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乾国的天,该变了!
街道之上。
罗海带领一众军士,看押着马车,缓缓前行。
马车之中,高太尉与胡朝华端坐其中。
胡朝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剑,心中升起了一丝胆略。
他自幼习剑,对于一手剑术,倒也有几分自信。
在家中,一人一剑,对付十余名家丁护院,根本不在话下。
此刻,白彦清早已先去西冰库大酒楼等候。
马车周围,也不过十余名军士。
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机!
胡朝华双眼微眯。
只需三息,他便可以将这些军士斩落马下。
到时候,只需护卫高太尉回到高氏的地盘,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下一刻,胡朝华长剑出鞘,夺门而出。
然而,事情的结果,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他才刚跨出门帘,便被一枪杆抽回车中。
斩杀军士?
根本不存在的。
虽然没对胡朝华抱有太大的期望,可看到他被一杆子抽回的那一刻,高太尉原本雀跃的眼神也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这一刻,他已经确信。
这个叫胡朝华的男人,不过是个花架子罢了!
动武不行,只能智取!
想到这里,高太尉取下了腰间的小皮囊,开口道:
“诸位将军带我二人回去,为的不过是一笔赏赐。我囊中珠玉,价值黄金五千两。”
高太尉将皮囊从门帘下探出,几枚拇指大小的珠玉从囊中滚出,光彩夺目。
下一刻,押送军士的眼中都升起了几丝贪婪的神色。
眼见军士们的目光被吸引,高太尉趁热打铁道:
“诸位只需放我二人离开,这笔钱,便是你们的。”
“若是诸位还肯护送,回京之后,禁军之中任何职位,诸位也可随意挑选!”
眼见罗海伸手取过皮囊,看着其中珠玉,满脸尽是贪婪之色。
高太尉就明白,此事,要成了。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不像他预料那般。
罗海将皮囊收入怀中,敷衍的拱了拱手。
“谢狗官赏赐!这些珠宝我收下了,但放你们走,就别想了。”
见此情形,高太尉心中那叫一个气啊!
曾经都是别人给他送礼,他收了再考虑要不要给别人办事。
可如今到了这镇北关,一切都变了。
身为太尉的他不仅低声下气的跟普通士兵讲话,就连送出去的珠宝都没个回响。
他一介太尉,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高太尉透过门帘望向前方,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怨恨!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泼天的富贵放在眼前都会错过。
你们这些人的面孔,本太尉都已经一一记下了。
等本太尉回到京城,必然夷平你们三族!
又过了一会儿,马车缓缓停下。
罗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二位狗官,到地方了!”
招呼声中,高太尉与胡朝华走下马车。
“西冰库大酒楼”六个大字的牌匾瞬间映入眼帘。
高太尉望着眼前景致,眼底掠过几分玩味笑意。
北地边关,竟藏着这般江南韵味的酒楼。
粉墙黛瓦,红灯轻挑,倒是雅致得很。
想当年他还是世家贵公子,微服下江南。
说是巡访,不过是贪恋江南那口鲜嫩新茶。
再后来,他与时俱进,品鉴起了油桃茶,厚乳茶,乌桃茶,榴酒茶。
啜茶、品茗、斗茶、赏茶。
样样皆通。
这白彦清倒是消息灵通,摸透了他的癖好。
就是不知,楼里除了江南新茶,可还有更合他心意的乐子?
高太尉看向白彦清,满意的点了点头。
捕捉到高太尉的那一抹眼神,白彦清当即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太尉大人,里面请!”
高太尉点了点头,看着迎上前来的白彦清,眼里透出几分上位者的傲气。
“好!”
几人绕过庭院,推开包厢大门的瞬间,高太尉却感觉不对了。
包厢的窗户极小,采光极差。
偌大的场地,只有一张桌子,三张椅子。
周围还燃着几个熊熊烈火的火盆?
这就是你的接待?
新茶呢?
菜肴呢?
你就拿这个考验官员?
就在高太尉浮想联翩之际,白彦清忽然大笑起来。
“太尉大人莫急,我就这安排人上菜,上硬菜!”
“罗海,还不快上菜,莫让太尉大人等急了!”
闻言,高太尉意味深长的看了白彦清一眼。
你小子,还真会玩人心态。
就这种地方也敢招待当朝太尉?
我倒要看看,你能上什么硬菜?
就在此刻,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以罗海为首,几名士兵手持枷锁刑具,气势汹汹的站在门前。
这一刻,纵使高太尉再怎么心大,他也意识到了。
这哪是什么酒楼,分明就是监狱!
枷锁和刑具,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高太尉气得浑身发抖。
“白彦清,我乃当朝太尉,你怎么敢......”
却见白彦清脸上笑容的暖意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
“二位贵客不肯入座,弟兄们,帮帮他们!”
白彦清这句话如同军令一般。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军士都露出一脸的狞笑。
这西冰库大酒楼,是你想站就站,想走就走的吗?
将军阁下请你落座。
你不坐,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将军阁下放在眼里了?
念及此处,一众将士都抽出了腰间的短棍。
为首的罗海,一边敲击着手里的短棍,一边走上前。
“太尉大人,还有着那个谁,这枷锁是你们自己带?还是兄弟们帮你带?”
“我乃当朝太尉,云州高氏子弟!”
“刑不上大夫,你敢动我,就是要与大乾国,要与云州高氏为敌不成?”
“你有几个脑袋,还想造反不成?!”
高太尉自以为慷慨激昂的话,并没有引起白彦清的丝毫波澜。
相反,他脸上的冷笑愈发浓烈。
“太尉大人,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之前在破虏营,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败了才是造反,胜了就是起义!”
高太尉一声冷笑,看向白彦清的眼神中露出几分轻视。
“荒唐,就你这两万五千人,也想起义?也想成功?”
“太尉大人从京城一路走来,一路上没少见饿殍遍地吧?你说,只要我给口饭吃,会有多少人加入我的军队?”
白彦清伸出两根手指,缓缓道:
“二十万?”
“还是二百万?”
“这皇帝,他田野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大乾国的天,该变了!”
此时此刻,高太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白彦清只是想保住兵权,继续在镇北关做他的土皇帝。
可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要颠覆大乾王朝的叛逆言论。
那他把自己抓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太尉强装镇定,一脸官腔的看向白彦清,淡然道:
“你既然造反,直接起兵便是。把本太尉带到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彦清笑了。
他轻轻抚平高太尉紫袍上的褶皱,开口道:
“太尉大人身为朝中肱骨,位极人臣。又出身云州高氏,血统尊贵。我请太尉大人来,不过是想请你帮我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事?”
“帮我写一纸檄文,痛斥皇帝昏庸,诛杀贼兵高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