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舍得,是现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你一个月八千五,你花哪去了?”
“房贷、生活费、水电物业——”
“行了行了,别跟我算账。”周明丽的声音尖了起来,“我告诉你周明远,这事没完。周六家庭聚餐,你们必须来。”
电话挂了。
周明远站在阳台上没动。
我在客厅听得清清楚楚。
走过去把一杯水递给他。
“周六不去行吗?”
他接过水,摇了摇头。
“我妈也在。不去她该打电话了。”
我没再说话。
但我打开了新手机,看了一眼那张卡的余额。
三千零七十二万。
周六,我得带上点东西。
周六下午五点,周明丽家。
一百四十平的房子,蔡国强去年刚按揭买的,月供一万三。
我们进门的时候,周明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烫了个新发型,指甲做了法式,手腕上一只细细的金镯子。
看到我,上下扫了一眼。
“哟,晓晓来了。气色不错啊,不像刚被开除的人。”
周明远脸一沉。
“姐。”
“怎么了?我说错了?你老婆被公司优化了不就是被开除?”
婆婆王秀芬从厨房端着一盘花生米出来,拍了一下周明丽。
“吃饭呢,少说两句。”
然后转头看我,叹了口气。
“晓晓啊,你也别怪你姐说话直。你看看你姐夫,人家做美容院,去年一年赚了五六十万。你呢,干了三年运营,说裁就裁了。”
“妈,我——”
“我不是说你不好。”王秀芬摆手,“我就是说,你得上进。别老在家待着,赶紧找工作。明远一个人撑着多累。”
蔡国强从书房出来了,穿了件Polo衫,手里端着茶杯。
“妈说得对,晓晓。现在经济不好,但机会总是有的。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来我店里帮忙也行,前台缺人。”
我看着他。
前台。
他让我去当前台。
周明远把筷子放下了。
“姐夫,不用了。晓晓会找到合适的工作。”
“我就随便一说嘛。”蔡国强笑了笑,“来来来,吃饭吃饭。”
这顿饭我吃了四十分钟。
周明丽说了三次“一万二的定金”。蔡国强提了两次“美容院扩张计划”。婆婆叹了五次气。
周明远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
回家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
“别往心里去。”
我转头看他。
“你不觉得累吗?”
“习惯了。”
我盯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三千万。
我有三千万。
但今天在那张饭桌上,我连一句硬气话都没说出口。
不是不敢。
是我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周明丽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截图——某珠宝品牌的项链,标价三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