斥，让我付了款的年轻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现在这个时间，早就过了派送的时间。我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我回头，用口型对方明说。“快递员。”方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显然也不明白。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我深吸一口气，
决定开门。不管他是谁，是敌是友。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给方明使了个眼色，
让他退到玄关的阴影里。万一有变，他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我解开安全锁链。
手放在门把手上，拧动。门，开了。那个年轻的快递员抬起了头。他的脸很普通，
带着一点腼腆的笑。就像我之前见过的那样。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完全不同。
那里面没有卑微，没有怯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夏女士，
你好。”他开口，声音温和。“我们，算是正式见面了。”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是你。
”我说出这两个字，用的是陈述句。“是我。”他坦然承认。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方明。
“方先生，节哀。”他甚至认识方明。“你到底是谁？”方明从阴影里走出来，
声音沙哑地问。“我叫李伟。”快递员，李伟，微笑着说。“我是方静的男朋友。
”这个答案，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方明也愣住了。“小静的……男朋友？
”“我从没听她提起过。”“因为我只是个送快递的。”李伟的笑容里，
带上了一点自嘲和悲凉。“她说，等她攒够了钱，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不想让你看不起我。”他的目光，从方明身上，移到了我的脸上。“我找了你很久，
夏然。”“在茫茫人海里，找一张和小静一模一样的脸。”“感谢大数据，
让我最终找到了你。”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是他。是他找到了我。
是他安排我住进了301。是他，一手策划了这场盛大的复仇。“那些东西，
是你寄给我的？”方明的声音在颤抖。“是。”李伟点头。“头发，牙齿，手指。
”“都是假的，用硅胶做的模型。”“但恐惧，是真的。”“我需要你的仇恨，
一直保持沸腾。”“我同样需要高强和王莉的恐惧，一直悬在头顶。”“而你，夏然。
”他的目光灼热。“你就是那把，随时会掉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抬起手，
手上是一个小小的U盘。“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现在，
是时候让你们看到完整的真相了。”“也是时候，请你们来当这场审判的，最后观众。
”11李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