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医院复查。
主治医生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看着化验单的眉头皱得死紧。
我双手紧张地交握:“沈辞,告诉我实情吧。”
沈辞终于叹了口气,只说:“这些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吧。”
我像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下天灵盖,最后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我恍恍惚惚地起身,刚走到门口,沈辞却忽然开口问:“都这样了,你还不和江屿琛离婚?”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沉默片刻后,我坚定道:“不。”
即便是要死了,我也要折磨江屿琛最后的时候。
这是他欠我的。
走出诊室,我本想回家,却在走廊又猛地顿住了。
前方,我看见江屿琛正带着林桉在走廊等号。
下一秒,江屿琛也看见了我,皱眉朝这边走来。
我攥紧手快步往外走去,手腕却被江屿琛牢牢握住。
江屿琛低头看着我手里的化验单。
“这是什么?”
我看了江屿琛片刻,抬手将诊疗单递给江屿琛:“你要看吗?”
江屿琛皱了皱眉,刚想接过,广播忽然喊道。
“请13号林桉到三号诊室就诊。”
江屿琛手瞬间顿住,他收回手,干脆的带着林桉转身离开。
我看着江屿琛的背影,又看了眼诊疗单。
上面的字迹很清晰,只需要江屿琛低头看一眼,就能看见“癌症”两个字。
江屿琛却连这一眼都舍不得分给我。
离开医院后,我在车上坐了许久,直到日历提示音响起,我才回过神。
今天是每个月回我自己家的日子。
我开车到罗家别墅。
推开客厅的门,别墅里依旧空荡冷清,只有一张罗母的黑白照片,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罗父正站在罗母的照片前,听见动静,转头冷淡看我一眼,道:“我说过,你以后可以不用回来。”
从罗母难产去世后,罗父就一直恨我,从来都不想见到我。
这些话,我早已听习惯了。
“爸,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包里的诊疗单,像是在发烫一样,不断灼烧着我的心。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
我只是想要告诉一个人,我要死了。
我只是在想,能不能有个人,告诉我不要害怕,能不能有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撑我一下。
我这么想着,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
罗父却忽然冷冷开口:“你把这份心思放在江屿琛身上,他就不会出轨。”
我瞬间被钉在原地,难以置信的问:“你觉得是我错了吗?”
罗父冷冷道:“如果你没有错,江屿琛就不会出轨,你妈妈也不会死。”
这话如同一柄刺刀,直直插入我心口。
来时想了一路的话,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真怕自己说出口后,罗父给我的不是关心,是冷冷的一句,死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