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有病。”“有病？”“对，罕见病，全球就几百例那种。你要是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现在就散。”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林晚晴搅动着面前的拿铁，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面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愣了两秒，
然后突然笑了：“巧了，我也有病。”林晚晴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罕见病，
全球几百例，跟你一样的症状。”男人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病历复印件，
“不过我以为你在开玩笑，毕竟谁会在相亲的时候说自己有病啊——没想到你真掏病历。
”他把病历拍在桌上。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先天性血红蛋白代谢障碍？
”“对。”“症状是体力极差、不能剧烈运动、容易疲劳、皮肤呈现不正常的苍白？
”“对对对，你也知道这病？”林晚晴慢慢抬起头，看着对面这张似笑非笑的脸，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咯噔一下。她有这病，从小就有。对方也有，还一模一样？巧合？
还是……“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顾深。”“顾深……”林晚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低头看着两张病历，上面盖着同一家医院的章，
同一个主治医生的签名，甚至——连住院病案号都只差一位数字。
这个发现让她后背一阵发凉。2“等等。”顾深也注意到了那串数字，
他拿起两张病历仔细对比，声音逐渐变得凝重：“我们的住院号是连号的。”“对。
”“而且都在2015年3月入院。”“对。”“你住北京，我住上海，怎么会？
”林晚晴的脑子飞速转动。她记得养父母说过，
她是在2015年3月被人遗弃在医院门口的，后来被送进福利院，再被领养。
难道眼前这个人也是？“你介意做基因检测吗？”她脱口而出。顾深看着她，
眼神复杂：“你是怀疑……”“什么都不要怀疑，先查清楚再说。”她拿起手机，
预约了第二天三甲医院的基因检测中心。顾深看着她干脆利落的动作，
忍不住笑了：“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正常人听说相亲对象有罕见病，不是应该赶紧跑吗？
你倒好，还要拉人去做基因检测。”“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什么事？
”林晚晴抬头看他，一字一句：“你是不是我哥。”顾深愣住了。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领养的。养父母对他很好，但从没隐瞒过他的身世。他被捡到的时候，
襁褓里有一张纸条，写着出生日期：2015年3月12日。眼前这个姑娘，
出生日期是2015年3月8日。差了4天。如果是同一个家庭遗弃的，时间上完全对得上。
“明天早上九点，医院见。”林晚晴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病历，“不管结果怎样，
我请你吃火锅。”顾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命运的齿轮，
在这一刻开始转动。3三天后。基因检测结果出来了。林晚晴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在微微发抖。顾深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
”“我不渴。”“那也拿着。”她接过水，没喝。检测报告就放在两人中间，
上面写着几个刺眼的大字：“经DNA比对，两位受检者具有亲缘关系，
确定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亲兄妹。真的是亲兄妹。林晚晴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红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丢掉的。养父母从来不瞒她，反而尽心尽力把她养大，
供她上学，给她治病。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被亲生父母抛弃，
但遇到了很好的养父母。可现在，看到这张纸，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崩塌了。不是被抛弃。
是被丢弃。连带着她的亲哥哥，一起丢在不同的城市。这算什么父母？“哭吧。
”顾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却很温柔。林晚晴没哭，只是把那张纸攥得更紧，
指节泛白。她转头看向顾深：“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是领养的？
还是知道可能有亲人？”“都有。”顾深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自己是领养的，
很小就知道了。但一直以为是被拐卖的，或者家里太穷养不起。直到三天前看到那张病历，
我才开始怀疑。”“怀疑什么？”“怀疑我不是被丢的，是被故意丢的。因为我有病，
他们不想要我。”林晚晴的拳头攥紧了。她想起自己的养父母。
养母在她十五岁那年查出来癌症晚期，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晚晴，
妈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领养了你。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
”那时候她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辜负养母的期望。可是现在，
看着这张基因检测报告，她心里只有愤怒。凭什么？凭什么亲生父母要把她和哥哥丢掉？
凭什么他们可以活得好好的，儿女双全（虽然被丢了一个），
而她和哥哥却要从小忍受病痛的折磨？“我们要不要报警？”她问。
顾深摇头：“报警有什么用？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取证困难。
而且……”他顿了顿：“我想先找到他们。”“找到他们然后呢？”“然后问问他们，
为什么要把我们丢掉。”顾深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晚晴听出了其中的波澜。她点点头：“好。
我们一起找。”4两个人开始了寻亲之路。第一步，是去当年收治他们的医院调取原始档案。
林晚晴被捡到的地方是北京某三甲医院的门口，时间是2015年3月15日凌晨。
顾深被捡到的地方是上海某儿童医院，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凌晨。都是在凌晨，
都是在医院的门口，都是出生不到十天就被丢弃。这绝不是巧合。“一定是同一个人干的。
”林晚晴笃定地说。“我也觉得是。”顾深点头，“要么是亲生父母自己丢的，
要么是被人贩子拐走后丢的。但如果是人贩子，为什么要把两个都丢？
为什么都丢在医院门口？”“你的意思是……”“我觉得是亲生父母干的。
”顾深的眼神暗了暗，“而且不是丢一个，是丢两个。我们家，可能本来有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林晚晴的心猛地揪紧了。如果真是龙凤胎，
那意味着她和顾深在出生时就被分开了。一个被丢在北京，一个被丢在上海。这得有多狠心？
“我找了人查当年的档案。”顾深递过来一沓资料，“这是我爸……养父帮我找的关系，
查到的信息。”林晚晴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份手写的病历记录，字迹潦草，
几个关键词：“患者姓名：林某某”“家庭住址：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诊断：双胎妊娠，
足月分娩，新生儿体重偏低，建议住院观察”再往下看，
是一段模糊的记录：“患者家属于产后第五天自行离院，拒绝将新生儿转入儿科进一步治疗。
院方报警后，警方联系到患者本人，其表示无力承担医疗费用，拒绝接回新生儿。
经劝说无效后，新生儿暂时安置于福利机构……”林晚晴的手开始发抖。产后第五天就跑了。
拒绝接回新生儿。表示无力承担医疗费用。这是亲生父母能干出来的事？
“我查到这个林某某的身份证号了。”顾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名字是假的，
地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唯一能确认的，是她当时确实在这家医院生过孩子。
”“在哪家医院生的我们？”“就是捡到你的那家。”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把那份资料攥在手里。“去杭州。”她说，“既然地址写的杭州，我们就从那里开始找。
”5杭州，西湖区。两个人下了飞机，直奔资料上写的地址。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楼房灰扑扑的，墙皮斑驳，门口堆着各种杂物。“就是这里？”顾深看着眼前的景象，
皱了皱眉。“应该是。”林晚晴掏出手机，对比着地址，“单元楼302，就是这栋。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单元门。楼梯很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三楼到了，
302的门紧闭着，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顾深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人。隔壁的门倒是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你们找谁？”“阿姨，
我们找302的住户。”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他们，目光在林晚晴脸上停留了几秒，
突然表情微变。“你们是……”“阿姨，我们是他的亲戚。”林晚晴笑着回答，“能问一下，
他在家吗？”老太太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们不知道吗？
302那家，二十多年前就搬走了。”“搬走了？搬去哪里了？”“不知道，
听说是做生意发了财，去了大城市。”老太太叹了口气，“走的时候可威风了，
开着小汽车走的，还说什么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再也没回来过？”“没有。
反正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就没见过他们回来。”老太太说着，又看了林晚晴一眼，
欲言又止。“阿姨，您想说什么？”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姑娘，
你长得真像一个人。”“谁？”“那家女人的妹妹。当年她来走亲戚的时候，我见过她。
眉眼跟你简直一模一样。”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家女人的妹妹？
难道她还有舅舅姨妈之类的亲人？“阿姨，您知道那家女人的妹妹住哪里吗？
”老太太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她也是杭州人，后来好像嫁到了外地，就没什么消息了。
”线索又断了。林晚晴站在楼道里，有些沮丧。“别着急。”顾深拍拍她的肩膀，
“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们知道那家人确实住过这里，
而且搬走的时候确实很有钱。”“有钱就不养孩子？”林晚晴冷笑一声，“真讽刺。
”“所以我们要找到他们，问问他们当年到底怎么想的。”顾深的声音很平静，“走吧，
先去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认识那家人。”两人下了楼，开始在小区里挨个询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问了三四十个人之后，终于有一个中年男人表示认识那家人。
“那家人啊，我认识。”男人点了根烟，“当年就住我隔壁。
”“您知道他们后来搬去哪里了吗？”“不知道。但是……”男人弹了弹烟灰，
“我知道他们有个亲戚，在城西开五金店。你们可以去那里问问。”6五金店很好找，
就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门口堆着各种工具和零件，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您好，请问您认识林XX吗？
”林晚晴走上前问。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你们是谁？”“我们是他的……亲戚。
”林晚晴斟酌着用词，“想找他问点事。”男人的表情变了。他放下手机，站起身，
神情警惕：“你们找他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他当年的事。”“当年的事？什么事？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摊牌：“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孩子丢掉。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当年被丢掉的孩子之一。”林晚晴一字一句地说，“另外还有一个，是我哥。
我们已经做了基因检测，确认是亲兄妹。”男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声音颤抖着问：“你们……你们真的是……”“对。
我们真的是被林XX丢掉的两个孩子。”男人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坐下吧。
”他说，“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7五金店的里间很小，堆满了各种杂物，
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茶几还算干净。男人给两人倒了杯水，然后坐到对面，
声音低沉地开口：“我是林XX的妹夫。你们要找的林XX，是我老婆的姐夫。
”“姐夫……”林晚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意味着，
眼前这个人是她的姑父。“对，姐夫。”男人点点头，“当年那件事，我们全家都知道。
但是一直没人敢说。”“为什么不敢说？”“因为那是丑闻。”男人苦笑一声，
“当年我老婆的姐姐嫁给他之后，日子过得很不好。那男人是个赌徒，整天不着家，
还欠了一**债。她姐姐怀孕的时候，他就整天念叨着要卖孩子抵债。
”林晚晴的指甲掐进了肉里。“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是一对龙凤胎。”男人继续说，
“那男人一看是两个，更是疯了，说养不起，要把孩子卖掉。他姐姐不同意，
两人大吵了一架。”“然后呢？”“然后那男人趁她姐姐睡着的时候，
把两个孩子抱出去丢了。一个丢在北京，一个丢在上海。”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等她姐姐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后来那男人又跟她吵架，
她一时想不开，就……”“就怎样？”“就喝了农药。”男人闭上眼睛，“我老婆说，
她姐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林晚晴愣住了。她的亲生母亲，死了？“因为这件事，
那男人跑了，再也没出现过。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男人睁开眼，看着林晚晴和顾深，
眼眶有些发红，“你们来问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您早就知道我们？
”“我老婆说，当年丢孩子的时候，她姐在襁褓里留了纸条，写着出生日期。
后来警察调查的时候，她姐还说想去找，但是那男人不让。”男人叹了口气，“这些年，
我们一直在打听那两个孩子的下落，但是找不到。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做基因检测。
”顾深简短地回答。“基因检测……”男人重复了一遍，突然想起什么，
“那你们现在住哪里？过得怎么样？”“挺好的。”林晚晴平静地说，“养父母对我们很好。
”男人愣了愣，然后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林晚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林晚晴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周建国。“周叔叔，”她开口，“我想问一下，那个男人现在在哪里，
你们知道吗？”周建国的表情僵住了。“怎么了？”“二十年前他还出现过一次，
带着另一个女人，开着豪车，说要接她姐姐走。但是她姐姐已经死了，他来了也没用。
”周建国的声音变得很冷，“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完全没有消息？”“完全没有。
但是……”周建国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老婆前阵子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么事？”“说是有个人中了彩票大奖，几千万那种。地址好像是……深圳。”深圳。
几千万的彩票大奖。林晚晴和顾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当年丢掉他们的亲生父亲，那他现在过得可真是太好了。
好到可以拿着几千万逍遥法外，而他和情妇生下的孩子，从小被病痛折磨，被亲生父母抛弃。
凭什么？“我们要去找他。”林晚晴站起身，声音平静但坚定。
周建国有些担忧：“你们打算怎么找？”“先去深圳，查查那边的彩票中奖记录。
如果能查到中奖的人是谁，再想办法确认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顾深也站起来：“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他。问问他，当年的事，他有没有后悔过。
”8深圳。两个人下了飞机，直奔福利彩票中心。当然，
彩票中心不可能随便给人查中奖记录。他们找了几个朋友，七拐八拐，
终于联系上一个在民政系统工作的人。“查到了。”那人把一份资料发到顾深的邮箱里，
“这个人，五年前中了双色球一等奖，税后奖金三千两百万。
中奖地址是深圳市福田区一个彩票站。”“三千两百万……”林晚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嘴唇抿成一条线。“五年前的中奖者，现在的住址我也帮你们查了。”那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在福田区有一个高档小区，具体门牌号我就不说了，怕你们去搞事。”“不会搞事。
”顾深回复，“就是想见见他。”“真的？”“真的。”那人显然不太相信，
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小心点。”挂断电话，林晚晴看向窗外。
深圳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跟她此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明天去吧。”顾深说，
“今天先休息。”“不，现在就去。”“晚晴，你确定？”“我确定。”林晚晴转过头，
眼神坚定，“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不想再等了。”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好，我陪你去。”两人打车到了那个小区门口。高档住宅区，门禁森严，
外人根本进不去。但这难不倒他们。顾深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物业经理就出来了。
“顾先生是吧？您朋友跟我说了，请跟我来。”两人跟着物业经理进了小区，
穿过花园和喷泉，来到一栋楼前。电梯直达顶楼，
物业经理把他们带到一扇红木门前：“就是这里。有什么事您敲敲门就行，我先去忙了。
”“谢谢。”物业经理走了。林晚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谁啊？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四十多岁，身材发福，
挺着啤酒肚，穿着丝绸睡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林晚晴盯着那张脸，
努力辨认着。她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就是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血脉深处的某种共鸣。
“你是林XX吗？”她问。男人的眼神闪了闪：“你们找**什么？”“我叫林晚晴。
”她一字一句地说，“二十三年前，你把我丢在北京一家医院门口。”男人的脸色变了。
“你还丢了一个男孩在上海。”顾深开口，“他叫顾深。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里。
”男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血缘。”林晚晴走进房间，目光扫过豪华的装修，最后落在男人脸上，
“你欠我们一个解释。”9男人跌坐在沙发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你们会来找我。”“你知道？”“五年前中奖的时候，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男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们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找到我……”“找到了又怎样？”林晚晴打断他，“你会认我们吗？”男人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林晚晴，又看了看顾深，眼眶渐渐红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林晚晴冷笑一声，“你把我们丢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不起？
你把我**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不起？你拿着几千万逍遥快活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对不起？”男人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别装了。
”顾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冷，“你要真是愧疚，早就去找我们了。这么多年，你找过吗？
”“没有。”男人老实地回答。“你知道我们在哪里吗？”“不知道。但是如果想找，
应该能找得到。”“那你为什么不去找？”男人沉默了很久，
才说出一句话：“因为我有新的家庭了。”林晚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了一样，
整个人僵在原地。新的家庭。他在他们被丢掉之后，又结婚了，有了新的老婆，新的孩子。
而她和顾深，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成了他的弃子。“你老婆知道你当年丢过孩子吗？”她问。
男人摇头：“不知道。她以为我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儿子？”顾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跟你现任老婆生的？”“对。”男人点点头，“她给我生了个儿子，现在十二岁了。
”林晚晴突然觉得很好笑。他们兄妹两个，从小被病痛折磨，被亲生父母抛弃。
而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健康快乐地长大，住着豪宅，读着名校，被父亲捧在手心里。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我不会认你们的。”男人突然开口，语气坚定，
“我现在的老婆孩子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这个家散了。”“怕家散了？
”林晚晴笑出声来，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年你把我和我哥丢在冰天雪地里的时候，
怎么不怕我们冻死？”“我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没办法？你有手有脚，
怎么不想办法养孩子？没办法就可以杀人？没办法就可以把我**死？”男人的脸涨得通红，
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来不是为了认你，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父亲。我没有父亲。”林晚晴一字一句地说，“你欠我们的，
这辈子都还不清。我不需要你认我，也不需要你的钱。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当年做的事，
总有人记得。”说完，她转身就走。顾深跟在她身后，临走前看了男人一眼，
淡淡地说：“对了，她叫林晚晴，我叫顾深。你最好记住这两个名字。因为从今以后，
我们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房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10走出小区，阳光依旧灿烂，
但林晚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释然。“我还以为我会骂他一顿呢。
”她抹了抹眼泪，自嘲地笑了，“结果什么都没骂，就说了几句话。”“你已经很厉害了。
”顾深递过来一包纸巾，“换成我，可能早就动手了。”“真的吗？”“真的。
我刚才在房间里，一直在忍着。”顾深耸耸肩，“怕吓到你。”林晚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深吸一口气。“走吧，请你吃火锅。”她说，“说好的。”“吃火锅？”“对，吃火锅。
”她看向远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弯起的嘴角，“不是说要庆祝吗？
庆祝我们找到了亲人——虽然找到的不是我们想要的，但至少知道他们还活着。活着就好。
”顾深看着她，也笑了。“你心态真好。”“没办法啊。”林晚晴耸耸肩，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也没用。不如向前看。”“向前看？”“对啊。”她眨眨眼睛，
“我哥，你，以后得罩着我点。”顾深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好，以后我罩着你。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阳光下，身后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见的阴影。但身前，是崭新的未来。
11火锅店。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各种菜品摆满了桌子。
林晚晴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烫了七上八下，蘸了蘸调料，放进嘴里。“唔——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这才是生活啊。”顾深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你平时就这么吃？”“不平时。”林晚晴含糊不清地回答，“难得放纵一下。
”“难得？”“对啊。”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饮料，“我这病，不能吃太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