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你被解雇了。”马栋靠在昂贵的真皮老板椅里,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那枚硕大的金戒指随着动作,在光洁的桌面上磕出“哒、哒”的轻响。声音不大,
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人心上,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傲慢。他甚至没抬眼看站在办公桌前的江帆,
目光只盯着桌上的辞退通知书,仿佛那张纸比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根据公司最新的人员优化政策,你的岗位被取消了。”人力总监刘莉站在一旁,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官方又冰冷,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是那份决定江帆去留的“圣旨”。江帆没说话,
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两个人。马栋,这家“辉煌”广告公司的总经理,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彰显自己的权威。那枚金戒指是他权力的具象化,每次开会、训人,
他都喜欢用这枚戒指敲击桌面,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刘莉,
他最忠实的走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味道,
混杂着马栋身上古龙水的浓香,熏得人有些反胃。江帆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三年前,
父亲临终前,将这家他一手创办的公司交到自己手上,唯一的遗愿是让他从基层做起,
真正看懂这家公司,看懂这里的人。于是,他隐瞒身份,成了一名后勤部的员工,
每天的工作就是维修、保洁,处理各种杂务。他见过凌晨四点的办公楼,
也见过深夜里为了一个方案拼命的年轻设计师。他见过这家公司的勤恳与梦想,
也见过了它的蛀虫与腐烂。而马栋,就是那条最大的蛀虫。“听明白了吗?
”马栋终于舍得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只碍眼的苍蝇,
“念在你没什么功劳也有点苦劳的份上,N+1的补偿,拿着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刘莉立刻将辞退通知书和一份签收单推到江帆面前,笔也一并递了过来,
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江帆,签个字吧,这对大家都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公司也不是慈善机构,养不起闲人。”闲人?
江帆心里冷笑一声。他这三年,默默为公司填了多少坑,
解决了多少马栋和他手下那帮人搞出来的烂摊子,恐怕他们自己都数不清。上个月,
城西那个大项目的电路系统崩溃,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是他在半小时内恢复了所有设备,
才没让公司在甲方那里丢了脸。可功劳,永远是马栋的。他预想过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也这么……粗暴。他原本还想再等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但现在看来,马栋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清除掉所有“没有价值”的人了。
他放弃了那个继续隐忍的选项。因为他从马栋的眼神里看到了贪婪和愚蠢,这种人,
多留一天,就是对父亲心血多一天的亵渎。江帆没有去接那支笔。他只是看着马栋,
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办公室里那层自以为是的权威气泡。
马栋的眉头皱了起来,金戒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他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居然敢对他笑?“你笑什么?觉得补偿少了?我告诉你,
别给脸不要脸!”刘莉也脸色一沉:“江帆,别耍花样,痛快点签字走人!”江帆没理会她,
只是将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外套内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文件夹有些旧了,边角都起了毛。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那份辞退通知书的旁边,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却盖过了空调的送风声,盖过了一切。
马dong和刘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破旧的文件夹吸引了过去。“马总,
”江帆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该滚的人,不是我。”第2章马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身体往后一仰,
靠在椅背上,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哈哈哈!我搞错了?小子,
你是不是通宵修厕所把脑子修坏了?”他指着江帆,对旁边的刘莉说:“你听听,你听听,
他居然说该滚的人是我!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刘莉也跟着赔笑,
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一种职业的敏感让她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后勤工,被当面辞退,正常的反应要么是愤怒,要么是乞求,再不济也是麻木。
可江帆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江帆,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刘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负隅顽抗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只会让你连最后的补偿金都拿不到。”江帆根本没看她。他的手指,
在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上轻轻敲了敲,模仿着刚才马栋的动作,只是没有戒指,
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有力。“马总,你在这家公司做了五年总经理,”江帆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办公室每一个角落,“你知道这栋辉煌大厦,一共有多少层吗?
”马栋的笑声戛然而止。这叫什么问题?“二十八层,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跳楼?我告诉你,
死也别死在公司,晦气!”他恶狠狠地说道。“二十八层,总建筑面积五万三千平方米,
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江帆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心的介绍词,“三年前,
这里的市价是每平米四万块。现在,大概要翻一倍了。”马栋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不知道江帆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但一种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从心底爬了上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帆笑了笑,终于打开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
他没有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而是先抽出了一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份水电费的缴纳回执单,上面的户主姓名栏,用打印机清晰地打着两个字:江帆。
刘莉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作为人力总监,看过江帆的入职资料,
他的身份证地址根本不是这里!“一张伪造的单子,想吓唬谁?”马栋嘴上虽然强硬,
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江帆不以为意,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几张纸。
燃气缴费单、物业管理费收据、停车场产权证明……每一张单据的户主,无一例外,
全都是“江帆”。办公室外,走廊里已经有一些员工在探头探脑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的争吵声隐隐约约传了出来,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怎么回事?马总好像在训那个后勤部的江帆。”“听说了吗,今天要裁员,
江帆好像是第一个。”“唉,他也挺可怜的,平时干活最勤快,人也好,
上次我电脑坏了还是他帮我修的。”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苏晴小声说道,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人好有什么用,在马总眼里,不能给他带来利益的都是垃圾。”旁边一个老员工撇撇嘴,
一脸的见怪不怪。办公室里,马栋的脸色已经从最开始的嘲讽,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些单据,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巧合?不可能!这么多单据都指向同一个人,
这绝不是巧合!难道这小子跟大厦的业主有什么关系?是业主的亲戚?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这个总经理,说白了也是给真正的老板打工的。
辉煌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最终的控股人是一个神秘的离岸公司,
连他都只见过老板的**律师。但公司的办公场地,这栋辉煌大厦,产权却是清晰的,
属于一个姓江的个人。姓江……马栋的目光猛地射向江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些……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已经有些发虚,
“就算你跟业主同名同姓,又能怎么样?我解雇的是辉煌公司的员工,
跟大厦的业主有什么关系!”“是吗?”江帆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的手,
再次伸进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这一次,他拿出来的,
是一本厚厚的、用红色硬壳封面装订起来的文件。封面上,几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不动产权证书》。“马总,”江帆将房产证“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清脆响亮,
“你说,有没有关系?”“这,只是开胃菜。”第3章《不动产权证书》!这五个烫金大字,
像五道惊雷,在马栋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红色的证书,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刘莉更是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险些滑落。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无法处理眼前这打败认知的一幕。一个他们眼里的底层后勤工,
一个他们可以随意决定去留的“小人物”,竟然……竟然拿出了整栋辉煌大厦的房产证?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假的!这一定是假的!”马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手指着江帆,因为激动和恐惧,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国家证件!
我要报警抓你!”他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江帆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报警?”江帆淡淡地反问,
“好啊,你现在就报。正好让警察同志来鉴定一下,这本证件的真伪。
”他好整以暇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份从容和笃定,像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马栋的狂怒之上。马栋的动作僵住了。他不敢。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七八分。
没有人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伪造不动产权证,那可是重罪!江帆既然敢拿出来,
就一定有恃无恐。可他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今天在公司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他这个总经理的脸,要往哪里搁?“你……你别得意!”马栋强撑着气势,
但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就算……就算这楼是你的又怎么样?
公司只是租了你的地方办公!你一个房东,有什么资格插手公司的内部人事任免?我,
才是辉煌公司的总经理!”“对对对!”刘莉仿佛也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附和道,“江帆,
你只是个房东!我们是租客,你无权干涉公司的运营!马总解雇你,是合法的!
”办公室外的员工们已经炸开了锅。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对话,但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和马栋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我没看错吧?那……那是房产证?
”“江帆拿出了房产证?难道这栋楼是他的?”“我的天!扫地僧啊!
原来我们公司隐藏着一个真正的神仙!”设计师苏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心脏狂跳不止。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江帆默默地修理着打印机,
江帆在茶水间帮她拧开拧不开的瓶盖,
江帆在下雨天把自己的伞借给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让人觉得很可靠的男人,
竟然是这栋价值几十亿大厦的主人?这个反差实在太大了,大到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办公室里,面对马栋和刘莉最后的挣扎,江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总经理?”他轻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马总,看来你不仅记性不好,眼神也不太行啊。”他的手指,
从那本房产证上移开,落在了那个牛皮纸文件夹上。“我刚才好像说过,那只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他的手再次探入文件夹中。这一次,他拿出的不再是单薄的纸张,
而是一份更加厚重,用蓝色封面精心装订的文件。他将这份文件,不轻不重地,
放在了那本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之上。蓝色封面上,一行同样是烫金的宋体字,
清晰地映入了马栋和刘莉的眼帘。《股权**协议》。马栋的瞳孔,在看到这几个字时,
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还不明白吗?”江帆的声音,
此刻听起来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辉煌广告有限公司,最终控股人,是我。
”“我不仅是你的房东。”江帆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是你的老板。
”说完,他不等马栋反应,忽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办公室外喊道:“保安!叫两个保安过来!
”马栋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以为江帆是要让保安把自己叉出去。然而,江帆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把我的办公室门看好!”江帆指着马栋,“从现在起,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这个人和他那条狗踏入这里半步!”他话音刚落,
两个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保安立刻冲了过来,他们刚才也看到了那本房产证,虽然不明所以,
但本能地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其中一个保安队长,更是个机灵人,他立刻对江帆立正敬礼,
大声应道:“是!老板!”这一声“老板”,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马栋的脸上。他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保安像门神一样守在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
而自己,却被隔绝在外。“不!不可能!”马栋彻底崩溃了,他指着江帆,面目狰狞地咆哮,
“文件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这个骗子!我要揭穿你!”他疯狂地冲向江帆,
想要抢夺桌上的文件。江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就在马栋的手即将触碰到桌子的瞬间,保安队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一拦,
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江帆面前。“马总,请您冷静一点!”马栋被拦住,
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我是总经理!你们敢拦我?
”江帆终于抬起了眼。他拿起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签署的辞退通知书,在马栋眼前晃了晃。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两半。“马栋,”江帆的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第4章纸片,像两只断了翅的蝴蝶,
从江帆的指间飘然落下。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办公室外,
所有围观的员工都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掌握着别人生杀大权的总经理,下一秒,
就被他要开除的后勤工给当众解雇了。这比任何电影情节都要来得**,来得魔幻!
马栋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那两片飘落的纸,又看看江帆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他被解雇了?被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
在他眼里连人都算不上的清洁工给解雇了?“不……你没有这个权力……”他的嘴唇哆嗦着,
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没有权力?”江帆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蓝色的《股权**协议》,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上面,
一个遒劲有力的签名和鲜红的指印,清晰地烙印在纸上。法人代表变更:江帆。
最终受益人:江帆。持股比例:100%。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马栋的眼球上。“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权力?”江帆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千钧之重,一字一句地砸在马栋的心上。刘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般的颜色。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台电脑在同时进行着疯狂的运算。
风险评估、利弊分析、站队选择……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刚才说了什么?
她说公司不养闲人!她说江帆是垃圾!她还帮着马栋一起羞辱他!她想到这里,双腿一软,
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的职业生涯,不,她的人生,可能在今天就要画上句号了。不行!
绝不能这样!一个念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瞬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求饶!
必须立刻求饶!就在这时,江帆的目光淡淡地扫了过来,正好与她惊恐的眼神对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就是这片冷漠,
让刘莉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愤怒,而是无视。
在眼前这个年轻的、真正的掌权者眼里,她恐怕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马栋,
”江帆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女人,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马栋身上,
“念在你也算公司元老的份上,我给你留点体面。自己收拾东西,滚。”“我不滚!
”马栋突然像疯了一样咆哮起来,“这是我的办公室!我是总经理!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拿出来的都是假的!伪造的!”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江帆摇了摇头,
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几个数字。电话很快被接通。
“王律师吗?是我,江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江董,您好!
有什么吩咐?”王律师!公司首席法律顾问,王秉文!马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当然认识这个声音!王律师是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人,连他这个总经理,
平时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而现在,王律师竟然称呼江帆为……江董?“我给你五分钟,
”江帆的语气不容置喙,“带上你的团队,来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公司里有些垃圾,
需要清理一下。”“是!江董!我们马上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挂断电话,
江帆将话筒轻轻放回原位。“啪嗒”一声轻响,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