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羡慕我。太子为我废除六宫，独宠一人。可她们不知道，
那夜他喝下我亲手奉的茶时，我在心里数着他的死期。他以为那是定情茶。我却知道，
那是索命符。第一章：废六宫那夜承安三年，三月初九。太子下旨，废除六宫。
圣旨传到栖凤殿时，我正在给窗台上的兰花浇水。“娘娘！娘娘！”宫女春杏跑进来，
脸都红了，“太子爷下旨了！废除六宫！从今往后，这后宫里只有您一位主子！
”我手里的水壶顿了顿。“知道了。”春杏愣住了：“娘娘，您不高兴吗？”我放下水壶，
转头看她。这丫头跟了我三年，今年才十六岁，眼睛干净得像山里的泉水。“高兴。”我说，
“你去告诉太子，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他做几道小菜。”春杏高兴地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
慢慢收回视线。窗外，桃花开得正好。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我哥哥死在城门口。
尸首挂在城墙上，挂了三天三夜。不许收尸。不许哭祭。不许问为什么。
我问过太子——那时候他还是三皇子——他抱着我，说：“阿澜，别问，有我在。
”我相信他。我把自己嫁给他。用我的身子，用我的心，用我整个沈家的余脉，
去换他一个承诺。三年了。他登基为太子，我被封为良嫔。他废除六宫，说要立我为太子妃。
多好啊。多感人啊。可我知道。我哥哥的死，是他亲手签的令。第二章：那杯茶傍晚，
太子来了。他穿着玄色常服，眉眼温柔。“阿澜。”他进门就抱住我，“从今往后，
这后宫只有你一人。”**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龙涎香。
三年前他不用这个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的呢？大概是从他当了太子之后吧。“殿下。
”我轻声说，“我做了几道小菜，您尝尝？”他笑了：“好。”饭桌上，我给他布菜。
他吃得开心，说了很多话。说等登基了，要立我为后。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是太子。
说我等他，等了三年，他亏欠我太多。我都听着。点头。微笑。给他倒酒。最后一杯酒喝完，
我起身：“殿下，我给您沏杯茶吧。”他拉住我的手：“阿澜，你别忙了，让下人做。
”“不。”我说，“我想亲手给殿下沏一杯。”他看着我，眼神柔软：“好。”我去茶室。
茶叶是我亲手挑的。水是我亲手烧的。杯子是我亲手洗的。然后，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慢性毒药。太医说，这药无色无味，连续服用三个月，
人就会慢慢虚弱，半年后咳血而死。查不出来。验不出来。只会以为是劳累过度。
我把药倒进茶杯。看着它慢慢溶化。一点痕迹都没有。就像我哥哥的死。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端着茶，走回饭厅。太子接过茶，闻了闻：“好香。”“殿下请用。”他喝了。一口。
两口。三口。喝完了。他放下杯子，把我拉进怀里。“阿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废除六宫吗？
”我摇头。他低头看我：“因为我发现，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我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乖巧。笑得像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可我心里在想——殿下，你错了。
这世上最真心待你的人，已经被你杀了。现在留在你身边的，是一个来索命的鬼。
第三章：我哥哥我哥哥叫沈澜。对，和我的名字一样。父亲说，兄妹同名，是缘分。
沈澜比我大五岁。我小时候喜欢跟在他**后面跑。他去读书，我跟着。他去练武，
我站在旁边看。他打仗回来，第一个抱我。父亲死后，是他撑起整个沈家。那年边疆叛乱，
他领兵出征。打了胜仗，班师回朝。走到城门口，被三皇子的人拦下。说他通敌叛国。
说他拥兵自重。说他有谋反之心。没有证据。没有审讯。没有圣旨。就在城门口，当场斩杀。
尸体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我跪在城墙下，求他们让我收尸。没人理我。那天晚上下雨。
我跪在雨里，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三皇子来了。他给我撑伞。他说：“阿澜，跟我走，
我保护你。”我抬头看他。他是皇子。他是杀我哥哥的凶手。可他说要保护我。
我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想了很多。我站起来，跟他走了。
三年。我做了他的女人。我陪他从三皇子变成太子。我看着他一步步往上爬。我等着。
等着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第四章：第一杯茶那夜之后，我开始每天给他沏茶。
早上一杯。晚上一杯。他喝得很开心。“阿澜沏的茶，比御茶房的都好。
”我笑：“殿下喜欢就好。”一个月后，他开始咳嗽。太医说是风寒。开了药。他喝了。
继续喝我的茶。两个月后，他瘦了。脸颊凹下去，眼底发青。上朝的时候，有人私下议论。
说太子操劳过度。说太子为国事操心。说太子是个好储君。只有我知道。他是毒发。
三个月后，他咳血了。那天早上，我刚给他沏完茶。他喝了一口，突然剧烈咳嗽。咳完，
帕子上有血。他愣住了。我接过帕子，轻声说：“殿下，传太医吧。”他点头。太医来了。
把脉。看舌苔。问症状。最后说：“殿下是操劳过度，伤了肺经，需要静养。”他信了。
我也信了。至少，我装得很像。第五章：那个女人可我没等到他死。
因为太子府里来了个女人。她叫柳如烟。是丞相的嫡女。太子说，这是父皇的意思，
让她进府养病。养病？一个好好的姑娘，不在丞相府养病，跑来太子府养病？我不信。
可我没问。我继续沏茶。她住进来的第三天，太子来我房里。他坐了一会儿，咳了几声，
就走了。没喝茶。第四天，没来。第五天，也没来。第六天晚上，春杏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娘娘，太子爷今晚……今晚去了柳姑娘房里。”我手里正在包茶叶。闻言，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包。“娘娘，您不生气吗？”我抬头看她：“生气有什么用？
”春杏红了眼眶：“太子爷说要立您为妃的，这才多久……”我打断她：“春杏，你去睡吧。
”她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窗前。窗外的桃花谢了。落了一地。我想起三年前，
太子对我说：“阿澜，跟我走，我保护你。”他保护我了吗？他让我做了他的女人。
可他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现在，他又有了别的女人。多正常啊。他是太子。
以后是皇帝。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废除六宫？不过是一时兴起。
不过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不过是为了让那些老臣看看，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储君。
可我不在乎了。他有没有别的女人，我都不在乎了。我只要他死。
第六章：柳如烟的挑衅第二天，柳如烟来找我。她穿着桃红色的裙子，脸上涂着脂粉，
走路一扭一扭的。“沈姐姐。”她给我行礼，“妹妹来给姐姐请安。”我坐在主位上，没动。
“坐吧。”她坐下，眼睛四处打量。“姐姐这屋子，可真素净。”“嗯。”“妹妹那里，
太子爷给送了好些东西，堆都堆不下。”她掩着嘴笑，“妹妹说不用，太子爷非要给，
真是……”我看着她。“太子爷赏你的，你就收着。”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姐姐……不生气？”“生什么气？”“太子爷他……他这几日都在我那儿……”我端起茶，
喝了一口。“太子爷喜欢去哪儿，是他的事。”柳如烟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骂她。可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她坐了会儿，觉得没意思，
走了。春杏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气得脸都红了。“娘娘！您看那个柳如烟，什么德行！
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您面前耀武扬威！”我放下茶杯。“春杏，你记住，这世上最难看的，
就是争风吃醋的女人。”“可太子爷他……”“太子爷是太子爷，我是我。”我看着窗外，
“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活着，是我的事。”春杏不懂。她太小了。她不知道，
当一个女人心里只有恨的时候，什么争宠，什么吃醋，都变得可笑。我要的，是他的命。
不是他的人。第七章：他回来了柳如烟进府半个月后，太子回来了。那天晚上，他推开门，
站在门口看我。我坐在窗前绣花。听见动静，抬头。他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
眼睛底下青黑一片。“阿澜。”他叫我。我放下绣绷，起身行礼：“殿下。”他走过来，
扶住我。“别行礼。”我站直了。他看着我，看了很久。“阿澜，
我这些天……”“殿下不必解释。”我打断他，“您想做什么，是您的自由。”他愣住了。
“你不生气？”我笑了：“殿下，我有什么资格生气？”他脸色变了。“阿澜，你是在怪我？
”“没有。”我说，“殿下多虑了。”他伸手想抱我。我退后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
“阿澜……”“殿下，您该回去了。”我说，“柳姑娘还等着您呢。”他的脸色很难看。
“阿澜，她是父皇的意思，我没办法……”“我明白。”我说，“殿下不必解释。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我低着头，不看他。最后，他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抬起头。
窗外有月光。照在他刚刚站过的地方。空荡荡的。真好。
第八章：丞相的算计柳如烟进府的第二十天，丞相来了。他带着厚礼，来拜访我。“沈良娣。
”他给我行礼，“老臣冒昧来访，还请见谅。”我坐在主位上，没动。“丞相大人客气了，
请坐。”他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我。“沈良娣在这太子府里，住了三年了吧？”“是。
”“三年……”他点点头，“不容易啊。”我没说话。他继续说：“老臣听说，
沈良娣的父亲和兄长，都是为国捐躯的忠臣。”我眼神一紧。“可惜啊……”他叹气，
“沈将军死得不明不白，到现在也没个说法。”我握紧茶杯。“丞相大人今日来，
是想说什么？”他笑了。“沈良娣是个聪明人，老臣就直说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太子爷身子不好，老臣很担心。万一太子爷有个好歹，这储君之位……”他停住了。
我看着他。“丞相大人想说什么？”“老臣只是想问沈良娣一句话。”他盯着我的眼睛，
“太子爷的病，跟沈良娣有没有关系？”我心里一跳。脸上不动声色。“丞相大人这话，
是什么意思？”他笑了。“沈良娣别误会，老臣不是来问罪的。”他压低声音，
“老臣只是想说，如果沈良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臣愿意效劳。”我看着他。这个老狐狸。
他是在试探我。也是在拉拢我。如果他查到了什么，他不会来见我，直接就去告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