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失忆的骠骑大将军妻子,端着一杆长枪,兵临城下般围了我的客栈。两年前,
她在北疆战场上被流星锤砸中了脑袋,醒来后六亲都认,唯独把我们成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像在看敌国的奸细。我硬着头皮照顾了她半个月,给她熬骨头汤,
夜里给她更换伤药。可她却一枪挑飞了我的汤碗,嫌我手无缚鸡之力,是个废物。
我实在受不了这窝囊气,脚底抹油跑了。我逃亡到了这风景如画的江南古镇,盘下一家客栈,
化名孙大宝,每天算算账、喝喝茶,以为日子就能这么糊涂地过下去。可就在今天午后,
她骑着战马冲进了大堂。她一脚踢翻了我的算盘,那杆饮血无数的“破阵”银枪,
枪尖直接抵住了我的心窝。冰冷的杀气刺得我胸口的衣襟都凉透了。她的记忆全回来了。
她凤眼圆睁,怒火中烧地瞪着我:“我的夫君,顾清风!这两年你躲在这温柔乡里,
当本将军死了吗!”我吓得把手里的毛笔都捏断了,哆哆嗦嗦地举起账本,挡在脸前干笑。
“夫人,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上楼开个天字号房慢慢说。要不……先来两斤酱牛肉?
”第一章账台裂谷,鸡飞狗跳“哐当!”黑面战马前蹄扬起,重重砸在客栈的青石门槛上。
门槛木屑翻飞。战马打了个响鼻,白气喷在门边缩成一团的店小二脸上。小二两眼一翻,
瘫软在长条板凳底下。冷风夹着早春的湿气灌进大堂。十二桌食客同时停止咀嚼。
二十四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的红衣女将。顾红缨翻身下马,马靴踩在水磨砖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手里倒提着那杆“破阵”银枪,枪尖在石板上拖出一路火星。
滋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我站在黄花梨木的柜台后,手里的狼毫笔还蘸着朱砂。
一滴红墨啪嗒落在账本的“支出”两字上,晕染出一朵血花。“孙大宝?”顾红缨冷笑一声,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她大步流星跨过大堂,沿途带翻了两张桌子。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几只瓷碗碎成冰裂纹。食客们甚至顾不上擦去衣摆上的菜汁。有人连滚带爬钻出窗户,
有人顺着柱子往二楼爬。眨眼间,原本闹哄哄的大堂只剩下三个人。我、顾红缨,
还有柜台底下死死抱住我大腿的账房先生老李。老李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我的小腿肚。
我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把惨叫咽回肚子。面上还得堆起招牌式的和气笑容。【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点场面算个屁。】“这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店招牌酱牛肉,远近驰名。若是马匹需要草料,后院有上好的黑豆……”话音未落,
银光一闪。“破阵”银枪轮出一道半月弧线。枪杆携带千钧之力,直劈而下。“砰!
”黄花梨木柜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木屑炸开,弹在我的鼻梁上,刮出一道血丝。
一条三寸深的裂缝从枪杆落点处往两边蔓延。裂缝爬过算盘,越过砚台,一直裂到柜台边缘。
紫檀木算盘直接被震飞到半空。算盘珠子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滴溜溜滚进墙角。我眼角抽搐。
黄花梨木!三百两银子打的柜台!心疼归心疼,我只能把双手缩进袖子里,
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夫人息怒。砸坏东西事小,伤了您的玉手,
为夫这心里……”**咽了一口唾沫,声音越说越小。顾红缨眼角一挑,
眼底翻涌着实质性的杀气。“为夫?你还知道你是我夫君?”她手腕一翻,
枪尖直指我的眉心。“顾清风,两年前在北疆,你一声不吭卷铺盖走人。
留本将军一个人面对三军将士。你长本事了!”枪尖离我只有半寸。
金属独有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我举起手里半残的账本,挡在脸前。纸张后面,
我的声音有点发飘。“夫人明鉴!当初是您一碗滚烫的骨头汤砸在我头上,
说我连把绣春刀都拿不稳,只配在后厨烧火。为夫这是为了不给您添堵,才主动退位让贤,
来江南谋一条生路啊。”顾红缨胸口剧烈起伏。盔甲的鳞片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我那是失忆!我脑子挨了流星锤!你堂堂七尺男儿,跟一个脑子有坑的病人计较?
”她咬牙切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你现在滚出来,跟我回北疆!
”第二章逼入墙角,绝命威胁大堂内的空气彻底凝固。顾红缨左手猛地探出,
一把攥住我挡在脸前的账本边缘。“嘶啦”一声。熟宣装订的账本被她一撕为二。
碎纸片飘落在我和她之间。她随手翻了翻手里剩下的一半残页,
目光在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进货数字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两斤桂皮,
三钱八角?五百斤猪肉?”顾红缨将残页拍在碎裂的柜台上,“孙大宝,
你这算盘打得挺精啊。连名字都换得这么顺口。顾清风这三个字,烫嘴?”我咽了口唾沫,
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多宝阁。多宝阁上摆放的几个青花瓷瓶被震得摇摇晃晃。“出门在外,
用个化名,图个吉利。大宝大宝,招财进宝不是?”我赔着笑脸,脚尖一点点往右挪。
顾红缨根本不吃这一套。她往前逼近一步。军靴踩在散落的算盘珠子上,直接将其碾成粉末。
枪尖顺着我的眉心一路往下滑,划过鼻梁,停在咽喉处。然后继续往下,
挑开我胸前第一颗盘扣。冰凉的寒铁贴着锁骨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再动一下试试?”顾红缨的声线降到了冰点。“信不信我现在就挑断你的脚筋,
把你装进麻袋,绑在马后背回军营当马前卒?”我立刻站得笔直。双腿并拢,
双手贴紧大腿两侧。“夫人三思。脚筋断了还得您伺候我拉撒,多麻烦。
马前卒月钱才二两银子,我这客栈一天流水就进账上百两。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这女人恢复记忆后脾气怎么比以前更爆了?以前顶多是提刀砍人,现在还会算计麻袋了?
】她眼眸微眯,打量着我这身绸缎长衫。“你倒是养得细皮嫩肉。”她冷哼一声,
枪尖又往前压了半分。衣服布料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在江南这温柔乡里,
没少喝花酒听小曲吧?”“冤枉!比窦娥还冤!”我猛地举起右手,三指朝天。
“为夫每天卯时起床对账,子时才歇下。满脑子都是怎么多卖两盘桂花糕。
哪有时间去喝花酒?我连翠香楼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孙大宝~你昨儿个落在奴家那里的香囊,
奴家给你送来啦~”一阵浓烈的脂粉味飘进大堂。翠香楼的头牌柳如烟,
扭着水蛇腰跨进门槛。手里捏着个鸳鸯戏水的红绸香囊。大堂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以下。
顾红缨慢慢转过头,看着柳如烟。柳如烟原本娇媚的笑容在看清那杆长枪后,僵在脸上。
她眨了眨眼,看看顾红缨,又看看墙角的我。“哎呀,走错门了。告辞。”柳如烟反应极快,
把香囊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跑。绣花鞋在青石板上踩出残影。我闭上眼睛。心跳漏了三拍。
“没去过翠香楼?”顾红缨收回目光,死死盯住我。“连香囊都落人家床上了。顾清风,
你今天死定了。”她手腕蓄力,长枪猛地往前一送。第三章酱香破冰,
饥肠辘辘“刀下留人!”一声破音的嘶吼从后厨方向传来。客栈胖厨娘王大婶,
端着一个粗瓷大托盘,脚下生风地冲出来。托盘里放着足足五斤刚出锅的酱牛肉。热气腾腾,
卤汁在肉块表面冒着细小的泡泡。大婶根本没看清大堂里的局势。她常年在后厨被烟熏火燎,
视力不太好。“大宝掌柜!你要的加急酱牛肉切好了!刚淋的热卤汁,趁热吃!
”大婶一头撞进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直到看清顾红缨手里那杆寒光闪闪的长枪,
大婶的脚步猛地顿住。脚底在水磨砖上滑出半尺远。托盘里的酱牛肉晃了晃。
浓郁的八角、桂皮和肉香混合在一起,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堂。大婶看了看顾红缨,
又看了看被抵在墙角的我。“这……这是来收保护费的?”大婶紧紧抱住托盘,
警惕地盯着顾红缨。顾红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我脸上移开,落在那盘酱牛肉上。
这女人在北疆啃了两个月的硬面饼子。江南的水土养人,
这刚出锅的肉香对一个连日奔波的人来说,杀伤力比暗器还大。
“咕噜——”一声极其响亮、极其悠长的肠鸣音,从顾红缨的盔甲底下传出来。
在落针可闻的大堂里,这声肚子叫如同擂鼓。空气彻底安静了。王大婶瞪大眼睛。
柜台底下老李的抽泣声也停了。顾红缨僵在原地。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
逐渐攀升起一种奇异的颜色。从脖子根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垂。耳垂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猛地收紧下颌,目光凶狠地瞪向我。试图用杀气掩盖生理反应。但我看得很清楚。
她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手指关节泛白。那是极度不自在的肢体表现。【堂堂骠骑大将军,
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这事够我在暗网情报处笑三年。】我当然不敢笑出声。
我甚至把上扬的嘴角死死往下压,咬紧后槽牙。这是一个绝佳的台阶。我深吸一口气,
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住抵在胸口的枪尖,往旁边轻轻拨了拨。这一次,她没有反抗。
枪尖顺着我的力道偏离了要害。我理了理散乱的衣襟,从墙角走出来。绕过碎裂的柜台,
走到王大婶面前,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托盘。热气扑面而来。卤汁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端着托盘,走到顾红缨面前。保持着一步的安全距离。“一路奔波,饿了吧?
”我放缓语气。她死鸭子嘴硬,仰起头。“本将军不饿。少拿这些江南的软食糊弄我。
”“咕噜噜——”她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发出了第二声**。比第一声还要响。
我端着盘子往前递了一寸。“惩罚叛夫,也得有体力不是?拿得动枪,才打得死人。
五香酱牛肉,大火炖了两个时辰,入口即化。”第四章借坡下驴,
指尖试探顾红缨瞪着盘子里的肉,又瞪着我。她胸口起伏的频率变快。咬着下唇,
牙齿在嘴唇上印出一道白印。最终,食欲战胜了尊严。她冷着脸,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枪杆砸进青石板寸许。她伸手去抓盘子边缘。我没有松手。
两人的手在托盘边缘撞在一起。她的手比两年前更糙了。食指和虎口处布满厚厚的茧子。
手背上还有两道没褪尽的细小刀疤。指尖温度偏低,带着金属的凉意。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顾红缨浑身一震。肌肉瞬间绷紧。左手成拳,直接朝我的面门砸过来。“放肆!”我没有躲。
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皮都没眨一下。拳风带起我的额前碎发。
她的拳头停在距离我鼻尖半寸的地方。拳风刮得我皮肤生疼。“顾清风,你长胆子了。
”她咬牙吐出几个字。“手怎么这么凉?”我没有理会她的威胁,
手指在她的脉门上搭了一瞬。脉象浮涩,气血亏虚。连日赶路,加上旧伤未愈。
这女人简直是在拿命赶路。【真是个疯子。从北疆到江南,千里之遥,她十天就赶到了。
跑死了几匹马?】我松开手,把托盘稳稳塞进她手里。“天字一号房。热水已经备好。
”我转身对还在发愣的王大婶使了个眼色。“大婶,再去切两斤羊肚,温一壶花雕送上去。
”王大婶如梦初醒,连连点头,一溜烟钻回了后厨。顾红缨端着肉,看着我。
眼里的怒火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你以为一盘肉就能打发我?
”她冷哼。“不敢。”我弯腰捡起地上残存的半截账本,拍了拍灰尘。“夫人请上楼。
为夫这就去把翠香楼那点破事交代清楚。顺便给你准备上药的纱布。”提到上药,
顾红缨的肩膀微微一缩。她转过身,大步踏上木制楼梯。战靴踩在木板上,嘎吱作响。
走到二楼拐角处,她停下脚步,回头居高临下地指着我。“一炷香。你不滚上来,
我拆了你的客栈。”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老李从柜台底下钻出来,头顶上还顶着两颗算盘珠子。
“东家……这母夜叉真是您夫人?”老李压低声音,牙齿还在打架。
我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收起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目光沉了下来。“把门板合上,
挂上歇业的牌子。今天客栈不接客了。”“啊?”老李愣住。
“那今晚的流水……”我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带任何表情。老李瞬间闭了嘴,
连滚带爬去上门板。我走到大堂柱子旁,拔下刚才刺客留下的一枚飞镖。
就在刚才顾红缨砸柜台的瞬间,一枚涂满见血封喉毒药的十字镖,贴着她的头盔射入了木柱。
如果不是我用算盘珠子打偏了飞镖的轨迹,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飞镖尾部,
刻着一朵半开的黑莲花。北疆暗杀组织,黑莲教。【追杀追到我的地盘上了。
看来江南这池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第五章夜半杀机,天字一号天字一号房内,
热气氤氲。我推开门时,顾红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八仙桌旁。
桌上的五斤酱牛肉已经下去了大半。花雕酒的空坛子滚落在脚边。她脱了外层的重甲,
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劲装。右臂的衣袖被利器划破了一条长口子,边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
伤口发炎了。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头,手已经摸向了桌边的长枪。看到是我,
才缓缓松开手。“交代清楚了?”她嚼着最后一块牛肉,含糊不清地问。我端着一个木托盘,
上面放着金疮药、干净的棉布、剪刀和一盆热水。“那香囊是柳如烟强行塞给我,
想抵饭钱的。”我把托盘放在桌上,拧干热水里的布巾。
“翠香楼上个月欠了客栈二十两银子的膳食费。为夫这是在催债。”“哼,满嘴跑马。
江南的青楼女子会缺你二十两银子?”她翻了个白眼。我没反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伸手去卷她的右臂衣袖。她下意识往后一缩。“干什么!”“上药。”我不由分说,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的手臂拉了过来。布料和血肉粘连在一起。我拿起剪刀,
顺着边缘剪开。“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微微颤抖。“疼就喊出来。
这里没有你的士兵,没人笑话你。”我用热毛巾一点点化开干涸的血迹。伤口很深,
皮肉翻卷,隐约可见白骨。这是几天前留下的刀伤,没有及时处理,已经开始化脓。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胸口深处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死不了。”她别过脸去,
不看伤口。“北疆战场上,比这重的伤我挨过十几次。”“所以你就仗着命硬,由着它烂?
”我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手中的热毛巾重重按在伤口边缘。她疼得浑身一哆嗦,
猛地转过头瞪我。“顾清风!你轻点!想谋杀亲妻吗!”我没理她,打开金疮药的瓶塞,
把白色的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瞬间,她发出一声闷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血腥气、尘土味和一点淡淡的皂角香。
呼吸交错间,气氛变得有些异样。突然,窗外的风声变了。极其细微的衣袂破空声穿透窗纸。
我按在伤口上的手指猛地发力。“别动。”我低声喝道。顾红缨眼神一凛。
作为武将的本能让她瞬间察觉到了杀气。她没有转头,只是肌肉紧绷,
左手已经握住了桌上的茶杯。“三个人。屋顶两个,窗外一个。”她压低声音,
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五个。”我纠正她。“床底下还有一个,门外走廊还有一个。
”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一个客栈掌柜能听出连她都没察觉的动静。
“你……”“嘘。”我拿起剪刀,剪断包扎的棉布。打了个结。“坐着别动。江南的蚊子毒,
为夫去赶一赶。”话音刚落,窗户“砰”的一声爆碎。三个黑衣人破窗而入。
三把雪亮的弯刀,呈现品字形,直奔顾红缨的咽喉。第六章锋芒微露,
算盘弹指刀光映亮了整个房间。顾红缨一把推开桌子,右腿猛蹬地面,
连人带椅向后滑出三尺。长枪在桌上一拍,枪杆借力弹起,落入手中。“找死!
”她厉喝一声。银枪如蛟龙出海,迎上三把弯刀。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在房间内炸响。
火星四溅。顾红缨虽然骁勇,但右臂受伤,加上多日疲惫,枪法明显慢了半拍。
三个黑衣人配合极其默契,刀刀不离她的要害。与此同时,头顶的瓦片碎裂。
两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刀锋直指她的天灵盖。五面夹击。顾红缨咬紧牙关,准备硬抗。
我端着药盆,站在一旁。看起来就像是吓傻了的普通人。【这女人还真是个吸铁石,
走到哪杀手跟到哪。黑莲教出动五名天字号杀手,手笔不小。】其中一个从天而降的黑衣人,
刀势一偏,顺手朝我劈过来。大概是嫌我碍事,想顺手解决。刀风刮到我鼻尖的瞬间,
我手腕一抖。盆里的半盆血水泼了出去,直接糊在那黑衣人的脸上。那人视线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