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换上拖鞋,声音淡淡,“以后他家的事,别管了。”
妈妈愣了愣,和爸爸对视一眼,没再多问。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我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五个月的生命,在陆砚舟失控的那一推下,化为一滩血水。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我会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我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任由前世的记忆一帧一帧地在脑海中回放。
那是怎样的一生啊。
高考之后,我因为“告密”害得陆砚舟和姜糖分开,心里愧疚得不行。大学四年,我几乎每周都去陆砚舟的学校看他,帮他洗衣服、收拾宿舍、请他和他的室友吃饭。陆砚舟神情倨傲冷漠,时不时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却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我的照顾。
“沈清晚,你欠我的。”他总是这样说。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我以为是自己拆散了他的爱情,以为是自己毁了他和姜糖的幸福。我用尽全力去弥补,哪怕被他骂“扫把星”“恶心”,我也只是默默流泪,然后继续对他好。
后来他出国留学,我刚上班工资不高,他开口要生活费,我二话不说把卡给了他。
“沈清晚,这都是你欠我的。因为你的自私恶毒,我现在都找不到糖糖,我恨你一辈子!”
他拿着我的卡,眼里全是恨意。
我当时竟然觉得,他说得对。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至极。
姜糖只是去了别的学校复读,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而已,又不是死了。陆砚舟若真情比金坚,上了大学也能退学去陪她复读,就算不退学也可以坐火车去找她。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单纯地恨我。
因为恨我成本最低,还能换来我毫无底线的付出。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哭的不是陆砚舟,是前世的自己——那个被PUA到失去自我、最后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可怜女人。
最讽刺的是,就连我的死,都被陆砚舟拿来演戏。
他痛苦不堪,几次欲追随我而去,被亲朋好友拦下。所有人都说陆医生人品贵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他凭着这般好名声,娶到了一位仰慕他很久的京城贵女,两人恩爱美满。
他口口声声最爱姜糖,可最后并没有娶她,所以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的尸骨未寒,他的新婚妻子已经住进了我们曾经的婚房。
我睁开眼睛,眼底的泪水已经被恨意烧干。
我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张高考志愿预填表。
前世,我在这一栏上写的是我喜欢向往的大学。后来陆砚舟被父母严格要求改了志愿,我也跟着改了,去了他所在的城市,读了他那所我并不了解的大学。
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在第一志愿栏里写下了一所北京985大学的名字。
那是我前世一直向往的学校,这一世我不会再因为陆砚舟牺牲任何东西了。
这一世,我要把所有为陆砚舟浪费的时间,都还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