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城六指第3章

小说:雾城六指 作者:驰文鑫 更新时间:2026-04-25

雾城大学的清晨,被一层紧张的气氛笼罩。

警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警戒线拉了一圈,学生们挤在警戒线外,窃窃私语,脸上满是惊恐。林砚靠在警车上,看到江寻走来,立刻迎了上去,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许念的室友,叫林薇薇,21岁,和许念同专业,也是她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早上六点,宿管发现她不在宿舍,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牛奶,已经凉了,手机和钱包都在,像是出门散步,再也没回来。”林砚递给江寻一张照片,是林薇薇的,扎着高马尾,眼睛很大,笑起来很活泼,和许念的内向完全不同,“监控拍到,她凌晨五点半走出宿舍,往学校后山走了,而许念的尸体,就是在后山发现的。”

江寻捏着手里的红色锦盒,指腹摩挲着那枚铜印章:“她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和谁联系过,或者拿着什么东西?”

“没有。”林砚摇头,“监控里只有她一个人,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像是有人在跟着她,又像是在等什么人。我们查了她的手机,没有新的消息,微信里也没有那个假的‘江寻’,但她的相册里,有一张许念的照片,背后有一个模糊的男人身影,戴眼镜,高个,和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样。”

江寻的目光一凝:“照片呢?”

林砚拿出手机,打开照片,照片是许念在雾城大学的银杏道上拍的,笑着比耶,背景里有一个男人,站在银杏树后,只露出半个身子,戴黑框眼镜,穿白色衬衫,个子很高,侧脸对着镜头,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到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很温和,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张照片,拍于许念失踪前两天,林薇薇应该是无意间拍到的。”林砚说,“我们技术科放大了,还是看不清五官,只能确定,和老周描述的特征一致,这个人,大概率就是冒充你的人,也是杀害许念,掳走林薇薇的凶手。”

江寻盯着照片里的男人,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白色衬衫,黑框眼镜,温和的笑,这副模样,像极了十年前,苏晚的男朋友,温景然。

温景然,雾城大学当年的中文系研究生,苏晚的男朋友,也是“7·19案”的第一个报案人,十年前,苏晚失踪后,他精神崩溃,退学回了老家,从此杳无音信。

江寻的心头猛地一跳。

十年了,温景然回来了?

还是,只是长得像?

“十年前,苏晚的男朋友,温景然,你还有印象吗?”江寻抬头问林砚。

林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有,当年他是重点调查对象,因为苏晚失踪前,最后见的人除了你,就是他,但是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苏晚失踪的那晚,他在学校的实验室做课题,有三个同学作证,最后排除了嫌疑。怎么了?你觉得这个男人,像温景然?”

“很像。”江寻的声音很沉,“尤其是那副眼镜,和温景然当年戴的,一模一样。”

林砚的脸色变了,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局里打电话:“查一下,温景然,十年前雾城大学中文系研究生,苏晚的男朋友,查他现在的住址,联系方式,还有,他最近有没有回雾城。”

挂了电话,林砚看着江寻:“如果真的是温景然,他为什么要模仿十年前的手法,杀害许念,掳走林薇薇?他和苏晚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江寻没有回答,他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抬头看许念和林薇薇的宿舍,在三楼,窗户开着,能看到里面的书桌,书桌上放着两本书,一本是《红楼梦》,一本是《雾城旧闻录》,都是中文系的必读书。

他的目光扫过书桌,突然定格在书桌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铜制书签,刻着一个“温”字。

“林砚,上去看看。”江寻指着那个书签,“许念的书桌上,有一个刻着‘温’字的铜书签。”

林砚立刻让人打开宿舍门,江寻走进去,走到许念的书桌前,拿起那个铜书签,书签的工艺,和老周的錾刻工艺一模一样,侧面也有一个小小的“归”字纹路,只是比印章上的更淡。

“这书签,不是许念的。”宿舍里的另一个女生说,她叫张萌,脸色苍白,坐在床边,“许念的东西,都是刻着‘念’字的,这个‘温’字的书签,是林薇薇的,林薇薇说,是她一个远房表哥送的,她表哥姓温,前段时间刚回雾城,在雾城大学附近开了一家旧物修复店。”

远房表哥,姓温,开旧物修复店,刚回雾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温景然。

江寻的手指攥紧了铜书签,“温”字的笔画硌在掌心,他想起十年前,温景然来找苏晚,手里总是拿着一个刻着“温”字的铜书签,苏晚说,那是温景然自己刻的,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只是后来,苏晚失踪,那枚书签也不见了。

“林薇薇的表哥,叫什么名字?在哪开的旧物修复店?”江寻问张萌。

张萌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林薇薇从来不说,只说她表哥人很好,温温柔柔的,还给她介绍过**,让她帮忙整理旧物,就在他的店里,离学校不远。”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是局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变,挂了电话,看着江寻:“查到了,温景然三年前就回雾城了,在雾城大学附近的文昌路,开了一家旧物修复店,名字叫‘温氏旧物修复’,而且,我们查了他的出行记录,许念失踪的那天,他去过南江路老街区,去过老周铜器铺,也去过南江路的江边。”

证据确凿。

温景然,就是那个冒充江寻,杀害许念,掳走林薇薇的凶手。

“走,去文昌路。”江寻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急促,铜书签和铜印章在他的口袋里,碰撞出轻微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文昌路离雾城大学不远,是一条老街区,和南江路相连,路上都是各种旧物店和修复店,温氏旧物修复店在文昌路的尽头,门面不大,木质的招牌,刻着“温氏旧物修复”六个字,字体温和,和温景然的人一样。

店铺的门开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映出满地的灰尘。

江寻和林砚走进店里,店里摆着各种旧物,钟表、钢笔、印章、怀表,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却掩不住。

店铺的最里面,有一个隔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林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拔出腰间的配枪,慢慢走到隔间门口,猛地推开房门。

隔间里,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旧怀表,正在擦拭,他穿着白色衬衫,戴黑框眼镜,个子很高,背影清瘦,正是温景然。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向江寻,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江寻,十年了,你终于来了。”他说,声音温和,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我等你,等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