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婚纱有点问题。”林悦拉着我进了化妆间,语气急切。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头纱完美。婚纱是我和陈昊一起定制的,等了三个月。“什么问题?
”“后面的拉链卡住了,得换备用的那件。”林悦把我推进更衣室,“快,仪式马上开始,
我帮你拿新的。”我信了。十年闺蜜,我没有任何理由不信她。五分钟后,
我穿着那件淡粉色的伴娘服站在镜子前,等着林悦把婚纱送来。外面传来婚礼进行曲。
“悦悦?”我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我提着裙摆跑向宴会厅,推开那扇雕花大门的瞬间,
我愣住了。红毯尽头,一个穿着我的婚纱的女人,正和陈昊交换戒指。她转过头,
朝我笑了笑。是林悦。1.我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地上。
三百多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我。有惊讶,有困惑,还有窃窃私语。“那是谁?
”“穿伴娘服的那个?”“不是说新娘身体不舒服吗?”陈昊握着林悦的手,
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沈念,你怎么出来了?”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悦挽着他的手臂,表情温柔又无辜:“念念身体不太好,我临时替她。她应该在休息才对。
”“沈念,别闹了。”陈母从前排站起来,皱着眉走过来,“悦悦好心替你,
你应该感谢人家。”我看着她,又看着陈昊,最后看着林悦。十年。我们认识十年。“陈昊。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的婚礼。”他没说话。林悦笑了,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大学时她抢走我的奖学金名额时,也是这个表情。“念念,
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婚礼不能停啊。”她的声音甜得发腻,“等你好了,我们再补办一场,
好不好?”宾客席传来附和声。“是啊,先让仪式继续吧。”“身体不好就该休息。
”“这伴娘真够意思,关键时刻顶上。”我环顾四周,在角落里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西装革履,面无表情,一直看着这边。不认识。我收回目光,看着红毯尽头的两个人。
林悦靠在陈昊肩上,陈昊的手搭在她腰间。那个位置,昨天还是我站着。“好。”我说。
我转身,走出了宴会厅。身后,司仪的声音响起:“请新人交换戒指——”我没回头。
2.我在婚礼酒店门口站了很久。出租车来来往往,没有一辆停下。穿着伴娘服的女人,
大概不像是要打车的样子。手机震了一下。陈母的微信:【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悦悦替你是好事。你这身体,以后给昊昊添多少麻烦。识相点。】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我退出了对话。打车软件叫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人接单。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去哪儿?”我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我租的房子,不是陈家。“今天结婚的?”“不是。”我说,“我是伴娘。
”回到出租屋,我关上门,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手机又震了。朋友圈。林悦发了九宫格,
全是婚礼现场的照片。她穿着我的婚纱,笑得灿烂。配文:【感谢命运让我遇见真爱。
从今以后,我是陈太太了。】下面几百条评论,清一色的祝福。“天哪悦悦你好美!
”“新郎好帅,郎才女貌!”“幸福一辈子!”我往下翻,看见一条评论。“咦,
新娘不是叫沈念吗?”林悦回复:【念念身体不好,我临时救场,她很感激我呢。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三年前,林悦介绍陈昊给我认识。
她说这是她表哥的朋友,人很不错。我问她:“你怎么不追?”她笑着说:“我哪配得上,
他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我信了。就像我信了“婚纱有问题”一样。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看见自己的脸。妆还没卸,眼线有点花。我站起来,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水很凉。
我握着洗面奶,一点一点把脸上的妆卸掉。新娘妆,化妆师画了三个小时。现在,
用五分钟就能洗掉。擦干脸的时候,我听见外面烟花的声音。噼里啪啦。那是我的婚礼烟火。
我走到窗边,看着夜空中绽开的烟花。红的,金的,亮得刺眼。手边是一碗泡面,
超市里三块五一包的那种。旁边放着妈妈留给我的玉镯。她去世的时候,
把这个镯子塞到我手里,说:“念念,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握紧镯子,
窗外又是一阵烟花。“妈,我会的。”那一晚,我没睡。第二天一早,微信群开始刷屏。
“昨晚的婚礼好热闹!”“林悦真够意思,关键时刻替闺蜜顶上。”“沈念什么毛病啊,
自己婚礼都不出席。”我退出了三个群。然后看见陈昊的消息。【沈念,
我和悦悦是真心相爱的。你除了我还能嫁给谁?别闹了。】我盯着这句话,很久。最后,
我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发出去之前,我又删掉了。我一个字都没回。3.一周后,
我去银行查账。那张卡是我和陈昊的共同账户,里面有我这三年攒下的钱。
柜员把流水单递给我:“女士,您确认一下。”我看着上面的数字,瞳孔一缩。
余额:1247.68元。一周前,这里还有八十一万三千块。那是我付的房子首付,
登记在陈昊名下。当时他说,先登记他的名字,等结婚后加上我的。我信了。我总是信。
旁边还有几笔转出记录。去年三月,转给陈昊10万,备注“公司周转”。去年八月,
转给陈昊15万,备注“公司急用”。今年一月,转给陈昊10万,备注“项目需要”。
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三年下来,我一共转给他三十五万。一笔都没还过。
他说公司最近资金紧张,等缓过来就还。我信了。我把流水单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然后把银行卡注销。出了银行,我给陈昊发了一条消息。【那八十万首付,什么时候还?
】他很快回复。【你说什么呢?那是你自愿给的。】【还有那三十五万呢?】【沈念,
你别不识好歹。那是夫妻共同财产,现在我和悦悦才是夫妻。你想要钱?去法院告我啊。
】我看着这些字,指尖用力,手机壳被我攥得咯吱响。八十万首付。三十五万借款。
还有大学时被她抢走的奖学金、保研名额。还有妈妈去世时,她借走的那五万块“周转费”。
十年了。我把她当亲姐妹,她把我当提款机。我截完图,把聊天记录备份到云端。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律师。这是我大学同学,专门做婚姻财产纠纷的。
之前她说过,有什么事随时找她。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还是来了。
【李律师,方便吗?我想咨询点事。】两分钟后,她回复。【来吧,我下午有空。
带上你所有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我放下手机,站在银行门口。三月的风还有点冷,
吹得我眼眶发酸。但我没哭。从婚礼那天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哭有什么用呢?
眼泪换不回钱,换不回那个“闺蜜”,也换不回我浪费的三年。我能做的,
只有让他们付出代价。4.李律师看完我的材料,眉头皱了起来。“八十万首付,
三十五万借款,还有这些……”她翻着聊天记录,“证据很充分,但对方如果狡辩说是赠与,
会有点麻烦。”“不是赠与。”我说,“每一笔都有他的还款承诺。
”我把另一组截图发给她。
陈昊每次借钱时说的话——“等公司周转过来就还”“年底分红就给你”“下个月一定还”。
李律师看完,笑了。“沈念,你变了。”我愣了一下。“以前你不是这种人。”她说,
“记得大学时,林悦抢了你的奖学金,你都不吭声。”我没说话。是啊,以前的我,
总觉得“算了”。算了,她需要这个奖学金。算了,她家条件不好。算了,我们是闺蜜。
一直“算了”到今天。“证据我都整理了。”我说,“麻烦你了,李律师。
”“叫我张媛就行。”她把文件收好,“放心,这个官司,我有把握。”从律所出来,
已经是傍晚。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喂?”“是沈念**吗?”对方的声音很陌生,
带着点职业化的客气,“我是沈氏集团的秘书,沈总想见您。”我愣了一下。沈氏集团。
沈总。“……你说的沈总,是沈建国?”“是的,沈总说,他是您的父亲。”我握着手机,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建国。我爸。我五岁那年,他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带着我搬出沈家,
从此再没联系过。她说,是她主动提的离婚,不怪他。但她也从来没告诉我,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沈念**?”秘书的声音传来,“沈总说,您有时间的话,
可以来集团坐坐。”我沉默了很久。“不用了。”我说,“我的事,不需要他管。
”挂断电话,我继续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三年前加的,一直没联系过。顾深。他是我大学同学,毕业后自己创业,听说做得不错。
上次同学聚会,他说有合适的项目可以找他。我一直没找过。那时候我有陈昊,有“闺蜜”,
有稳定的工作。我觉得我什么都不缺。现在呢?我失去了婚姻,失去了积蓄,
失去了十年的信任。我还有什么?我打开和陈昊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三年的对话,
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需要钱”。而我回复得最多的是“好,我转给你”。我笑了一声,
把对话框关掉。又翻出和林悦的聊天记录。十年的姐妹情,她说得最多的是“念念你真好”。
真好。好到把婚纱让给她,好到把钱借给她,好到把未婚夫也让给她。我盯着屏幕,
忽然想起那天婚礼上她说的话。“沈念身体不好,我临时替她。她应该感谢我。”替我?
她以为她替的是什么?一场婚礼?一个男人?还是我这个人?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抬头看着天。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红。我想起妈妈去世前说的话。“念念,
你太善良了。善良是好事,但不能没有底线。”妈,我听到了。从今天开始,
我要学会有底线。走回出租屋的路上,我又收到一条消息。是林悦发的。【念念,
我结婚的事,你不会怪我吧?我是真的爱陈昊。你要是缺钱,回头我让陈昊给你转点。毕竟,
你那个爸,做生意的,能有多大出息啊。】我盯着这句话,笑了。做生意的,能有多大出息。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回复。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证据”。里面已经存了二百多张截图。够了吗?还不够。但快了。
5.又过了三天。我收到一个电话。是沈建国秘书打来的,语气有些急。“沈**,
有人冒充您的身份来公司了。”我愣了一下。“什么?”“一个叫林悦的女士,自称是您,
说是沈总的女儿。她拿着您的身份证复印件,要求见沈总,还说要支取一笔款项。
”我握着手机,慢慢坐直了身子。“然后呢?”“被我们识破了。她的长相和您不符,
而且沈总一直有您的照片。现在她被请出去了,但沈总很生气,让我问问您,这人是谁?
”林悦。她不仅偷了我的婚姻,还想偷我的身份,偷我的家人,偷我所有的一切。
“我知道她是谁。”我说,“谢谢你告诉我。”挂了电话,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我笑了一声。林悦,你以为冒充我就能得到一切?
你以为嫁给陈昊就能拿到沈氏的资源?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拿起手机,
给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张媛,律师函可以发了吗?】她很快回复。【证据链完整了,
随时可以发。】【发吧。】发完这条消息,我又打开通讯录。找到顾深的号码,点了进去。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顾深,方便吗?我想找你聊聊。】几分钟后,他回复了。
【当然方便。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好。】我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我脸上。暖的。她想抢我的一切。那就让她看看,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6.律师函发出去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沈念?
我是周姨。”周姨。陈家的保姆,照顾了我三年。“周姨,怎么了?”“你方便出来吗?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林悦和陈昊的。”半小时后,
我在公园见到了她。她比我印象中老了许多,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皱纹更深了。“念念,
这些年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她叹了口气,“我怕丢了工作。”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林悦和陈昊,三年前就在一起了。”我瞳孔一缩。“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什么‘真心相爱’。”周姨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偷**的。三年前,
林悦第一次来陈家,就是以陈昊女朋友的身份。”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林悦和陈昊在客厅接吻。林悦和陈昊在卧室……日期是三年零两个月前。那时候,
我还没认识陈昊。“他们本来就是一对。”周姨说,“后来听说你家有些背景,
就设计了这一出。林悦先接近你,然后再把陈昊介绍给你……”我握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三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还有这个。”周姨又拿出一个U盘,“里面有一段录音。
是林悦和陈昊商量怎么骗你的钱的。我本来不该听,但那天门没关紧……”我接过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