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梁最无法无天的昭阳长公主，养的面首能从宫门口排到长安街。可我千挑万选，
独独把那个桀骜不驯的马奴卫澈，从泥潭里一步步捧上了天。为了他，我遣散所有“男宠”，
在父皇面前长跪三日，才为他求来一个入伍的机会。五年征战，他浴血归来，
成了名满天下的大将军。我穿着他最爱的红妆，在宫门外满心欢喜地等他。
他却牵着一个清秀医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我冷硬躬身。“殿下风流，臣不敢高攀。
善娘清白，堪为臣妻。”京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幸灾乐祸，等着看我发疯。
我直接气笑了，抬手抚过鬓角，对着身旁的太子皇兄轻声道：“皇兄，
西域新进贡的汗血宝马野性难驯，不如……把卫将军再赐回我的马厩吧？
”他以为翅膀硬了就能飞？笑话，我能把他捧上天，就能亲手把他拽下来，让他搞搞清楚，
到底谁才是他主子。01卫澈带兵回朝那天，整个京城都炸了锅。五年，
他从一个没人知道的小兵，混成了威震四方的大梁战神。我站在宫门最高的城楼上，
看着那支玄甲军黑压压地涌进长安街。领头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戎装，面容冷峻，
眉眼间全是沙场上磨出来的杀气。他瘦了，也黑了，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一点没少。
我那不争气的心，咚咚咚跳个没完。身边的侍女春禾小声提醒我：“殿下，该下去了，
太子殿下还等着您呢。”我回过神，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城楼。宫门外，百官列队，
我皇兄李煜站在最前头。我走到他身边，他斜眼看我，打趣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瞪他一眼，压着嗓子：“要你管。”他轻笑一声，不说话了。
万众瞩目下，卫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卫澈，幸不辱命，大破匈奴，率军归朝！
”声音铿锵有力。皇兄上前一步，亲自扶他起来：“卫将军辛苦，此番大胜，你当居首功！
”我看着他，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五年了，我等了整整五年。
从他还是个破衣烂衫、满身是伤的马奴，到如今功成名就、人人敬仰的大将军。这条路，
是我亲手给他铺的。现在，我总算能正大光明地站他身边了。我以为，他会跟出征前一样，
穿过人群，第一眼就看见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可他没有。他的眼神甚至没在我身上停一下。
他转身，从身后牵出一个穿素色衣衫的姑娘。那姑娘身形纤弱，眉眼清秀，
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我的心，咯噔一下。只听卫澈对我皇兄一字一句道：“殿下，
臣此番征战，幸得医女善娘舍命相救，早已与她私定终身。恳请殿下成全，
准许臣迎娶善娘为妻！”这话一出，周围瞬间鸦雀无声。唰的一下，
所有人的眼光都戳我脸上了。同情，嘲讽，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能感觉到皇兄担忧的目光，能听见春禾倒抽冷气的声音。可我只是看着卫澈。
看着他跟那个叫善娘的姑娘十指紧扣，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决绝。我反倒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旨赐婚，这是在告诉我，
他不是我能掌控的玩意儿，他有他的风骨，他的爱情。他要用这种方式，跟我撇清关系。好，
好得很。我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总算正眼看我了，
眼神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鄙夷和疏离。“殿下风流不羁，臣不敢高攀。善娘身家清白，
堪为臣的夫人。”他这话，不亚于当众给了我一耳光。我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说得对。”我转过身，对着皇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皇兄，西域新供的汗血宝马，
听说神骏非凡，却没人能驯，儿臣正苦恼呢。”李煜一愣，显然没跟上我的思路。
我伸出手指，遥遥指向跪在地上的卫澈，语气轻快。“不如，把卫将军再赐回我的马厩吧。
”“论养马，整个大梁，可没人比他更在行了。”02我话音一落，刚才还嗡嗡议论的百官，
这会儿全成了哑巴。卫澈猛地抬头，那双曾让我沉溺的黑眸里，此刻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泼妇一样质问他为什么负我。他没想到，
我会直接抽掉他的梯子。皇兄李煜最先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觉得我胡闹。“昭阳，别闹。
”他低声警告我。我跟没听见似的，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皇兄，我没闹。
卫将军本就是从我公主府的马厩出去的，如今他既然觉得本宫‘风流不羁’，
配不上他这尊大佛，那不如就物归原主。”“将军的位子，有本事的人来坐。
他既然心里装着别人，想必也没心思打仗了。让他回去养马，也算是人尽其才，对吧？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些原本看我笑话的官员，
这会儿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我这个昭阳长公主向来受宠，说一不二。
我说要卫澈回马厩，就绝不是开玩笑。卫澈那张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都气青了，
别提多精彩了。他身边的善娘，更是吓得小脸惨白，抓着他的衣袖。
“将军……”卫澈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殿下！士可杀不可辱！
臣如今是朝廷亲封的镇国大将军，不是你的马奴！”“哦？”我挑了挑眉，“大将军？
”我围着他走了一圈，啧啧两声。“卫澈，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
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又是谁，在你快病死的时候，守着你照顾你？”“是我。
”“谁为了让你脱了奴籍，在父皇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又是谁，把你送进军营，给你铺路，
让你从一个小兵痞，爬到今天的位置？”“也是我。”我停在他面前，弯下腰，
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能把你捧上天，就能把你踩进泥里。”“你的命，
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你有意见？”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直起身，不再看他，转头对李煜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皇兄，
就这么定了？”李煜看着我，眼神复杂，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准了。”他很清楚，
今天要是不依我，以我的脾气，恐怕会闹得更难看。卫澈彻底瘫软在地。他眼里的光，
一下子就灭了。可我心里，一点报复的痛快都没有，空落落的。我转身，
头也不回地上了回宫的马车。春禾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递上一杯热茶。
“殿下……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却暖不到心里。“我没气。
”我淡淡地说，“一个不听话的玩意儿，扔了就是。”回到我的昭阳殿，我遣退了所有人。
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窗外。五年前的场景，一幕幕在眼前晃。那时的卫澈，
还是个浑身是刺的野小子，被人打得半死，扔在马厩里等死。是我路过，
看他那双不肯服输的眼睛，像头孤狼，一时心软，救了他。我亲自给他上药，喂他喝粥。
他却一次次打翻，用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瞪我。“滚开，假惺惺的贵人。”我也不气，
捏着他的下巴，逼他看我。“小子，脾气还挺大。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我想让你生，你就得活着。我想让你死，你也别想多喘一口气。”从那天起，
他成了我的专属马奴。我教他识字，教他骑射，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
所有人都以为我养了个新男宠。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养一头未来的雄鹰。我以为，
他懂我。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03卫澈被重新扔回公主府马厩的消息，
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他从人人敬仰的战神，一夜之间，
又变回了那个任人差遣的马奴。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说我心狠手辣，说我因爱生恨，
说卫澈忘恩负义，也说他活该。这些流言蜚语，我一概不理。我照常吃，照常睡，
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多养了两只波斯猫。只有春禾知道，我每晚都会在窗边坐到半夜。“殿下，
您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她红着眼圈劝我。我摸着怀里猫儿软乎乎的毛，
淡淡一笑：“哭什么？为个男人，不值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跟被什么堵住了，
闷得发慌。这天下午，皇兄李煜来了。他一进门，就让所有人都退下了。“昭阳，
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他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卫澈是国之栋梁，你怎么能说废就废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皇兄，一个心里只有情情爱爱，为了个女人就敢当众顶撞君上的将军，
你敢用吗？”李煜被我噎了一下。“可……可你也不能把他贬为马奴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辱吗？”我轻笑，“他本就是我的马奴，我只是让他回到他原来的位置。他要是觉得辱，
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你……”李煜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丫头，
简直是胡搅蛮缠！”我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情绪。“皇兄，你别管了。这事儿，
我自有分寸。”李煜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疼我。“父皇那边，我先替你瞒着。
但你自己要想清楚，真要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名声都搞臭吗？”“我的名声，
什么时候好过？”我自嘲地笑了笑，“全京城谁不知道，昭阳长公主府里，养着三千面首。
”李煜不说话了。他知道，那些所谓的“面首”，其实都是我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和能人。
有账房先生，有能工巧匠，有江湖侠客……他们为我收集情报，打理产业，是我真正的底牌。
这一切，只有我们兄妹俩知道。在世人眼里，我就是那个荒唐无度、私生活混乱的长公主。
而我，也乐得用这个名声，来掩盖我真正的实力。送走皇兄，我一个人在殿里坐了很久。
直到掌灯时分，春禾进来禀报。“殿下，卫……卫澈在外头跪着，说要求见您。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见。”“可是……外头下雨了。”我抬眼看向窗外，
果然，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雨丝已经连成了线。“让他跪着。”我冷冷地说，
“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哪儿了，再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那身傲骨，能有多硬。
这一跪，就跪到了深夜。雨越下越大，电闪雷鸣。春禾一次次地进来，着急地说：“殿下，
再跪下去，会出人命的！他身上还有旧伤……”我心烦意乱地把书摔在桌上。“知道了，
吵死了！”我起身，披上斗篷，撑着伞，走进了雨幕里。马厩外，卫澈浑身湿透，
跪在泥水里，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殿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站在他面前，伞大半都遮在了他头顶。“想明白了？”我问。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挣扎。“臣没错。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气笑了。“没错？卫澈，你还真是死不悔改。”“臣与善娘两情相悦，
何错之有？殿下富有四海，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为何偏偏要揪着臣不放？
”好一个“揪着不放”。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我收回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浇在我们两人身上。“卫澈，你给我听好了。”“第一，不是我揪着你不放，
是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马奴，你的婚事，轮不到你自己做主。”“第二，
你以为那个善娘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来路不明的医女，三言两语就把你哄得团团转，
你脑子是被驴踢了？”“第三！”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逼他直视我的眼睛。
“我昭阳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绝不会让给别人！”“你的人，你的心，这辈子，
都只能是我的！”说完，我狠狠甩开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他压着怒火的声音。
“殿下如此霸道，就不怕遭报应吗？”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报应？我就是你的报应。
”04第二天，我病了。风寒来势汹汹，我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
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却总不见好。皇兄急得团团转，甚至请来了宫里最德高望重的御医。
御医诊了半天脉，最后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殿下这是心病，还需心药医。
”李煜当场就黑了脸。他守在我床边，又是叹气又是骂。“你说你，图什么呢？
跟自己过不去！为了个男人，值得吗？”我烧得迷迷糊糊，懒得理他。脑子里反反复复，
都是卫澈那双倔强的眼睛。他说我霸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霸道。
从我把他捡回来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他是我的人。我为他铺路，为他扫清障碍，
一心盼着他能站到与我比肩的高度。可他呢？他转身就给了我一刀。我怎么能不气？
怎么能不恨？昏睡中，我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他浑身是血地躺在马厩的草堆里，
像只快死的小兽。我俯身看他，他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了我一口。手腕上的血，
瞬间就冒了出来。我却笑了。“有点野性，我喜欢。”我把他带回殿里，亲自照料。
他一开始很抗拒，后来渐渐地，也就不再挣扎了。他会默默地喝掉我端的药，
会笨拙地帮我处理一些小事。他话很少，但只要我出现，他的目光就会一直跟着我。我知道，
这头孤狼，已经被我驯服了。我开始教他读书写字。他的手惯于握缰绳和长鞭，握起笔来，
却总是发抖。我便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我凑得近，呼吸都喷在他耳朵上，
他那耳朵根子，一下子红透了。那时候的日子，真好啊。简单，纯粹，有盼头。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我的额头。我费力地睁开眼，逆着光，
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春禾？”我哑着嗓子开口。那人身形一僵，没说话。我皱了皱眉，
努力想看清。“谁？”“……是我。”一个沙哑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瞬间清醒了。
是卫澈。他怎么会在这儿？我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他站在床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发还湿漉漉的，看着有点狼狈。但他站得笔直，
像棵不屈的青松。“殿下，您病了。”“我病了也用不着你管！”我抓起枕头就朝他扔过去，
“滚！”他没有躲，任由枕头砸在他胸口，然后缓缓落下。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臣……听闻殿下病重，特来探望。”“探望？”我冷笑，
“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吧？”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怎么？被贬回马厩，不服气？
想来我这儿求情？”“告诉你，卫澈，没门！”“从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说我‘风流’那一刻，咱俩就完了。”“你最好安分守己地当你的马奴，不然，
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我说得又急又快，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立刻上前一步，想为我顺气。“别碰我！”我厉声喝道。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