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谁懂啊，这空气——嘶——真他娘的香甜！”
陆昭站在北域某处不知名的山头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气，那表情陶醉得像是八百年没闻过胭脂香的老光棍突然闯进了教坊司。
事实上，他确实有一千三百年没好好闻过“正常”空气了。
边荒古关那地方，怎么说呢……每天睁眼就是异族猪们那些狰狞的脸，眼前是暗红色的天，呼吸间都充斥着烂肉的味道。
“一千三百年啊！”陆昭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觉得手指头不够用，“本帝的青春，全贡献给那边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嗯，还行。
“就是这暗能量传送仪坐起来有些晕，看来得再改善改善~不赶路还是别用了。”陆昭啧啧嘴。
暗能量传送仪，科技出品，赶路必备，能提高好几倍的速度。
若不是实在受不了亿万里无人区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就不用了。
陆昭慢悠悠地往山下走，每一步都蕴含着天地大道，千百里转瞬即至，轻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事实上，整个修真界理论上说是他家后花园也没啥错——毕竟帝境修为摆在那儿，除去那些失踪不知道多久的老怪物，横着走还是没问题的。
“说起来，萧河那小子应该把宗门打理得不错吧？”陆昭摸着下巴嘀咕，“我们几个老家伙不在，可别让人欺负了……”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紧接着是人类的惨叫，房屋倒塌的轰鸣，还有——咦，等等，这是……至纯剑气？
陆昭脚步一顿，眼睛眯了起来。
与此同时，三里外的小山村正上演着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每个小说里都能看见的“妖兽屠村”戏码。
一头身长五丈、浑身黑纹的妖虎正一巴掌拍碎第三间茅草屋。它修为炼魂中期，在这片偏僻山区基本属于天花板级别——毕竟村里最强的村长也不过铸核初期，还是个八十多岁胡子花白颤巍巍的小头子。
为什么是小头子不是老头子呢？因为比起陆昭的年龄，确实只能叫小头子……
“跑啊！快跑啊！”村长招呼着一群村民，拐杖都砸劈叉了。
村民们哭爹喊娘地往村后林子里钻。
妖虎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它不急，猫捉老鼠嘛，得玩够了再吃。
就在这时——
“孽畜！住手！”
一道清亮的呵斥声响起。
妖虎扭头，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村口磨盘后面跳了出来。女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蛋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手里还握着一把……呃，柴刀…
“清秋！离开这里！”村长老头慌张叫道。
顾清秋没回头。
她盯着妖虎，小腿其实在发抖，但握刀的手很稳。体内那股从小就跟她过不去的“怪气”又开始乱窜了，这次特别汹涌，像是要破体而出。
妖虎愣了愣，然后——笑了。
是真的笑了，那张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拟人的嘲讽表情。它慢慢转身，放弃那些逃跑的村民，一步步朝女孩逼近。
炼魂对铸核？不，这女孩连铸核都不是，顶多溶血后期。
纯粹的碾压局。
“不要伤害大家！”顾清秋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虚，眼中有恐惧弥漫，但还是挡在了村民面前。
妖虎已经走到她面前三丈处，停了下来，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睛就盯着女孩
顾清秋一咬牙，举起了柴刀，毕竟除了村长，她就是村子里最强的了。
她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眼角似乎还有一些晶莹，娇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有种你等我修炼到炼魂境，咱俩单挑！”
……
妖虎懵逼了，虎脸上写满了问号。
远处的陆昭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摸着下巴，眼睛越来越亮，“先天剑体，居然在这种小山村？而且这性格……啧啧，对胃口！”
场上，妖虎已经回过神，不再和人类废话，怒吼一声扑了上去。
顾清秋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然后看见了让她终身难忘的一幕。
妖虎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但整个身体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它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恐惧？极度恐惧？
接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人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这人长得挺好看，就是表情有点欠揍——顾清秋后来是这么形容的——他走到妖虎面前，伸手拍了拍虎头。
“炼魂期，不错嘛，应该开智了。”
妖虎：“……”
？？？什么情况，它感受到了一股让它，哦不，让它祖宗都汗毛倒竖的气息。
陆昭又转头看向顾清秋，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小丫头，实力不硬，嘴倒挺硬，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顾清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昭也不在意，转头看向虎妖。他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盯着妖虎的眼睛，淡淡说了句：“趴下。”
“轰！”
五丈长的妖虎真就趴下了，五体投地那种趴，浑身抖得像筛糠。
村民们从树林里探出头，全都看傻了。
村长颤巍巍地走过来，就要下跪：“多谢前辈救命之……”
“打住。”陆昭一挥手，一股柔力托住了老头，“我就路过，顺便管个闲事。”
他说着，又看向顾清秋：“小丫头，你体内有股剑气，知道不？”
顾清秋愣愣地点头：“知道……从小就有，老是乱窜，我控制不住。”
“先天剑体，”陆昭啧啧两声，“万中无一的好苗子，搁这儿砍柴真是暴殄天物。怎么样，跟我走，我教你控制它？”
顾清秋警惕地后退半步：“你谁啊？我爷爷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
随后求救般的看向了村长，村长是村子里境界最高的，也是他一直在指点村人修炼，算是村子里小修士们的师傅了。
而且，她自小就是孤儿，村长一手将她带大，不说师傅，都可以说是亲爷爷了。
“我？”陆昭乐了，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我是你未来师父。”
“我有师父了！！”顾清秋的卡姿兰大眼睛狠狠的瞪着这个玩世不恭的青年。
“你会答应的。”陆昭笑得像只狐狸，“因为除了我，这修真界没几个人能教先天剑体。至少他不行。”
随后指了指村长。
“前辈……这是清秋的荣幸，”老村长颤颤巍巍走过来：“清秋，快拜师。”
仅凭一个眼神便能制服狐妖，村长当然知道陆昭不是常人。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能先帮我解决这头老虎吗？它吓到村里人了。”
陆昭挑眉：“简单。”
他转身，对着还趴在地上的妖虎，想了想，说：“给你两个选择。一，我把你内丹掏了，虎皮扒了，虎骨泡酒。二……”
妖虎疯狂眨眼：我选二！二！
“二，你给这村子当五十年护村灵兽，五十年后还你自由。”
妖虎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疯狂点头。
陆昭随手在妖虎额头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契约成了。好好干，干满50年后，来我指定的地方找我，送你一场造化。”
说罢，他随手丢出一道令牌，虎妖忙张嘴，收入自己的小世界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又看向顾清秋：“怎么样，考虑好了没？”
顾清秋看看那头此刻温顺如猫的妖虎，再看看笑眯眯的陆昭，最后看了看身后惊魂未定的村民们。
她一咬牙，一跺脚。
“拜见师父！”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陆昭一抬手又给她托住了：“别急，拜师礼回宗门再补。”
“那我们的宗门……”顾清秋怯生生的问，她都不知道陆昭要把她带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陆昭耸耸肩。
“不过……”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家里好像来了些不懂礼数的客人啊。”
“正好，为师教你的第一课——”
“怎么用最文明的方式，教做人。”
顾清秋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好像不只是“有点厉害”那么简单。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缥缈宗大殿内，圣宗的使者正趾高气扬地递上一封“劝降书”。
主座上，宗主萧河看着下面趾高气昂的使者，拳头攥得咯吱响。
“师祖……”他低声喃喃，“您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天空中，陆昭似有所感，抬眼望向缥缈宗方向，笑容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看来，有些人真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