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一指灭敌,震撼全场
“二十有三。”
林修眯起眼睛,“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二十三。
他的大孙儿秦昊,今年才十二岁。
被人按在地上,活生生挖走至尊骨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他今年多大?
秦凡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浑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就在这一刻,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不是光。
是火。
是被压制了五十多年的火。
“二十三年。”
秦凡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你多活了十一年,不亏了。”
林修瞳孔骤缩。
他想要躲,但身体不听使唤。
不是被禁锢了,而是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心神。
眼前这个老人明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种压迫感,他只在太上长老身上感受过。
不。
比太上长老更恐怖。
因为太上长老的压迫感来自修为的碾压,而眼前这个老人——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座山。
一座沉默了五十多年、被风雨打磨了五十多年、却始终没有倒塌的山。
“你......”
林修张嘴想说什么。
秦凡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朝林修眉心点去。
和刚才林修对他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一点金光,从指尖绽开。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灵力外泄。
林修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汗毛立起。
他的眼神从惊恐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空洞,最后——
整个人像沙子一样,从眉心开始崩解。
血肉、骨骼、衣袍,全部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落在地上。
一个开元境九重的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醉仙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十多名神血宗弟子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堆灰烬,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崩溃。
“林......林师兄?”
有人颤声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那堆灰烬被穿堂风吹起,在烛光里打了个旋,散得干干净净。
秦凡收回手指。
他没有看那堆灰烬,目光扫过剩下的神血宗弟子。
十余人,开元境五重到八重不等。
平日里横行无忌,动辄灭人满门。此刻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脸色煞白,双腿打颤。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在他们心底弥漫。
“你们太上长老,叫什么?”
秦凡问。
没人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吓得说不出话。
秦凡也不在意。
“算了。”
他抬起脚,朝前迈了一步。
一步落下,体内《天荒不老诀》自行运转。五十余年柴薪点燃的根基在这一刻尽数涌动,每一丝灵力都沉得像水银,厚得像山岳。
他没有出招。
只是将那股根基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压迫以秦凡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是灵压,而是根基的碾压。
就像一个凡人面对一座即将倾倒的大山,不需要大山真的压下来,光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就足以让人肝胆俱裂。
十多名神血宗弟子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他们的灵力在接触到秦凡气息的瞬间便溃散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压溃。
就像水珠落进岩浆,还未靠近便已蒸发。
“不......不可能......”
一名开元境八重的弟子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是开元境八重,对方明明只散发出开元境一重的修为波动,为什么自己的灵力连靠近都做不到?
他的根基与秦凡之间的差距宛若萤火与皓月,蝼蚁与真神。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挣扎着问出最后一句话。
秦凡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十多名神血宗弟子的身体同时僵住。
下一刻,他们的眉心几乎同时浮现出一点金光。
十几个人,像十几尊沙雕,从眉心开始崩解,化作一地尘埃。
寒风从门外灌进来,卷起满地的灰烬,在大堂里打了几个旋,消散在黎明的微光中。
周远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雪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秦仲和儿媳更是直接呆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头发花白、脊背微驼、在醉仙楼掌了三十年勺的老掌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秦凡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那道金色的纹路又深了一分。
体内的修为还在涨。
天荒不老诀自行运转,像一台沉睡了五十多年终于苏醒的机器,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却不可阻挡的速度,将他推向一个他自己都无法预估的境界。
而五十余年柴薪点燃的根基,便是这台机器的底座——厚得深不见底,稳得不可撼动。
秦凡抬起头,望向门外。
大雪还在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他的目光穿透风雪,仿佛看到了极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神血宗。
那里有合欢宗。
那里有他被挖去至尊骨、扔进魔渊的大孙儿。
有他被囚禁、等待被移植重瞳的二孙儿。
有他被逼婚、被关押、被威胁要毁掉圣体的小孙女。
他抬脚,踩过地上那摊灰烬,朝门外走去。
“爹!”
秦仲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您......您要去哪儿?”
秦凡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去接孩子们回家。”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一把封存了五十多年的刀,终于出了鞘。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
周远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追到门口。
漫天大雪中,他只看见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向远方。
背影很瘦。
却像一座移动的山。
天荒圣体,于五十有七而觉醒。
这一日,北凉城大雪不止。
有老人提刀出门,往北而去。
那一刀尚未出鞘,东域已起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