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他们的新住处很容易。
我太了解他了。
他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喜欢什么样的朝向,喜欢什么样的窗户。
我都知道。
他在城东租了一套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那栋楼对面有一栋老房子,四楼,刚好能看见他家的客厅和卧室。
我去看房的时候,中介小哥支支吾吾,说这房子便宜是有原因的。
我说:“凶宅?”
他愣了一下:“您知道?”
我说:“多少钱?”
他报了个数,确实便宜。
我当场签了合同,付了半年房租。
小雅知道后冲过来,在门口喊我:“你疯了吗!那个房子死过人!凶手还没抓到!他可能还会回来!”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坐。
她不进,站在门口,眼圈都红了。
她说:“你就这么作践自己吗?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
我说:“我不会死的。”
她说:“你怎么知道凶手不会回来?警察都没抓到人!”
我看着她,忽然想笑。
“小雅,”我说,“你回去吧,我没事。”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说:“从今天起,我们别见面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转身,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墙上有一道道的划痕,地板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擦不掉。
床头柜的抽屉里还有没带走的东西。
一本旧日记,几张照片,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日记本上写着一个名字。
陈雪。
应该是原来住在这里的人。
我拿起那个日记本,翻开。
字迹娟秀,记录的都是些日常琐事。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见谁,后天有什么计划。
她也有喜欢的人吧。
她也会为了那个人,做一些别人不理解的事吧。
早知道不杀她了,说不定我还能问问她。
我把日记本扔回抽屉,躺在床上。
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左到右,像一道伤疤,好像谁也有一个差不多形状的。
对面那栋楼,六楼,左边的窗户,灯亮了。
我看见他走进客厅,身后跟着那个女人。
她笑着,搂着他的腰,踮起脚亲他的脸。
我盯着那扇窗户,眼睛一眨不眨。
直到他们关了灯。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踢到地上的东西,是原来房主留下的盘子。
我捡起来,盘底写着两个字:陈雪。
我忽然很生气。
我把盘子摔在地上,碎片迸溅。
我看见柜子里还有衣服,扯出来撕,领子上绣着陈雪的名字。
我翻出抽屉里所有的东西,那些写着陈雪名字的东西。
日记本、照片、收据、旧信。
我全都撕了,扔了,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