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的整个青春,都裹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向之野的味道。是夏天他打完篮球回来,
身上混着汗水与阳光的皂角香;是秋冬季节,
他大衣上淡淡的雪松味;也是无数个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藏在眉眼间,
她不敢触碰的温柔;会把关于他的细碎小事,一一记在日记本里,末尾悄悄写下:今天的风,
也吹过他了。老式居民楼的风,总是带着烟火气。清晨裹着楼下早餐店的豆浆香,
傍晚混着各家炒菜的油烟味,春秋季清冽,夏冬里黏腻,而林沐的风,从十三岁那年起,
就只裹着一个人的味道——邻居家的哥哥,向之野。有些喜欢,本就适合藏在风里,
藏在年少无人知晓的角落,轻轻柔柔,带着一点涩,一点甜,和一整个青春的遗憾与温柔。
风也喜欢你,只有风知道,也只有我知道。他大她四岁,是楼里公认的好孩子,成绩好,
性子温,长相清俊,穿简单的白T恤都能穿出少年感。两家住对门,门对门的距离,
不过几步路,却成了林沐整个青春里,想靠近又不敢迈近的最远距离。年少的欢喜,
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林沐的暗恋,是从一个盛夏的傍晚开始的。那年她刚上初中,
放学被同班男生堵在楼道里抢零花钱,吓得攥着书包袋缩在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刚放学回来的向之野,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来,伸手把她拉到身后,语气不算凶,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别欺负她,再这样我就告诉你们老师。”男生们悻悻走了,
楼道里恢复安静。向之野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她手里,
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温温的。“别怕,以后放学跟我一起走,我住你对门,没人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像晚风,轻轻拂过她的耳朵,林沐低着头,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
心跳却快得要蹦出来。她不敢抬头看他,只盯着他白色的球鞋,
小声说了句“谢谢之野哥哥”。在那之后,林沐总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一口一个“之野哥哥”,脆生生的,喊得人心尖发软。那时候的她,还不懂什么是喜欢,
只觉得这个邻居哥哥,比班里所有男生都好,好到想一直跟在他身后,
好到心里悄悄生出一种,不敢跟任何人说的欢喜。后来,这份欢喜,慢慢长成了暗恋。
那一刻,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对这个从小护着她的邻家哥哥,早已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不是兄妹间的依赖,是少女懵懂又克制的喜欢,是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知晓的秘密。
从那以后,林沐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向之野了。她选择把这份喜欢藏起来,
藏在每一次偷偷的注视里,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靠近里,藏在每一个写满他名字的日记本里,
藏在呼啸而过的风里。她把所有关于向之野的心事都写在里面。
“今天之野哥哥夸我诗背得好,我开心了一整天。”“今天他帮我提了重的书包,
他的肩膀好宽。”“今天他笑了,我觉得夏天都变甜了。”日记本的锁,
锁不住她汹涌的喜欢。她总觉得,风知道她的心事,风会替她告诉向之野,她有多喜欢他。
向之野上高中,学业忙了起来,却依旧记得照顾她。早上出门会敲敲她家的门,
喊她一起上学;雨天会把伞往她这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淋湿;她写作业遇到难题,
抱着课本跑去找他,他总会放下手里的事,耐心给她讲解,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林沐坐在他旁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心思早就飘远,题目讲了什么,
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所有的心事都藏在细节里。会特意早起,
就为了跟他在楼道里偶遇,假装刚出门,跟他并肩走一段去公交站;会偷偷留意他的喜好,
知道他爱喝冰可乐,爱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知道他打篮球爱穿蓝色球衣;会在他打完篮球回家时,端着一杯凉白开跑出去,
假装是自己刚倒多了,红着脸递给他,看着他喝完,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一个细微的动作,
每一句温柔的话语,都能让林沐开心好久,也让她的暗恋,一点点扎根,越长越深。
她的日记本里,写满了向之野的名字,
每一页都是细碎的小事:今天之野哥哥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今天他打球赢了,
今天他跟我多说了三句话,今天的风,吹过他的头发,也吹乱了我的心。
日记本锁在抽屉最深处,像她的暗恋,不敢示人,只敢在无人的夜晚,悄悄拿出来翻看,
一边看,一边红了脸,又一边泛起酸涩。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向之野太耀眼了,
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女生们偷偷喜欢的对象,情书都收到过好几封。
而她,成绩平平,长相普通,性格内向,扔在人群里就找不到,唯一的特别,
不过是他对门的邻居,是他随口会照顾一句的小妹妹。“之野哥哥”这四个字,
是她能光明正大喊他的唯一身份,也是横在他们之间,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她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怕连这份近在咫尺的温柔都失去,怕以后见面,
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变得尴尬。所以她只能藏着,把喜欢藏在眼底,藏在余光里,
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靠近里,藏在吹过楼道的风里。她总偷偷想,风知道她的心意就好,
风会替她,把这份喜欢,悄悄说给向之野听。向之野考上外地的重点大学那年,
林沐刚上高一。送他走的那天,林沐躲在阳台,看着他拖着行李箱,跟家人道别,
阳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愈发清朗。他回头朝楼上挥了挥手,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林沐慌忙躲到窗帘后面,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走了,
去了很远的城市,以后不能每天见到他了。那个暑假,林沐过得空落落的。
楼道里少了他的身影,家里少了他偶尔敲门的声音,连吹过阳台的风,都好像少了一股味道。
她开始盼着假期,盼着寒假暑假,盼着他回来。她总喜欢趴在阳台吹风,假装看风景,
其实是在等他房间的灯亮起,等他偶尔探出头透气,等一阵风从他那边吹到她这边,
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风知道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知道她每一次心跳的缘由,
可他不知道。每次他放假回家,林沐都变得格外勤快,帮妈妈买菜、扔垃圾,
只为了能多碰到他几次。他会给她带外地的小礼物,小饰品、笔记本,
每一样她都小心翼翼珍藏着,放在抽屉里,跟日记本放在一起。会问她在学校的学习情况,
会摸着头说“我们沐沐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温柔的话语,
都能让林沐开心好久,也让她的暗恋,一点点扎根,越长越深。他在家的日子,
林沐总喜欢趴在阳台写作业,他家的阳台和她家挨得很近,有时候他会在阳台看书、打电话,
林沐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就满满的,写作业的速度都快了很多。向之野偶尔会给她打电话,
叮嘱她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天冷了加衣,生病了吃药。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关心,
在林沐听来,都是弥足珍贵的温柔,她会把每一次通话的内容记在本子上,反复回味。
他也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准时送上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总能戳中她的喜好。
有一次生日,他送了她一条银色的星星项链,笑着说“我们沐沐像星星一样,
要一直闪闪发光”,林沐捧着项链,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条项链,她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戴上,对着镜子偷偷看。有一次,他在阳台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