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跪下!”顾珩之的声音冷得像冰,砸在沈清颜心上。她站在婆母的墓碑前,
风吹起她素白的衣裙,猎猎作响。对面,柳如眉柔弱地靠在顾珩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清颜,给如眉道歉。”沈清颜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为何要道歉?
”“她腹中怀着我的孩子,你却推她,险些让她滑胎!”顾珩之的眼中满是厌恶与不耐。
孩子。在他母亲的忌日,在他母亲的坟前,他带着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逼着自己的正妻下跪道歉。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沈清颜的目光落在柳如眉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像一根毒刺,扎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我没有推她。”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姐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柳如眉从顾珩之怀里探出头,声音哽咽,“都怪我,不该在今日这种日子,惹姐姐不快。
”她这话,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是沈清颜推了她。周围的下人看沈清颜的眼神都变了,
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听听!”顾珩之怒火更盛,“如眉都这样了,你还不知悔改!
沈清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沈清颜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当初,
是他拿着一支金凤衔珠簪,说是他母亲的遗物,非她不娶。她信了。她带着沈家丰厚的嫁妆,
风光大嫁,以为觅得良人。五年里,她为他操持家务,孝顺公婆,为他打点人情,铺平官路。
结果呢?换来的,就是在他母亲坟前,为了一个外室和她腹中的野种,逼她下跪。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顾珩之,”沈清颜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看清楚,这是谁的墓碑。”“是我母亲!”“是啊,是你母亲。
”沈清颜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冰冷的石碑上,“你带着一个怀了私生子的女人,
在你母亲的忌日,来你母亲的坟前,逼你的妻子下跪。你对得起她吗?”顾珩之脸色一白,
眼神闪烁。“我……我只是不想如眉和孩子出事。”“所以,我的委屈,我的颜面,
沈家的颜面,就活该被你踩在脚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五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甘。
“你放肆!”顾珩之被戳到痛处,恼羞成怒。“珩之,你别怪姐姐了,
”柳如眉又开始抹眼泪,“是我不好,我愿意给姐姐跪下,求姐姐原谅。”说着,
她就要挣脱顾珩之的怀抱,作势下跪。“你做什么!”顾珩之连忙将她抱得更紧,满眼心疼,
“你怀着身孕,怎能下跪!该跪的是她!”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清颜,眼神狠厉如刀。
“沈清颜,我最后说一次,跪下!”沈清颜挺直了脊背,像一株雪中的寒梅,宁折不弯。
她忽然笑了,从发间取下一支金簪。金凤衔珠,华丽夺目。“顾珩之,你还认得它吗?
”顾珩之看到金簪,神情一滞。这正是他当年求娶沈清颜时,给她的信物。
“你拿出来做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你说,这是你母亲的遗物,是给未来儿媳的。
”沈清颜举着金簪,一步步向他走去,“你还说,这簪子是你母亲最珍爱之物,见簪如见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压得顾珩之喘不过气。“是又如何?”沈清颜走到他面前,
目光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那我倒要问问,为何你母亲陪嫁单子里的金凤衔珠簪,
此刻却戴在柳如眉的头上?”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柳如眉的发髻。
一支一模一样的金凤衔珠簪,正斜插在她云鬓间。不,不完全一样。柳如眉头上的那支,
金凤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珍品。而沈清颜手里的这支,
凤眼只是普通描金。孰真孰假,一目了然。顾珩之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他怎么忘了,柳如眉今日戴了这支簪子出来!柳如眉也慌了,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头上的发簪,
脸色惨白。“我……我这支是……”“是你偷的,还是他送的?”沈清颜的目光转向顾珩之,
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所以,你当年用来求娶我的信物,不过是个赝品。
”“我嫁给你五年,珍藏了五年的所谓婆母遗物,是个笑话。”“顾珩之,你用一个谎言,
骗了我五年!”字字泣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侯爷用假簪子骗婚,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顾家的脸都要丢尽了!
顾珩之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沈清颜那双清冷绝望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是,簪子是假的。
真的那支,他早就给了他心爱的如眉。他当初只是想借助沈家的势力,才不得已娶了沈清颜。
他以为,只要他对她好一点,这个谎言就能瞒一辈子。可他没想到,会在今天,
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当众揭穿。“姐姐,你听我解释,”柳如眉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簪子是珩之送我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也是夫人的遗物……”“闭嘴!
”沈清颜厉声喝断她。她看着顾珩之,一字一顿。“顾珩之,我们和离。”第2章和离。
两个字像惊雷,炸在顾珩之耳边。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清颜。“你说什么?
”“我说,和离。”沈清颜重复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五年的情爱,
五年的付出,在这一刻,都成了镜花水月。心已经死了,再留下来,不过是自取其辱。“不,
我不同意!”顾珩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和离?开什么玩笑!沈家如今圣眷正浓,
她哥哥沈清风更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他顾家的荣华富贵,一大半都系在沈清颜身上。
和离了,他算什么?“这由不得你。”沈清颜冷冷地看着他,“骗婚,纵容外室,逼迫正妻。
顾珩之,这几条罪名,够不够我拿到陛下面前,请旨和离?”顾珩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沈清颜说得出口,就做得出来。皇帝向来偏爱沈家,若是沈清颜真的闹到御前,
倒霉的只会是顾家。“清颜,你冷静一点。”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我……”“晚了。”沈清颜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将手中的假簪子,狠狠掷在地上。“铛”的一声脆响,像是敲碎了她最后的情分。
“这支簪子,还给你。”“我的嫁妆,我的人,明日我会派人来清点。顾珩之,从此以后,
我们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姐姐!
”柳如眉忽然尖叫一声,从顾珩之怀里冲了出去,一把拉住沈清颜的衣袖。“姐姐你不能走!
你走了,珩之怎么办?顾家怎么办?”她哭得凄楚,“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珩之,你打我,
你骂我,只要你消气,怎么都行!”这番话,听着是认错,实则是在提醒顾珩之,
沈清颜这一走,会带来多大的损失。果然,顾珩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着沈清颜决绝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慌。他不能让她走!“拦住她!
”他厉声下令。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挡住了沈清颜的去路。沈清颜停下脚步,
回头冷冷地看着顾珩之。“你要囚禁我?”“清颜,我只是不想你冲动行事。
”顾珩之走上前,试图去拉她的手,“我们夫妻五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先跟我回家,
我们……”“别碰我!”沈清颜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的陪嫁丫鬟,
冬雪,立刻护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顾珩之。“侯爷,请您自重!我家**是沈家嫡女,
不是你们顾家可以随意欺辱的!”顾珩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堂堂一个侯爷,
竟被一个丫鬟当众顶撞。“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他怒斥道。“侯爷好大的威风。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银色铠甲,
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
不怒自威。是沈清颜的哥哥,威远大将军,沈清风。“大哥!”沈清颜看到来人,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眶一热。沈清风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披风,
裹在她单薄的身上。“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一早就觉得顾珩之不是良配,可妹妹喜欢,他便也只能爱屋及乌。
今日若不是他恰好回京述职,顺道来看看,还不知道妹妹竟被欺负至此。“大舅哥。
”顾珩之看到沈清风,气焰顿时消了三分,硬着头皮行礼。沈清风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那几个拦路的家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拦我沈清风的妹妹?
”那几个家丁被他看得两股颤颤,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饶命!
是……是侯爷的命令!”沈清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顾珩之。“顾珩之,你好大的胆子。
”顾珩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着解释:“大舅哥,你误会了,
我只是想留清颜好好谈谈……”“谈什么?
”沈清风的眼神扫过他身后的柳如眉和她头上的金簪,“谈你是如何用一支假簪子,
骗了我妹妹五年?还是谈你如何在我母亲的忌日,带着外室逼她下跪?”每问一句,
顾珩之的脸色就白一分。沈清风的威压太强了,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不必说了。”沈清风懒得听他狡辩,“我沈家的人,
不是你能欺辱的。既然日子过不下去,那便和离。”他言简意赅,直接下了定论。“和离书,
三日之内,送到将军府。否则,后果自负。”说完,他揽着沈清颜的肩膀,转身就走。
“带上我们的人。”冬雪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沈清颜的其他陪嫁丫鬟和婆子,
昂首挺胸地跟在后面。顾珩之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清颜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柳如眉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珩之,现在怎么办?
”顾珩之猛地回过神,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阴沉得可怕。“都怪你!
若不是你非要戴那支簪子,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他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对她说话。
柳如眉愣住了,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委屈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不知道?”顾珩之冷笑,“你现在满意了?
沈清颜要跟我和离,沈家要跟我翻脸,你满意了?”他心中烦躁至极,第一次觉得,
或许留下沈清颜,比留下柳如眉更重要。可现在,一切都晚了。沈清风的介入,
让和离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母亲冰冷的墓碑,
心中第一次涌起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对沈清颜和沈清风的怨恨。沈清颜,
你竟敢如此对我!你以为离了我,你能过得好吗?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第3章沈清颜回到将军府,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镇守边关,
偌大的将军府,一直都是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沈清风命人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又亲自去厨房端来一碗安神汤。“先把汤喝了,暖暖身子。”沈清颜接过汤碗,却没有喝,
只是怔怔地看着碗里升腾起的热气。“哥,我是不是很傻?”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
沈清风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傻。你只是太善良,太相信人了。”“是啊,
太相信人了。”沈清颜苦笑一声,“我总以为,人心是肉长的,我对他好,他总会看到的。
”结果,她看到的,只有他毫无保留地偏爱另一个女人。“都过去了。”沈清风柔声安慰,
“离开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是好事。”沈清颜点点头,将碗里的安神汤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哥,和离之后,我不想再待在京城了。
”京城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甜蜜也痛苦的回忆。她想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重新开始。沈清风沉吟片刻,道:“也好。父亲在边关也时常念叨你。等和离书拿到,
我便派人护送你去边关陪陪父亲。”“嗯。”兄妹二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来报。“将军,
**,顾家老夫人来了,正在前厅,说要见**。”沈清颜的眉头瞬间蹙起。顾老夫人?
她来做什么?沈清风冷哼一声:“她还有脸来?”“哥,我去见她。”沈清颜站起身,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子,还想耍什么花样。
前厅里,顾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一脸的焦急和不安。看到沈清颜进来,她连忙起身,
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清颜啊,你可算来了。”她上前想去拉沈清颜的手,
却被沈清颜不着痕迹地避开。顾老夫人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清颜,我知道,
是珩之对不起你。我已经狠狠地骂过他了。那个狐狸精,我也让人把她关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打感情牌。“你看,我们婆媳一场,珩之也是一时糊涂。
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沈清颜静静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又是这套说辞。
每次顾珩之犯了错,顾老夫人都会出来和稀泥,说他是一时糊涂。以前她会信,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老夫人,”沈清颜淡淡开口,称呼疏离而客气,“我与顾珩之,
缘分已尽。”顾老夫人的脸色一僵。“清颜,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缘分已尽?
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恩?”沈清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用假簪骗婚,是恩?
他纵容外室怀孕,是恩?还是他在您夫君母亲的坟前,逼我下跪,是恩?”她每说一句,
顾老夫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事,她来之前顾珩之已经跟她说了。她也气得不行,
可再气,也不能让儿子跟沈家闹翻啊。“那都是那个狐狸精的错!是她撺掇珩之的!
”顾老夫人急忙把责任都推到柳如眉身上。“珩之已经知道错了,他说了,只要你肯回去,
他立刻就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孩子……孩子也不要了!”为了留住沈清颜,她也是下了血本。
沈清颜闻言,心中却是一阵反胃。虎毒不食子。为了自己的前程,连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
顾珩之,你真是好样的。“不必了。”沈清颜的语气愈发冰冷,“我说过,我要和离。
和离书,三日之内,我希望看到。”“你!”顾老夫人见软的不行,也来了气,“沈清颜,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和离了,你一个嫁过人的女人,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吗?
”“我们顾家不嫌弃你,肯让你回来,是你的福气!”这话,终于暴露了她的真实嘴脸。
在她眼里,沈清颜不过是顾家攀附沈家的工具。沈清颜气笑了。“我的福气,
就不劳老夫人操心了。至于我能不能找到好人家,也与顾家无关。
”“你……”顾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要逼死我们顾家吗?”“逼死你们的,
不是我。”沈清颜冷冷地看着她,“是你们自己的贪得无厌。
”她不想再跟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婆废话。“冬雪,送客。”“是,**。”冬雪走上前,
对着顾老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夫人,请吧。”“反了!反了!
”顾老夫人气急败坏地指着沈清颜,“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儿,让他休了你!
写休书!”和离是女方提出,双方同意,好聚好散。被休,那就是女方犯了七出之条,
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顾老夫人这是在威胁她。沈清颜却只是淡淡一笑。“好啊,我等着。
”她倒要看看,顾珩之敢不敢写。他若敢写,她就敢让整个顾家,从京城消失。
顾老夫人被她那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差点厥过去,最后只能放了几句狠话,灰溜溜地走了。
她一走,沈清风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脸色阴沉。“这个老虔婆,真是不知死活。”“哥,
别气了,不值得。”沈清颜倒是很平静。“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沈清风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们顾家,欺人太甚!”沈清颜看着他,忽然道:“哥,你帮我查个人。”“谁?
”“柳如眉。”沈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不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
她能把顾珩之迷得神魂颠倒,让他不惜骗婚,不惜忤逆,背后一定不简单。”知己知彼,
百战不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傻地被蒙在鼓里了。她要让那些伤害过她的人,
付出代价。沈清风看着妹妹眼中燃起的斗志,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好,交给我。
”他沈清风的妹妹,绝不能白白受了委屈。顾家,柳如眉,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地,
跟他们算清楚。第4章顾老夫人气冲冲地回到侯府,一进门就对着顾珩之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婆婆都不放在眼里了!
”顾珩之正为和离的事心烦意乱,听了这话更是头疼。“娘,她怎么说?
”“她铁了心要和离!还说让你写休书!”顾老夫人气得直拍大腿,“我不管,
你不能跟她和离!那个柳如眉,你必须马上给我处理掉!”顾珩之沉默不语。处理掉柳如眉?
他舍不得。可不处理,沈清颜那边又过不去。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珩之啊,
”顾老夫人看他犹豫,放缓了语气,“娘知道你喜欢那个柳氏,可她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罢了。沈清颜才是你的正妻,是沈家的嫡女,是你的前程啊!
”“我知道。”顾珩之烦躁地挥挥手,“您让我静一静。”顾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
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只能叹了口气,暂时作罢。书房里,顾珩之一个人坐了很久。
他想起沈清颜的好。她温婉贤淑,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她才华横溢,
与他谈诗论画,红袖添香。她善解人意,在他官场失意时,总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为他出谋划策。可他又想起柳如眉的柔情似水。她总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说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她会在他疲惫时,为他捏肩捶腿,温言软语。她会为了他,
委曲求全,甘愿做个无名无分的外室。两个女人,一个像清冷的月光,一个像热烈的火焰。
他都想要。可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侯爷。”柳如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怯生生的。
她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我见您晚饭没用多少,特意给您炖了汤。
”她将汤碗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珩之的脸色。顾珩之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心头的烦躁消散了些许。“你来做什么?”他语气不善。柳如眉的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珩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老夫人说,要把我赶出去……”“没有。”顾珩之脱口而出。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怎么也硬不起心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他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柳如眉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她就知道,他舍不得她。“可是……姐姐那边……”她欲言又止。提到沈清颜,
顾珩之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太绝情了。”他冷冷道,“五年夫妻,说断就断,
一点情面都不留。”“姐姐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柳如眉善解人意地劝道,“等她气消了,
我去给她赔罪,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顾珩之没有说话。原谅?沈清颜那样的性子,
怕是不会了。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和离可以,
但沈家的好处,他不能就这么放手。“如眉,”他看着怀里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你不是一直想当侯府的女主人吗?”柳如眉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惶恐。“珩之,
我不敢……我怎么能跟姐姐比……”“你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顾珩之捧起她的脸,
深情款款,“只有你,才配做我的妻子。”他已经想好了。先拖着不写和离书,让沈清颜急。
等她急了,自然会来找他。到时候,他再提出条件。只要沈家肯继续扶持他,
他也不是不能舍弃柳如眉。但若是沈家不肯……那他就休了沈清颜,扶正柳如眉。
反正柳如眉肚子里有他的孩子,只要生下长子,他的地位就稳了。至于沈家,没了姻亲关系,
总不好明着对付他。他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沈清颜根本没打算给他拖延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将军府的管家就带着两箱账本,和一队护卫,大张旗鼓地来到了顾家。
“奉我家将军之命,前来清点夫人的嫁妆,请侯爷和老夫人行个方便。”管家的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整个侯府。下人们议论纷纷,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顾珩之和顾老夫人得到消息,
脸都绿了。这是上门打脸来了!“沈清颜她想干什么!”顾老夫人气得直哆嗦。
顾珩之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冲到前院,看着那些将军府的护卫,
厉声喝道:“谁敢动我侯府的东西!”将军府管家不卑不亢地走上前,将一本册子递给他。
“侯爷,这是当年夫人嫁过来时的嫁妆单子,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们只拿回单子上的东西,一分一毫都不会多要。
”顾珩之外强中干地吼道:“只要我们还没和离,她沈清颜就是我顾家的人,
她的嫁妆就是我顾家的东西!”“侯爷这话就不对了。”管家笑了笑,“嫁妆是女子的私产,
夫家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这是大周的律法。侯爷饱读诗书,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一句话,堵得顾珩之哑口无言。他当然知道。可他没想到,沈清颜会做得这么绝,
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他。沈清颜的嫁妆,几乎占了顾家家产的一半。要是全被拉走了,
顾家就要元气大伤。“我不管!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从我侯府搬走一针一线!
”顾珩之耍起了无赖。“是吗?”沈清风冰冷的声音响起。他一身戎装,手按佩刀,
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队披坚执锐的士兵,杀气腾腾。“我倒要看看,
今天谁敢拦着。”第5章沈清风带来的,是他的亲卫。
这些都是跟着他从战场上杀回来的百战精兵,身上的煞气,
比侯府那些家丁护院不知重了多少倍。他们一出现,整个侯府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顾家的下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顾珩之看着沈清风和他身后的士兵,
脸色惨白。他这是……要来硬的?“沈清风,你想干什么?这里是侯府,不是你的军营!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沈清风根本不理他,径直走到管家面前。“开始吧。”“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