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消失的右手晚上十一点半，C大物理系的林野翻过最后一道铁丝网，
掌心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她没理会，径直走向山顶那座废弃已久的天文台。
这里荒草过膝，水泥地上布满裂纹，像极了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
白天学长在那场无聊的联谊酒局上试图对她动手动脚时，她就决定要找个地方躲一躲。
比起虚伪的社交，她更喜欢这种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废墟。林野爬上天台边缘，
这里是视野最好的死角。她原本想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望远镜随便看看月亮解闷，
却在调整焦距时，视线穿过望远镜残破的镜片，定格在了几百米外的天文圆顶上。
那里本该是一片漆黑。可现在，却站着一个人。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林野也能认出那个身影——江辞。C大的神话，建筑系大二的江辞。
传闻中那个常年戴着黑色皮手套、清冷得不近人情的校草。
据说他因为家族原因刚申请了国外交换，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连保洁阿姨都不愿意靠近的鬼地方？更诡异的是，江辞并没有戴手套。
月光惨白，像一层霜打在他身上。他背对着林野，右手摊开在半空中。林野眯起眼睛，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不是一只正常的手。皮肤表面布满了幽蓝色的细密纹路，
像是某种精密的生物电路，随着呼吸明灭闪烁。而在他的指尖，
栖息着一只巴掌大的蝴蝶——那只蝴蝶通体透明，翅膀边缘流淌着液态水银般的光泽，
每一次扇动都洒下一串细碎的光点。“那是……全息投影？”林野屏住呼吸，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下一秒，江辞动了。他没有挥手驱赶，而是五指猛地收拢。
“啪”的一声脆响，清晰地穿透了寂静的空气。那只发光的蝴蝶在他掌心炸裂，
化作无数蓝色的数据残渣，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那些残渣没有掉在地上，
而是像被黑洞吸走一般，迅速融入了他手掌的纹路之中。
林野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炸了起来。这他妈绝对不是全息投影。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因为踩在一块松动的铁板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哐当——”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惊起了几只夜鸟。圆顶上的江辞猛然回头。那一瞬间，
林野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了。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能将人凌迟的寒意。“谁？”江辞的声音低沉，
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林野转身就跑。肾上腺素飙升，她甚至顾不上膝盖撞到水泥柱的剧痛。
然而，对方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才刚冲下两级台阶，
一股巨大的力量就猛地攥住了她的后领。林野被狠狠掼在墙上，后背传来骨头错位般的闷响。
“啊——！”还没等她尖叫出声，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那不是人的体温。
那是比金属还要刺骨的寒意，冻得林野打了个寒颤。江辞把她困在墙壁和自己胸膛之间，
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触。他摘掉了手套，那只布满蓝色纹路的手此刻正掐着她的下巴。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没有丝毫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大一物理系，林野。”江辞准确地报出了她的名字，
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我记得你。
开学典礼上那个因为不肯给学长撑伞而被记过的女生。”林野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我看见了。”她颤抖着开口，声音被他的手掌捂得含糊不清，
“你手里的东西……”江辞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但另一只手依然牢牢钳制着她的下巴，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林野，
”他俯身在她耳边，气息冰冷，“有些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林野感到喉咙发干，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头顶。“如果我告诉别人……”她壮着胆子威胁道，虽然声音抖得厉害。
江辞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残忍的意味。“你可以试试。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抚过她的脖颈，冰凉的指尖停在她的颈动脉处，“不过在那之前，
我会先捏碎你的心脏。放心，我有经验。”林野僵住了。她毫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男人，或者说这个披着人皮的东西，刚才真的捏碎了一只发光的蝴蝶。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保安巡逻的手电筒光束。江辞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松开了手，
像丢弃垃圾一样将林野推开。“别再让我看见你。”他转身，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尤其是……在天黑之后。”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天文台的另一端。林野瘫软在墙角，大口喘着气。过了足足十分钟，
她才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机还在。
但她却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她原本划破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伤口消失了，
只在皮肤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类似金属粉末的痕迹。林野盯着自己的手掌，
又抬头看向江辞消失的方向，瞳孔剧烈收缩。“那不是愈合……”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那是被……‘修复’了？”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底那股彻骨的寒意。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平静的大学生活结束了。而那个关于江辞的秘密，
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第二章：他在收集“异常”第二天上午，C大教学楼。
林野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一个又一个螺旋。
昨晚掌心的伤口确实消失了，但那种被金属粉末覆盖的触感，
像附骨之疽一样留在了她的记忆里。更糟糕的是，
她发现自己开始对一些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变得异常敏感——比如窗外飞过的麻雀身上，
竟然拖着一条极淡的、类似信号干扰的白色残影。“**，你们看教务网没？江辞真回来了！
”前排男生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林野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外。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逆着光走来。依旧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
依旧是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皮质手套。周围的女生窃窃私语，目光黏在他身上，但他目不斜视，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听说是从麻省理工紧急召回的，
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管出什么事，能回来就好，我的建筑史作业有救了！
”林野盯着他那双手套，胃里一阵翻涌。昨晚那双布满幽蓝电路纹路的手，绝不是幻觉。
课间，林野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江辞。她保持着五米的安全距离，看着他走进实验楼。
电梯门打开，里面挤满了人。江辞按了负二层。负二层？那是废弃的旧实验室区，
连门禁卡都刷不开。林野按下旁边的楼梯间按钮，决定走下去。负二层的走廊灯光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菌混合的怪味。林野贴着墙根，听到前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悄悄探出头。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口敞开着，
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正拿着工具往外掏着什么。江辞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的不是零件，而是一撮灰白色的毛发。
那毛发在灯光下竟然泛着淡淡的磷光。“江少，这玩意儿腐蚀性太强，我们得赶紧处理。
”维修工擦了把汗，“要是被上面知道……”“按老规矩，归档到S级样本库。
”江辞的声音冷淡，“最近校园里不太平，流浪猫少了三只，古籍室有两本民国藏书自燃，
监控拍到了三次影子偏移。”林野心中一凛。这些事她也隐约听说过，但都被校方压了下来，
说是恶作剧。原来……是真的？“影子偏移”是什么鬼？维修工点了点头，
突然压低声音：“还有，校长那边催问了，那个‘容器’有没有动静？”江辞沉默了几秒，
手套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暂时没有。她的体质还没觉醒，过早**会有风险。”“容器”？
“体质”？林野听得云里雾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们说的，难道是……就在这时，
维修工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猛地回头。“谁？！”林野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
江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又是你。
”江辞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的烦躁，“你是属狗的吗？这么喜欢跟踪人。
”“我……我只是路过！”林野挣扎着，试图甩开那只冰冷的手。“路过？”江辞低头，
视线落在她袖口——那里沾着昨晚在天台蹭到的铁锈，“从教学楼路过到负二层？
”维修工警惕地看着林野，手按在了腰间的对讲机上。江辞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他盯着林野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林野，物理系大一，入学成绩全系第一，
特长是量子力学基础理论和……夜间观测。”江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昨晚看到的，
只是冰山一角。”林野咬着下唇，不再装傻：“你们在收集什么东西？那些发光的虫子，
还有这只袋子里的毛？”“异常。”江辞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
像是个缩小版的雷达探测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不符合物理定律的东西。
它们被称为‘异常点’，而我，负责把它们抓回来。”探测器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当江辞将探测器对准林野时，屏幕瞬间爆出刺耳的蜂鸣声，
红色的线条疯狂跳动。江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果然。”他低声自语，
“你的磁场读数比昨天晚上高了300%。林野，你已经被‘污染’了。”“污染？
”林野脸色煞白，“什么意思？我会死吗？”“不知道。”江辞收起探测器，
表情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坏掉的仪器，“通常情况下，普通人接触到异常源，轻则精神失常，
重则化为灰烬。但你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更敏锐了。”他顿了顿，
目光锐利：“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光斑’？
或者在雷雨天气会感到异常兴奋？”林野浑身一僵。那是她最深层的秘密。
小时候她总说自己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彩色粒子，为此没少被当成怪胎。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声音发颤。“因为你天生就是‘磁体’。”江辞冷笑一声，
带着几分嘲讽，“你是吸引怪物的磁铁，是行走的灾难源头。而我，是清理工。”就在这时，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咯吱……咯吱……”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噬金属。
江辞脸色骤变，猛地将林野拉到自己身后，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迅速按在了腰间的某个装置上。“该死，这么快就来了。
”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黑暗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蠕动的阴影，正贪婪地朝着他们这边蔓延过来。
“这是……”林野咽了口唾沫。“这就是你说的‘影子偏移’。
”江辞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紧绷，“看来，我们的‘约会’要提前开始了。
非人物种收容所（上）“咯吱……咯吱……”那团蠕动的黑影从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剥离出来，
像是一摊具有自我意识的浓汤。它没有具体的五官，但在靠近光源的地方，
隐约能看见一张由无数细小裂缝拼凑而成的“嘴”。林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什么东西？”她压低声音，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却被江辞一把拽住胳膊。“闭嘴。
”江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按在腰间装置上的手指猛地发力。
“嗡——”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声波从他掌心炸开，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
狠狠撞向那团黑影。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粉笔刮过玻璃，震得林野耳膜生疼。
它在声波的冲击下扭曲变形，原本蔓延的势头硬生生停滞了一瞬。“有效？
”林野刚燃起一丝希望。“不，只是延缓。”江辞啐了一句，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玩意儿的能级在B级以上，不是现在的我能单独处理的。”他侧过头，
眼神锐利地扫向林野：“听着，待会儿我给它来一发强电磁脉冲，这会让它陷入短暂的僵直。
趁那时候，你往左边跑，楼梯口就在十米处。”“那你呢？”林野脱口而出。
江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冷笑：“我当然是断后。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站在这儿？”林野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果然还是那个冷血的**。“轰！”黑影再次扑来，这一次速度更快，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江辞猛地将林野往身后一推，
自己却迎了上去。他摘下右手的手套，掌心那幽蓝的电路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血管暴起。
“滋啦——”蓝色的电弧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柄长约半米的能量刺，他侧身一闪，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手中电刺狠狠捅进了黑影的核心！黑影剧烈抽搐，发出痛苦的嘶嚎，
无数黑色的碎片从伤口处崩落，落在地上化作黑烟消散。“就是现在！”江辞回头，
朝林野吼道，“跑！”林野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楼梯口。她不是圣母，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但就在她的脚掌踏上台阶的瞬间，余光瞥见那团黑影竟然分裂出了一个小触手，
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江辞的背后。“小心后面！”林野几乎是本能地喊了出来。江辞闻声回身，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条黑色的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在他的背上，
黑色的“汁液”溅在他的衬衫上，瞬间腐蚀出一个破洞，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
江辞闷哼一声，身形一滞。就是这一秒的停滞，黑影彻底爆发了。它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球状，
将江辞整个包裹进去，随后重重砸向地面。“江辞！”林野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看着那团黑影在地上疯狂翻滚，里面传来骨骼碎裂般的脆响。
“妈的……”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冲了回去。物理系大一第一名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她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了墙角的消防栓。
…磁场……动能转化……”她一边跑一边解下脖子上的银质项链——那是她唯一的金属饰品。
她冲到黑影侧面，用尽全力将项链甩向黑影的上方。“砰！”项链并没有击中黑影，
而是砸在了天花板的应急灯上。“滋——”火花四溅，整个楼层的电路在这一刻短路。
黑暗降临的瞬间，林野凭借记忆中的方位，抓起地上的灭火器，拔掉插销。“喂！丑八怪！
”她大吼一声，将灭火器狠狠砸向那团黑影的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黑影产生了瞬间的失衡，
包裹着江辞的黑色外壳出现了一道裂缝。也就在这道裂缝出现的毫秒之间，江辞动了。
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浑身缠绕着暴走的电流，从裂缝中强行突围。
他的右臂完全机械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贯穿了黑影的本体。“给我——死！
”伴随着一声低吼，狂暴的电能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轰隆——”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第三章中）当林野再次睁开眼时，刺鼻的臭氧味充斥着鼻腔。应急灯闪烁着红光，
照亮了满地狼藉。天花板掉了一半，地上全是碎裂的水泥块和焦黑的痕迹。那团黑影不见了，
只剩下一滩正在缓缓蒸发的黑色液体。而江辞，半跪在废墟中央，单手撑着地，大口喘息着。
他的右手手套已经彻底烧毁，**的手臂上布满了焦痕和裂开的电路纹路，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皮下金属骨骼的反光。林野走过去，伸手扶住他。这一次，
那只冰冷的手没有推开她。“……你为什么要回来？”江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头也不抬地问。“因为你死了，就没人告诉我真相了。”林野没好气地回答，
试图把他架起来，“还能走吗？”“勉强。”两人互相搀扶着，
跌跌撞撞地从负二层撤了出来。他们没有**学楼，而是来到了位于旧校区的一栋废弃小楼。
江辞有这里的备用钥匙。推开尘封的大门，里面的陈设让林野愣住了。这哪里是房间，
分明是一个高科技的临时指挥室。墙壁上挂着几十个监控屏幕，虽然大部分是黑的，
但有几个还亮着，显示着校园不同角落的热成像图。正中央的操作台上，
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冷藏箱。林野赫然看到了昨晚那只发光蝴蝶的残骸，
还有今天早上那撮灰白色毛发，甚至还有几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头。“这是什么地方？
”林野环顾四周。“我的避难所，也是……收容所。”江辞瘫坐在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医疗喷雾，对着自己受伤的右臂猛喷。随着“嗤”的一声，
白色的泡沫覆盖住伤口，那些焦黑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愈合后的皮肤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修补过的瓷器。林野走到操作台前，
目光落在那些标本上。“你抓这些东西，是为了研究？”“是为了封印。”江辞抬起眼，
看着她，“林野，你觉得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林野皱眉：“三维空间，物理定律恒定，
熵增不可逆。”“错。”江辞冷笑一声，敲了敲操作台的桌面，
“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系统’。而我们所在的C大，是这个系统里的一个巨大BUG。
或者说，‘漏洞’。”他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校园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
“C大的地下，埋藏着一台二战时期遗留的‘以太共振机’。
它一直在向外辐射一种特殊的波频，导致现实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变得不稳定。于是，
各种来自平行时空、或者根本不该存在于物理法则中的‘异常点’，就会被吸引到这里。
”林野听得头皮发麻，但作为物理系的学生，这种荒诞的设定却奇异地让她感到兴奋。
“所以你是说，C大其实是一个……怪物收容所？”“差不多。”江辞疲惫地点点头，
“而我，是被植入了‘抑制芯片’的人形收容单元。我的任务就是清理这些溢出物。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林野：“至于你……你不是‘磁体’。
”林野心中一紧：“那我是什么？”江辞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这台机器的……原主人。”（第三章下）“不可能。
”林野下意识地反驳，“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工，我从小到大就是在C市长大的。
”“你的父母？”江辞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扔在桌上，“林文斌，
C大物理系前教授，二十年前‘意外’身亡。苏婉，生物系助教，同一天失踪。
”林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确实有父母，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
这是奶奶告诉她的。她从未怀疑过。“你在骗我。”她声音颤抖，却不敢去碰那份档案。
“你左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一块蝶形的胎记？”江辞淡淡地问，“而且随着年龄增长，
那块胎记的颜色会从淡红变成淡蓝。”林野如遭雷击。那是她绝对的隐私，
连洗澡时她都会刻意避开镜子不看的地方。“那是‘以太共鸣印记’。”江辞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只有拥有这个印记的人，才能启动地下的那台机器。
林野，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这所学校真正的‘钥匙’。”“那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记忆被格式化了。”江辞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有人不想让你想起过去，
不想让你想起……我是谁。”就在这时，墙上的警报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尖锐响起。
“滴——滴——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所有的监控屏幕瞬间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那是C大正门的全景。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轿车缓缓驶入校园，车身上喷涂着醒目的金色徽章。
那是一个古老的家纹——双蛇缠绕着权杖。江辞看到那个徽章的瞬间，脸色剧变。
他猛地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切断警报，
但屏幕上的画面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级的权限强制锁定了。“该死……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辞咬牙切齿。“他们是谁？”林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追杀我的家族。
”江辞转过身，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林野，麻烦大了。
那个把你父母卷进来的组织，现在找上门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抑制芯片控制器，
塞进林野手里。“听着，不管等会儿进来的是什么，千万别让他们碰到你。
如果他们成功激活了你的印记……”江辞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不，
那不是敲门声。那是某种沉重的钝器撞击木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
伴随着一个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在大厅里回荡：“检测到高价值目标‘容器’及‘原型体’。
”“执行回收程序。”“抵抗无效。”“轰！”厚重的实木大门，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撕成了碎片。烟尘散去，门口站着的并不是人。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钢铁巨人，全身覆盖着哑光黑甲，
眼眶处是两个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传感器。而在钢铁巨人的肩膀上，
坐着一个穿着精致西装的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怀表，
脸上带着天真又残忍的笑容。“哥哥，好久不见呀。”小男孩歪着头，看向江辞，声音稚嫩，
“还有……姐姐。”他的目光越过江辞，直勾勾地锁定了林野。“终于找到你了。爸爸说，
他想见你。”江辞挡在林野身前，体内的电路疯狂过载运转，发出即将崩溃前的悲鸣。
“林野，”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准备好逃命了吗？”“因为我数到三，
那个铁皮罐头就会开枪了。”林野握紧了手中的控制器，掌心全是冷汗。一，
二……第四章：人造神与旧键盘（上）“三。”小男孩的尾音刚落，
钢铁巨人肩部的炮口瞬间充能，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趴下！
”江辞暴喝一声，猛地将林野扑倒在地。几乎是同一时刻——“轰！
”高能粒子束擦着他们的头顶射过，击中了后方存放标本的冷藏柜。防爆玻璃应声炸裂，
那只被封存的发光蝴蝶标本在能量冲击下瞬间汽化，连带几块墙壁砖石一同化为齑粉。
冲击波震得林野耳膜生疼，鼻腔里满是焦糊味。“啧，准头真差。”小男孩坐在巨人肩上，
不满地撇了撇嘴，手中的金色怀表滴答作响，“哥哥还是这么不懂得爱护公物。
”江辞撑起身子，将林野死死护在身后。他的右臂电路纹路已经过载到发红，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电流杂音。林野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他在硬撑。“江临，
你才七岁，就学会当杀手了？”江辞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名为“江临”的小男孩。
“不是杀手，是回收专员。”江临晃着腿，天真地纠正道，
“哥哥是失败的‘原型体001’，姐姐是完美的‘容器000’，都是家族的重要财产。
丢失了这么多年，爸爸很生气哦。”林野的大脑飞速运转。江临，江辞的弟弟？
那个家族……难道就是制造了江辞这个“怪物”的罪魁祸首？“林野，
”江辞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看操作台左下角，有个红色的机械键盘，
只有ESC键是亮的。等我拖住那个铁疙瘩，你去按下去。”林野用眼角余光瞥去，
果然看到了那块看似古董的键盘。“那是什么？”“自毁程序，也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江辞扯了扯嘴角，“代价是我的半个数据库。”说完，不等林野回应，江辞猛地暴起！
他不再保留，右臂彻底机械化，皮肤剥落，露出银白色的合金骨骼。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
直冲钢铁巨人而去。“雕虫小技。”江临打了个响指。钢铁巨人抬起巨大的金属脚掌，
带着千钧之势狠狠踏下。江辞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电刺般的手指划过巨人的小腿装甲，
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铛！”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巨人只是微微一顿，
装甲上连划痕都没留下。“材质是振金复合体，哥哥，你伤不了它的。”江临咯咯直笑，
操控巨人挥出一记重拳。江辞狼狈躲闪，险之又险地避过，但身后的书架却被拳风波及，
轰然倒塌。就是现在！林野看准时机，从掩体后窜出，猫着腰冲向操作台。
“姐姐想去哪儿呀？”江临的目光瞬间转移，那个该死的怀表指针猛地逆时针拨动了一格。
一股巨大的阻力瞬间缠住了林野的双腿，仿佛空气变成了胶水。“重力加倍。
”江临歪头笑道，“抓到你了。”林野寸步难行，
只能眼睁睁看着钢铁巨人的另一只手掌朝自己拍来，遮天蔽日。“林野！”江辞目眦欲裂。
但他被巨人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千钧一发之际，林野想起了江辞的话。
她没有试图移动双腿，而是猛地将手中的控制器狠狠砸向地面！“咔嚓！
”那是江辞之前交给她的抑制芯片控制器，此刻成了唯一的破局之物。碎片四溅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以林野为中心炸开。虽然威力不大，
却精准地干扰了江临怀表周围的磁场。“嗯？”江临愣了一下，怀表的指针卡住了。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延迟！林野借机挣脱了重力束缚，一个翻滚扑到操作台前，
手指重重按下了那个亮着的【ESC】键。“嘀——嘀——嘀——”刺耳的倒计时声响起。
“警告，收容所结构即将坍塌，倒计时十秒。”冰冷的电子音响彻大厅。“哥哥，
你竟然设置了陷阱！”江临气鼓鼓地跳下巨人肩膀，显然不想陪葬，小手一挥，“撤退！
”钢铁巨人松开江辞，庞大的身躯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烟尘中。江辞踉跄着走到林野身边，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走！这里马上就要塌了！
”（第四章中）两人顺着应急通道疯狂向下狂奔。身后的大楼在他们脚下剧烈震动，
头顶不断有混凝土块砸落。“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林野边跑边喘着气问道。“江氏重工，
也就是把我造出来的那个公司。”江辞的声音在喘息中显得断断续续，
“江临是他们最新的‘人造神’系列，融合了量子计算与生物机械。而我……”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是三十年前的失败品，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背叛——当然，
前提是我没遇到你。”“所以你弟弟是来抓你回去的？”“不止。”江辞猛地推开一扇铁门，
两人冲进了地下更深的隧道，“他是来抓你回去当‘钥匙’的。
”“我的父母……真的是被他们害死的？”江辞沉默了几秒，在昏暗的应急灯下，
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晦暗。“不确定。但当年那场‘车祸’，
官方记录里根本没有提到另一辆车。而你父亲留下的那台以太共振机，
正是江氏重工梦寐以求的东西。”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通道彻底坍塌，烟尘滚滚而来。
两人冲进隧道的尽头，眼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江辞将手掌贴在门锁上，
幽蓝的电流窜入锁芯，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铁门缓缓开启。门后，
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深渊。“这是哪？”林野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阶梯，心脏狂跳。
“地下三十米。”江辞喘匀了气，回头看了她一眼，“也就是C大真正的地基，
也是那些‘异常点’的源头——以太共振机的所在地。”他率先走了下去，
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林野，如果你想找回记忆，搞清楚你到底是谁，就跟我来。
但记住，下去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林野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暗，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即将坍塌的隧道。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阶梯很长，
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涂鸦。那不是普通的graffiti，
而是用指甲抓挠出的痕迹，深深刻进混凝土里，有些痕迹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渍。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阴冷，林野甚至能听到某种低沉的、像是巨兽沉睡时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那不是电灯的光，
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水波纹的乳白色光芒。“到了。”江辞停下脚步。
林野从他身后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像一个倒扣的碗。而在空洞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台巨大的、由无数黄铜齿轮和水晶管道构成的庞然大物。那就是以太共振机。
它正在缓缓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而在机器下方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躺着许多人。不，
不是人。是和江辞类似的“造物”。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全身缠满绷带，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连接着机器延伸出的管线。他们像是废弃的零件，
被随意丢弃在这里。“这些都是……失败的实验体？”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是的。
”江辞冷冷道，“我曾经的‘兄弟姐妹’。”就在这时，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机器的另一侧传来。“救……救命……”林野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C大校服的女生，正蜷缩在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破旧的书。
那个女生看起来像是精神崩溃了，眼神涣散。“别过去！”江辞伸手想拦，但已经晚了。
林野快步走了过去。“同学，你还好吗？这里是……”她伸出手想要扶起对方。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女生的肩膀时，异变突生！那名女生猛地抬头，
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变成了和江临怀表一样的幽绿色！
“检测到高纯度共鸣源……”女生的声音瞬间变得机械而冰冷，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膨胀，
皮肤下浮现出和江辞手臂上一模一样的蓝色电路纹路！“轰！”一道能量波从她体内炸开，
直接将林野掀飞出去。“林野！”江辞飞身扑救。但这一次，爆炸的中心并不是林野。
那个女生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一本烧焦的笔记本飘落在地。
江辞捡起那本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却让江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林野，快看这个。”江辞的声音在颤抖。
林野忍着剧痛凑过去。笔记本的第一页，画着一幅简陋的肖像画。
画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和一个戴着黑色手套的男孩。
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实验日志第001号：哥哥，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小野，
7岁。”林野的大脑一片空白。7岁？小野？那是……我？
（第四章下）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强行撞开。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冰冷的实验台，刺眼的无影灯，
还有那个总是挡在自己身前、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肯退缩的背影。那个背影，
有着和江辞一模一样的轮廓。“这……不可能……”林野抱住头，头痛欲裂，
那些被强制封存的记忆正在疯狂反扑，“我明明是孤儿……我爸妈……”“你的父母，
也就是林文斌夫妇，他们当年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江辞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们试图带着年幼的你和我逃离实验室，
但在逃跑途中遭遇了追捕。为了保护我们，他们启动了自毁程序，和追兵同归于尽。
”“而你……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记忆中枢受损。”江辞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为了让你活下去，我求父亲……求那个恶魔，把你送出了实验室，抹去了你所有的记忆，
让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长大。”林野怔怔地看着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原来，
那个所谓的“车祸”，是谎言。原来，她一直以为是陌生人的江辞，
是她曾经拼死也要保护的“哥哥”。“所以……我现在回来，是因为……”林野颤抖着问。
“因为封印松动了。”江辞苦笑一声，指向中央那台巨大的以太共振机，
“这台机器需要定期用‘共鸣者’的血来镇压。以前是林文斌在维持，他死后，
机器陷入了沉睡。但现在，它感应到了你的归来，正在苏醒。”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整个地下空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嗡——”以太共振机的转速陡然加快，
水晶管道中流淌的光芒变得狂躁不安。“不好，机器要暴走了！”江辞脸色大变，
“它会把整个C大的人连同地表一起吸进去！”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轰鸣。
那是挖掘机的声音。厚厚的岩层被强行破开，碎石簌簌落下。一道强光射入洞底，
伴随着江临那稚嫩又阴冷的声音：“找到你们了，哥哥，姐姐。”“这次，
爸爸说要把你们做成标本，永远锁在一起。”烟尘散去，江临站在挖掘机的铲斗上，
身后跟着整整十个全副武装的钢铁巨人。而在他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台巨大的圆形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