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东南军区。
提前出狱的当天,谢拾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部队找沈栖川要结婚证明。
军营大门口,谢拾穗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了他的身影。
“沈营长!”
两侧的士兵立刻敬礼,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衣角。
五年过去,沈栖川早已与印象中大相径庭。
曾经总是带着几分不安与戾气的锋芒彻底收敛,只余下沉着稳重的气质。
军装肩章上的两杠一星更是格外醒目。
眼见他的视线落在脸上,谢拾穗微微一怔,挂起一副大大咧咧的笑容。
“栖川,见到我惊不惊喜?”
曾经一见到她就两眼发光的人,如今却看不出半分喜悦。
“五年时间还没有到,你的刑期就满了?”
带着质疑的语气让谢拾穗唇角的笑意不由得一滞。
但她一向没心没肺,打了个哈哈,伸手便要熟稔地搂上沈栖川的肩膀。
“我表现良好提早被放出来了,厉害吧?”
然而他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向后退开半步。
“你做事还是这样,在监狱里就没学会稳重一点?”
谢拾穗的手落了空,心头也仿佛有什么跟着沉了沉。
她性格要强,从小拉扯着几人一起长大,进了监狱也只有做老大的份。
出狱前,甚至还有狱友看上她这副性格,邀请她一同去北方创业。
然而看着男人的神色,她忽然没了解释的心情。
谢拾穗静静收回手,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裴溯和姣姣呢?”
“他们不是一个成了歌唱家,一个做了芭蕾舞团首席吗?我在里面的时候,还在电视上看过他们的演出和采访呢。”
沈栖川并未接腔,直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军绿吉普。
“我们今天聚餐,你和我一起去就是。”
男人疏离的语气和背影,让谢拾穗的胸口微微一闷。
她跟着上了车,看着窗边陌生又熟悉的景致,才有了几分过去数年的实感。
当年,他们四个孩子在孤儿院相依为命。
为了带着三个弟弟妹妹活下去,谢拾穗小小年纪便担起了大姐的责任,去街头讨生活,养出了一身江湖气。
也是想减轻她的负担,沈栖川才偷偷填了参军的志愿。
朝夕相处十多年,她早已不知不觉对沈栖川动了心。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可最小的妹妹楚姣姣却出了事,过失致人死亡……
“到了。”
沈栖川淡漠的声音打断了谢拾穗的回忆。
她下了车,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饭店,一时咂舌:“这里会不会太贵了?我们……”
看到男人军装上的肩章,谢拾穗这才反应过来。
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需要自己照顾的少年了。
她不再说什么,跟着沈栖川走进包厢,胸口顿时扬起几分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