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裹着碎雪粒子,打在**的手背上,疼得钻心。
洛初儿是被冻醒的。不是那种空调开太低的清冷,是彻骨的、湿冷的,像是泡在冰水里,
浑身骨头缝都透着寒意。她猛地睁开眼,入目不是自己出租屋那盏熟悉的吸顶灯,
而是黑乎乎的房梁,挂着褪色的布幔,鼻尖萦绕着一股霉味、柴火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脑子像被重锤砸过,钝痛难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挤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里是大靖朝,她是洛家卖给苏家的童养媳,也叫洛初儿,今年刚满十六岁。
三岁被抱进苏家,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完整的衣服,从小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
尤其是那个刻薄阴毒的婆婆苏氏,还有那个眼高于顶、从来没正眼看过她的未婚夫苏文轩。
原主昨天傍晚,因为做饭晚了一刻,被婆婆苏氏按在雪地里罚跪,
又被小姑子苏巧儿推搡着撞在石磨上,后脑勺磕破了一大块,流了不少血,夜里发着高烧,
没人管没人问,就这么硬生生熬死了。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
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林晚。
林晚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重男轻女、道德绑架、一味忍让换不来好下场的憋屈日子。
她在现代打拼多年,从底层文员做到部门主管,
靠的就是不惹事、不怕事、谁欺负她就加倍还回去的性子,
最见不得女人被婆家磋磨得毫无尊严。原主的记忆里,全是打骂、饥饿、委屈,
还有无尽的隐忍。婆婆骂她是丧门星、吃白饭的,
小姑子抢她仅有的碎银、糟践她缝补的衣服,未婚夫苏文轩嫌她粗鄙丑陋,
在外和富家**厮混,回家还对她动辄呵斥,甚至动手推搡。全家上下,
都把她当成免费的奴才,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原主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以为嫁进苏家,成了真正的少夫人,日子就能好起来,可她错了。在这个吃人的封建家庭里,
隐忍换不来善待,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直到活活被折磨死。林晚,不,
现在是洛初儿了,她撑着发软的身体,慢慢从冰冷的地面上坐起来。这具身体太弱了,
面黄肌瘦,手脚布满冻疮和伤口,衣服打了好几层补丁,薄得像一层纸,根本挡不住寒风。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摸就是黏腻的血痂,混着冷汗,又疼又痒。“死丫头,
醒了还敢偷懒!太阳都晒**了,还不去劈柴烧水做饭,想饿死我们全家吗!
”一声尖利的骂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门被狠狠踹开,婆婆苏氏叉着腰,
一脸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三角眼斜睨着她,满是嫌弃和暴戾。换做原主,
此刻早就吓得浑身发抖,连滚爬着起身道歉,不敢有半句反驳。但现在,洛初儿抬眼,
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丝毫畏惧,直直看向苏氏,那眼神太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反倒让苏氏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怵。苏氏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
扬手就朝着洛初儿的脸扇过来:“反了你了!还敢瞪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蛮力,原主挨过无数次,每次都被打得嘴角出血,
不敢反抗。洛初儿眼神一厉,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她前世为了防身,学过几年散打,
虽然这具身体虚弱,但基本的反应还在。她猛地侧身,精准避开这一巴掌,同时伸手,
一把攥住苏氏的手腕,用力一拧。“啊——!”苏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腕像是要被拧断一样,疼得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你敢还手?
你这个贱丫头居然敢还手!”洛初儿站起身,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
眼神冰冷地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苏氏,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不是你的奴才,
你没资格打我。”这一句话,像是平地惊雷,炸得苏氏半天没回过神。
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软柿子一样任人拿捏的洛初儿吗?
隔壁房间的小姑子苏巧儿听到动静,赶紧跑出来,看到母亲被洛初儿攥着手腕,
顿时跳脚:“洛初儿你疯了!快放开我娘!你个卑贱的童养媳,居然敢欺负我娘,
我哥回来一定饶不了你!”苏巧儿说着,就伸手去推洛初儿,想帮母亲解围。
她平日里最擅长欺负原主,抢原主的东西,下手向来没轻没重。洛初儿眼皮都没抬,
松开苏氏的手腕,反手一推,苏巧儿本就身形娇纵,没什么力气,被这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墩儿着地,疼得她哇哇大哭。“你敢推我!我跟你拼了!”苏巧儿撒泼打滚,
哭喊着要扑上来。洛初儿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苏巧儿瞬间僵住,
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她从没见过洛初儿这样的眼神,像是淬了冰,让人打心底里害怕。
苏氏揉着疼得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指着洛初儿,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子!
我看你是活腻了!我这就去叫族长,把你沉塘!你一个童养媳,竟敢殴打婆母和小姑,
天理难容!”洛初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沉塘?
原主就是被这些封建礼教压得喘不过气,一辈子活在恐惧里,可她林晚,从来不信这些。
在现代,家暴都是违法的,放在这里,她也绝不会任人宰割。“你尽管去叫。
”洛初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正好,让全族人都评评理。我三岁进你苏家,
当牛做马十三年,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天天起早贪黑干活,
稍有不慎就被打骂。昨天你把我按在雪地里罚跪,苏巧儿把我推得头破血流,
你们全家眼睁睁看着我发高烧,不给我一口水、一口药,想把我活活冻死饿死。”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苏氏和苏巧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没死,是我命大。从今天起,
我洛初儿,不再是苏家的童养媳,也不再受你们苏家的气。要么,放我走,
从此两不相欠;要么,咱们就闹到族长面前,闹到县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
你们苏家是怎么虐待童养媳,逼死人命的!”这番话,条理清晰,气势十足,
完全不像那个木讷懦弱的原主能说出来的。苏氏和苏巧儿彻底懵了,她们没想到,
一向逆来顺受的洛初儿,居然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不仅敢还手,还敢说出这样的话,
甚至要闹到族长和县衙去。苏家在村里只是普通农户,家境一般,全靠面子撑着,
最怕的就是名声受损。要是真被贴上虐待童养媳的标签,以后苏文轩娶亲、苏家在村里立足,
都会成问题。苏氏心里再恨,也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眼神阴鸷地盯着洛初儿。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苏文轩回来了。
苏文轩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布衣,面容清秀,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轻浮,
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刚从镇上和朋友厮混回来。他看到院里的场景,母亲和妹妹脸色难看,
洛初儿站在中间,衣衫破旧,却眼神清冷,和平时判若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苏文轩皱着眉,语气不耐烦,看向洛初儿的眼神,满是嫌弃,“洛初儿,
你又惹娘和妹妹生气了?赶紧给她们道歉,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在苏文轩心里,
洛初儿就是个粗鄙不堪的童养媳,配不上他,能留在苏家,都是洛初儿的福气,
她就该任劳任怨,任由他们全家打骂,不该有半点怨言。苏氏看到儿子回来,
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哭天抢地:“文轩啊,你可回来了!这个洛初儿反了天了!
她不仅敢还手打我,还推巧儿,还说要离开苏家,要去告我们虐待她!你快好好管教管教她,
不然这个家就没规矩了!”苏巧儿也跟着哭哭啼啼,添油加醋,把所有错都推到洛初儿身上。
苏文轩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向洛初儿,眼神冰冷:“洛初儿,别给脸不要脸。
你吃我们苏家的,喝我们苏家的,养你这么大,让你干点活、受点气怎么了?普天之下,
婆母教训儿媳,天经地义。赶紧给我娘和妹妹磕头道歉,这事就算了,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洛初儿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只觉得可笑又恶心。这就是原主心心念念想嫁的人,
冷漠、自私、愚孝,从来没把她当人看,只把她当成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一个可以随意打骂的物件。“道歉?”洛初儿冷笑一声,“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
苏文轩,你搞清楚,我不是苏家的奴才,我是个人。你娘虐待我,**妹欺负我,
你视而不见,甚至帮着她们欺负我,你们苏家,全都是一群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人。
”“你敢骂我!”苏文轩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扬手就朝洛初儿打去。
他比苏氏力气大得多,这一拳要是打在洛初儿身上,这具虚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洛初儿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抬脚,狠狠踹在苏文轩的膝盖上。苏文轩重心不稳,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他脸色铁青,半天站不起来。
这一下,苏氏和苏巧儿彻底惊呆了。洛初儿不仅打了婆母、小姑,居然还敢对未婚夫动手!
这在当时,简直是惊世骇俗的大逆不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苏氏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洛初儿,说不出话来。洛初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文轩,
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苏文轩,从今天起,我和你解除婚约,我洛初儿,
和苏家再无任何关系。你们苏家欠我的十三年,我不追究,但从今往后,别再来招惹我,
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说完,她转身走进自己住的那间狭小破旧的柴房。
那是她在苏家唯一的住处,没有床,只有一堆干草,里面只有她仅有的两件换洗衣物,
还有一个缝补了无数次的小布包,里面是原主攒了好几年的几文碎银。她拿起小布包,
背在身上,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着门外走去。苏氏反应过来,冲上去想拦她:“你不准走!
你是我们苏家买的,生是苏家的人,死是苏家的鬼!你想走,没门!”洛初儿眼神一冷,
反手推开苏氏,力道不大,却让苏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被我爹娘卖给苏家做童养媳,但我不是货物,我有我的自由。再拦我,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神太过坚定,气势太过逼人,苏氏看着这样的洛初儿,心里莫名发慌,
居然真的不敢再上前阻拦。苏文轩还跪在地上,疼得站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洛初儿走出苏家大门,消失在漫天风雪里。直到洛初儿的身影彻底不见,
苏氏才瘫坐在地上,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苏巧儿扶着母亲,满脸惊恐,她们都知道,
那个懦弱的洛初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们再也拿捏不住的狠人。
苏文轩好不容易站起来,揉着疼得发麻的膝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心里又气又恼,
却还有一丝莫名的慌乱。他从没见过洛初儿那样的眼神,也从没见过她那样的模样,
清冷、倔强,甚至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和之前那个唯唯诺诺的丫头,判若两人。
他心里暗道,走了就走了,一个粗鄙的童养媳,没什么可惜的,以后他娶个富家**,
日子只会更好。可他不知道,这一念之差,日后会让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拼了命也要把洛初儿追回来。洛初儿走出苏家,寒风裹着雪花,吹得她浑身发冷,
可她心里却无比畅快。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真正为自己活了一次,
摆脱了那个吃人的婆家,摆脱了无尽的欺凌和隐忍,前路再难,也比在苏家等死强。
这具身体太弱,走了没多久,就体力不支,头晕目眩。她靠着路边的一棵枯树坐下,
摸了摸怀里的几文碎银,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她不能回洛家,原主的爹娘早就把她卖了,
重男轻女,回去只会再次被卖掉;留在村里,苏家肯定会找麻烦,只能往镇上走,找个活计,
先活下去,再慢慢谋划以后。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低沉的呵斥声,
还有兵器碰撞的声响。洛初儿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衣、气势凛冽的人,骑着马,
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四周。这队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衣着规整,动作利落,腰间佩着兵器,像是官府的人,又像是江湖门派的高手,周身的戾气,
让人不敢靠近。洛初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想惹上麻烦。她现在孤身一人,体弱多病,
根本惹不起这些人。可偏偏,那队人马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为首的玄衣男人,
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眼神扫过她破旧的衣衫、苍白的脸色,还有后脑勺隐隐露出的血痂,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男人身边的随从低声汇报:“大人,贼人往山林里跑了,
要不要追?”被称作大人的男人,正是锦衣府千户龙寄云。
锦衣府是大靖朝直属帝王的秘密机构,负责查办要案、缉拿凶犯,权势滔天,
龙寄云更是锦衣府里最年轻、最厉害的千户,手段狠绝,行事冷酷,从不留情,江湖和官场,
无人不惧。龙寄云没有理会随从的话,目光依旧落在洛初儿身上。
他刚才远远就看到这个姑娘,孤身一人在风雪里,衣衫单薄,身受重伤,却眼神清亮,
没有丝毫怯懦,和周围那些胆小怕事的村民,完全不同。尤其是她刚才看向他的眼神,
没有畏惧,没有谄媚,只有平静和疏离,这让他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世道,
一个孤身弱女子,在荒郊野外,身受重伤,面对他们这样气势逼人的队伍,还能保持镇定,
实属难得。龙寄云翻身下马,脚步沉稳地朝着洛初儿走去。他身形高大,气场强大,
每走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洛初儿抬头看着他,心里微微警惕,却依旧没有露出惧色,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何孤身在此?”龙寄云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清冷,没有丝毫温度。“民女洛初儿,家中遭难,无处可去,只能往镇上谋生。
”洛初儿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没有多说半句废话,也没有刻意卖惨博取同情。
龙寄云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的伤口上,又扫过她手上的冻疮和旧伤,
一眼就看出她是被人虐待所致。他见多了世间疾苦,也见多了人性险恶,可眼前这个姑娘,
明明受尽磨难,却眼神坚韧,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让他莫名有些在意。
“你可知这是去往何处的路?前方山林,常有盗匪出没,你一个弱女子,独自前往,
无异于送死。”龙寄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提醒。洛初儿心里清楚,她现在的处境,
确实凶险。没有食物,没有力气,身后还有苏家的麻烦,前方又是未知的危险,
她几乎走投无路。可她不能示弱,示弱只会任人宰割。“民女知道凶险,但民女别无选择。
”洛初儿抬眼,直视龙寄云的眼睛,“民女只想活下去,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不依附任何人,不受任何人欺凌。”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龙寄云。他执掌锦衣府,
见惯了趋炎附势、卑躬屈膝的人,也见惯了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
却从没见过一个如此落魄,却又如此有骨气的女子。龙寄云沉默片刻,
忽然开口:“锦衣府招人,你可敢来?”洛初儿猛地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锦衣府?那是权势滔天的地方,里面都是顶尖高手,个个心狠手辣,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体弱多病的弱女子,怎么可能进锦衣府?“大人说笑了,民女体弱,
不懂武功,进不了锦衣府。”洛初儿如实说道。“我看中的,不是你的武功,是你的胆子,
你的骨气。”龙寄云眼神锐利,直直看向她,“锦衣府需要的,
是不怕死、够狠、够清醒的人。你刚才敢反抗婆家,敢独自闯险境,这份胆识,
胜过很多男子。进了锦衣府,我教你武功,教你谋生的本事,保你不受人欺凌,但是,
锦衣府规矩森严,一旦加入,生死由命,你敢赌吗?”洛初儿看着龙寄云,他的眼神真诚,
没有丝毫戏谑,显然是认真的。这对她来说,是绝境中的唯一机会,是逆天改命的契机。
留在外面,她要么饿死冻死,要么被苏家抓回去继续折磨;进了锦衣府,虽然凶险,
却有活下去的希望,有变强的机会,有彻底摆脱过去的可能。她没有丝毫犹豫,
重重地点头:“民女敢!民女愿意加入锦衣府!”龙寄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转瞬即逝,没人察觉。他抬手,示意随从牵过一匹温顺的马:“上来,随我回锦衣府。
”洛初儿在随从的搀扶下,艰难地上了马,跟在龙寄云身后,
朝着镇外的锦衣府别院疾驰而去。风雪依旧,可她的前路,却不再是一片黑暗,
而是有了一丝光亮。她不知道,这一选择,不仅让她彻底摆脱了苏家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