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物资匮乏,邻居王大叔突然给我一碗猪油。
那时候猪油是宝贝,我高兴得不行。
回家就让老爸尝尝,他一口下去,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拽着我就往外跑,边跑边吼:快!去公安局!
后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是猪油。
那是......
八十年代的筒子楼,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煤烟和饭菜混合的复杂味道。
我叫李秀梅,今年十六岁。
放学回家,最开心的事就是能闻到自家厨房飘出的饭香。
但这天,香味来自邻居。
住我对门的王建军大叔,一个人过。
他平时话不多,但见人总是笑眯眯的。
今天他家门开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从里面飘出来。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王大叔看见了我,从厨房里探出头。
“秀梅放学啦。”
“王大叔好。”
他擦了擦手,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
碗里是满满一碗凝固的、洁白的猪油。
上面还点缀着几粒焦黄的油渣。
香气就是从这碗里散发出来的。
“大叔今天单位分了点肉,自己熬了些猪油。”
“闻着你家好几天没开火了,拿去,给你爸炒菜吃。”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猪油!
这年头,猪油可是金贵东西。
逢年过节才能凭票买到一小块。
用它炒出来的青菜,比肉还香。
我爸在工厂上班,最近厂里效益不好,工资都拖着。
家里确实好几天没沾过荤腥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
“王大叔,这太贵重了。”
“拿着,跟大叔客气啥。”
他把碗硬塞到我手里。
“你爸一个人带你也不容易。”
碗还是温的,沉甸甸的。
我心里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谢谢王大叔!”
我抱着那碗猪油,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一路小跑回了家。
家里冷锅冷灶的。
我爸李卫国还没下班。
我把猪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盖好。
然后开始生火,淘米,准备晚饭。
过了大概半小时,爸回来了。
他一脸疲惫,工作服上都是机油。
“爸,你回来了。”
“嗯。”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准备去洗手。
“爸!你快看!”
我献宝似的把那碗猪油推到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
“哪来的?”
“对门王大叔给的,他单位分的肉,自己熬的。”
我爸凑过去闻了闻。
“还挺香。”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那今晚咱们炒个白菜,放两大勺!”
我说着,就要拿勺子。
“等等。”
爸拦住了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筷子。
用筷子尖,小心地挑起一点点。
那点猪油雪白晶莹。
他把筷子尖伸到嘴里,抿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眼睛猛地睁大,布满了血丝。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爸?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
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是……是咸的还是淡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还是没说话。
下一秒。
“啪嗒。”
他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巨大恐惧。
“谁给你的?”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摩擦。
“王……王大叔啊。”我被他吓到了。
“你吃了没有?”
“没……没有,等你回来一起吃。”
听到这话,他好像松了一大口气。
然后,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吓人,捏得我生疼。
他拽着我就往外跑。
“爸!你干什么!饭还没做!”
“别说话!”
他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颤抖。
“快!去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