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那些蠕动的血管便找到了突破口,它们挣脱了血肉的束缚,从中钻了出来,在血管钻出的地方,血肉外翻,血液干涸,看着十分狰狞。
柳慕的心脏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血管将他的心脏一同给带了出来,那心脏虽离开了身体,但仍在跳动着。
噗咚——噗咚——
心脏的跳动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格外的清晰,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一些浅细的回音。
柳慕的肉体轰然倒下,但他并没有感受到肉体砸在碎石上该有的疼痛。
柳慕正在以第三视角看着他倒地的身体,他的身体苍白,到处都是裂纹,估计都是血管钻出来时留下来的痕迹。
那堆脱离出来的血管则是因为心脏的重量堆在了一起,它们正在不断的蠕动着,试图理清每根血管的去处。
除此之外,柳慕还发现现在的他正在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维持着第三视角。
是的,他现在成为了魂魄状态,现在的他透明且容易被风吹跑(应该?)。
柳慕适应了一下他的新形态—灵体形态,在能够比较自由的行动后,便继续观察起了……嗯,他的尸体。
那些外翻出来的血肉在柳慕适应灵体形态时,从正常的肉粉色逐渐变为了不正常的蔚蓝色。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柳慕的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向他的方向移动着。
柳慕猛的转头看向了身后,眼前的情景让他瞳孔放大,他看见了那以人体血管分布状态排列的血管,心脏处的血管被沉重的心脏拉扯着向下坠。
嗯……在某种程度上,很惊悚。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腐烂味道从柳慕的身后传来,这让他轻皱起了眉头,在确认了血管对他这个灵体并不感兴趣后,他立即转头看向了他的尸体。
他的尸体正在迅速的腐败,血肉自骨骼上脱落,它们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晰的“啪叽”声,有点恶心。
腐败的血肉沿着某种特定的方向流动,在到达某种程度时,柳慕看出了端倪,它正在逐渐的勾画出一只蝴蝶的形状。
至于骨骼,它不知何时也融进了那腐败的血肉中。
在柳慕等待的时间里,血管已经移动到了距离那蝴蝶不足2米的地方。
蝴蝶已经成型,血管也到了它的跟前。
这只蝴蝶大约有一只成年大型犬那么大的体型,甚至会更大一些,在它那放大了的羽翅上,那原本模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来的脸变得十分的清晰,那就是柳慕的脸!
现在柳慕看着那张放大了的脸,越看越是觉得诡异。
最终,在柳慕的仔细观察下,他发现那张脸里的眼睛缺少了眼珠,原本应该略凸的地方,此刻却凹了下去。
在那双眼眶里,只余有空洞,再无任何神采。
“嗯……眼珠。”柳慕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个他一进来就找到了的白色珠子,但是它先前就已经化作了粉末,柳慕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轻喃,“……此局无解?”
地上的血肉蝴蝶飞了起来,在距离地面不足2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后,它就不停的朝着柳慕的方向扇动着羽翅。
羽翅扇起来的风带着一股十分奇异的味道,不仅有尸体腐烂的味道,还掺杂着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股味道在血肉蝴蝶的努力下,从刚开始的尚能忍受的浓度,变成了现在有些辣眼睛的程度,这味道实在是太过浓郁了。
除此之外,这味道好像带着一点点媚惑的作用,当然,这个结论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从那副血管横七竖八的缭乱姿态推测出来的。
血管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它跌跌撞撞的向血肉蝴蝶扑去。
心脏剧烈的跳动,它很兴奋,心跳声很快就覆盖了这处空间,这次的回音格外的明显。
随着血管的靠近,血肉蝴蝶羽翅上的口发出了尖啸刺耳的声音,简直可以称的上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柳慕被这声音弄得整个灵体发生了剧烈的颤抖,他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感,他的灵体隐隐有要溃散的迹象。
不过几息的时间,血管就已经扑到了血肉蝴蝶中间的血肉团上,血管极力的舒展开来,那血肉团被它给一圈圈的缠绕住了。
羽翅上的口停止了鬼哭狼嚎,转为不停的扇动羽翅,并上下左右的晃动着,以求将血管给甩下来。
收效甚微,血管在扑上那团血肉后,便如那蟒蛇般将血肉绞缠收缩,越勒越紧,没给它留丝毫反应的余地。
血管每一处接近血肉团的地方皆搭建起了极为细小的通道,对着血肉便开始了疯狂的搬运。
血肉团处发出了轻微的噗嗤声,是血肉分离的声音。
血肉团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小了,羽翅的行动随着血肉团的体积变小,而变得愈发迟钝起来。
那血管上竟然奇迹般的长出了其他的内脏。
不知过了多久,血管停止了搬运几乎没有了的血肉团,只留下了几根继续工作,剩下的都转而向羽翅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