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了害死我的男人，为校花跳楼的那一天。不对，时间更早。回到了高三课堂，
他被校花诬陷偷钱的现场。上一世，我为他作证，陪他沉沦。这一世，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帮我。」我笑了。然后，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我朝他比了个中指。1周围很吵。数学老师尖利的声音，
混合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像一锅煮沸的烂粥。「顾衍！你再给我说一遍！
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此刻正拿着三角尺，
指着讲台边站着的男生。那个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单薄，低着头。他叫顾衍。
我看着他，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我捏断。我重生了。重生在十年前，高三的这堂数学课上。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班里丢了三百块班费。而班花程瑶，一口咬定是顾衍偷的。
因为有人看到他曾在班费箱子附近转悠。当时的顾衍，百口莫辩，急得满脸通红。
他求助般地看向我。因为只有我，在那个时间点，看到他只是去捡掉在地上的笔，
根本没碰那个箱子。上一世，我站了起来，替他作了证。可下场呢？
我成了他卑微爱情里的垫脚石，是他追求程瑶路上的免费保姆、提款机、出气筒。最后，
他为程瑶殉情跳楼，遗嘱里把所有财产留给程瑶。而我，作为他名义上的「最好朋友」，
去给他收尸，结果被失控的货车撞死。多么可笑的一生。李老师的三角尺重重地拍在讲台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顾衍！看着我！说话！」顾衍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越过讲台，
越过半个班级的同学，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错愕，
还有一丝……狂喜？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但我看懂了唇语。他说的是：「依蔓。」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他，也重生了。2顾衍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上一世那种单纯的、急于求救的慌乱。而是一种带着笃定和依赖的眼神，
仿佛他知道我一定会帮他。他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那个笑容里，
藏着「我们都回来了」的秘密。我胃里一阵翻搅。凭什么？凭什么他理所当然地认为，
重来一次，我还会像个傻子一样为他赴汤蹈火？李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顾衍的视线。
她顺着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江依蔓，你当时在座位上，你看到什么了吗？」
全班同学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顾衍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他挺直了些腰杆，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我的「拯救」。我迎着他的目光，慢慢地，清晰地，
摇了摇头。「老师，我没看见。」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顾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依蔓……」
他下意识地叫出了我的名字。李老师皱起了眉：「顾衍，安靜！」她又转向我，
语气缓和了些：「江依蔓，你再仔细想想，你确定没看到什么异常情况吗？」上一世，
我就是在这里，大声说：「我确定！顾衍没有偷钱！他只是去捡笔！」可现在，
我只想离这场闹剧远一点。「老师，我当时在做题，真的没注意。」我垂下眼，
翻开了面前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拿起笔，摆出一副「我只想学习」的姿态。
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顾衍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人的视线，
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穿。「江依蔓！」他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
喊出了我的全名。「你怎么能说你没看见！你明明就坐在那里！」我头也没抬。「我坐着，
就一定要看见你干了什么吗？」「我的眼睛是用来做题的，不是用来看你捡笔的。」
我的话很冷，也很不客气。周围的同学发出压抑的低笑声。顾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3.「你……」顾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班花程瑶适时地开口了，
声音柔柔弱弱的。「顾衍，你别怪依蔓，她可能真的没看到吧。」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是捡笔，也不能证明钱不是你拿的呀。」
好一朵娇嫩的小白莲。三言两语，就把顾衍钉在了「小偷」的耻辱柱上。还顺便帮我解了围，
让我不必再承受顾衍的怒火。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无辜的样子骗了，
还以为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顾衍听到程瑶的话，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转向程瑶，
眼神里满是受伤。「瑶瑶，连你也不信我？」程瑶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相信证据。」
李老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对望」。「行了！都别说了！」
她瞪着顾衍：「既然没人能证明你的清白，你也没法证明自己，那这事儿就你有最大的嫌疑！
」「顾衍，给你两个选择。」「一，把三百块钱拿出来，我算你主动承认，记个过，
这事儿就算了。」「二，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一趟！」
顾衍的身体猛地一颤。我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叫家长。他家境不好，父母都在外地打工，
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上一世，他也是被逼到这个份上，最后是我，
偷偷拿出自己的零花钱，塞给他，让他「还」了班费，才了结了这件事。从那以后，
他就对我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而我，也开启了长达十年的「圣母」之路。这一次，
我不会再犯傻了。我冷眼看着他，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
李老师失去了耐心：「想好了没有？我的时间很宝贵！」顾衍的嘴唇哆嗦着，他再次看向我。
眼神里不再是笃定，而是**裸的哀求。我直接把头转向了窗外，假装看风景。那眼神，
让我生理性不适。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低声说：「老师，我……我赔。」
教室里一片哗然。这等同于变相承认了。「小偷」的罪名，就这么坐实了。4.下课铃响了。
李老师让顾衍写一份检讨，明天当着全班的面念。然后，她宣布放学。
同学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经过顾衍身边时，都绕着他走，眼神里带着鄙夷和疏远。
程瑶走过他身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也匆匆离开了。
顾衍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座孤岛。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路过他身边时，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用力，像是铁钳。「江依蔓，你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我没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不说实话？你明明看见了！
」「看到什么？」我反问。「看到我只是在捡笔！」「哦。」我点了点头，「所以呢？」
顾衍愣住了。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所以你应该帮我作证！
告诉老师我不是小偷！」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笑了。「顾衍，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我没有义务，必须为你的人生负责。」上一世，
我说过无数次「我会帮你」，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在电话里对程瑶说：「依蔓她就是个工具人，离不开我的。」
是他在朋友面前炫耀：「江依蔓啊，随叫随到，比狗还听话。」现在，
他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帮他？「可是我们……」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我打断。
「我们只是同学。」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说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的力气很大，但我甩得更决绝。我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径直走出了教室。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
用那种我熟悉的、阴沉的目光看着我的背影。没关系。这一世，我只想为自己活。他的死活，
与我无关。5.第二天一早，我刚到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几个女生聚在一起，
对着我的方向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我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桌子上，
放着一张纸条。【江依蔓，你这个冷血的女人！见死不救！】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愤怒。
不用想，也知道是顾衍的杰作。我拿起纸条，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团成一团，
扔进了垃圾桶。同桌张悦凑了过来，小声问我：「依蔓，你跟顾衍……怎么了？」「没什么。
」我从书包里拿出英语单词书。「可是……」张悦欲言又止，「他昨天在班级群里……」
我翻开书的手顿了一下。「说什么了？」「他说……他说你见死不救，明明能证明他的清白，
却故意不说，害他被冤枉。」张悦的表情有些复杂，
「现在班里好多人都觉得你……有点不近人情。」我扯了扯嘴角。这才只是开始。
顾衍最擅长的，就是卖惨和道德绑架。上一世，他就是用这招，把我牢牢地绑在他身边。
一旦我有什么事没顺着他，他就会摆出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模样，让我心生愧疚。
「随他们怎么说。」我低下头，开始背单词。「Abandon，放弃。Abide，
遵守……」这些议论，对我来说，就像夏天的蚊子叫。烦人，但只要不去理会，
过一会儿也就没了。早读课，顾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念了检讨。他念得很慢，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委屈和不甘。念完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下讲台。经过我身边时，
他停了下来。我没抬头，视线里只看到他那双泛黄的运动鞋。鞋边已经开胶了。他站了很久。
久到我背完了十个单词。最后，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江依蔓，
你会后悔的。」我翻了一页书，继续背。「Absorb，吸收。Abundant，
丰富的……」后悔？我最后悔的，就是上辈子认识了他。6.自从「偷钱风波」后，
顾衍在班里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他被彻底孤立了。没人跟他说话，没人跟他一起吃饭，
甚至连体育课分组，他都是多出来的那一个。他几次三番地想找我说话，
都被我用无视打了回去。放学路上，他堵我。「江依蔓，你把钱借我，行吗？」他低着头，
声音很小。我猜，那三百块钱，应该是他从哪儿凑的，现在需要还了。「没钱。」我绕过他，
想走。他再次拦住我，眼眶有点红。「就一百，不，五十也行！我下个月肯定还你！」
「我说，没钱。」我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听不懂人话？」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食堂里，他端着餐盘，犹豫了很久，还是朝我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吗？」他指着我对面的空位。我没说话，直接端起自己的餐盘，
坐到了另一张桌子。那张桌子旁，坐着几个我们班的男生。他们看到我，
又看看不远处的顾衍，露出了然的、带着嘲讽的笑容。我能感觉到，
顾衍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但我一口一口地吃着饭，连头都没回。我就是要让他明白，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任何形式的纠缠，都是徒劳。最让我觉得可笑的，
是他居然还对程瑶抱有幻想。他省下自己的饭钱，给程瑶买她喜欢喝的奶茶。
程瑶每次都收下，笑着说「谢谢」，然后转身就把奶茶给了她身边的其他男生。
顾衍就像个傻子，在不远处看着，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有一次，程瑶的几个追求者，
把顾衍堵在了操场角落。我正好路过。他们推搡着他，嘴里骂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衍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却一声不吭。他看到了我。他的眼神，又亮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期盼和乞求的眼神。他希望我像上一世一样，冲上去，像个母鸡一样护住他，
替他挡下那些拳脚。我停下脚步，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我转过身，沿着跑道，开始慢跑。
一圈，两圈。等我跑完步，拉伸完，他们已经散了。只剩下顾衍一个人，还躺在地上，
像条被丢弃的野狗。7.顾衍没有再来烦我。他大概是彻底死心了。但我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人」。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更好的时机。而我，乐得清静。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重活一世，
我知道高考的每一道题。但我并没有因此松懈。知识这种东西，一天不碰就会生疏。更何况，
我的目标，是全国最好的那所大学。我需要一个近乎满分的成绩。我每天第一个到教室，
最后一个离开。课间十分钟，别的同学在聊天打闹，我在刷题。午休时间，我在整理错题本。
晚自习后，我回到家还要再学两个小时。我的成绩，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月考成绩下来的时候，我从班级中游，一跃冲到了年级第三。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震惊了。
李老师拿着我的成绩单，看了又看，最后把我叫到办公室。「江依蔓，
你……是不是请家教了？」「没有，老师。」我平静地回答，「就是自己多花了点时间。」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好！好啊！继续保持！有什么问题，
随时来找我！」从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顾衍。他靠在墙上，似乎在等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嫉妒，还有一丝……算计。「江依蔓，」他开口了，
「你的笔记，能借我看看吗？」我差点气笑了。他到底哪来的脸？「我的笔记，
为什么要借给你？」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尴尬。「我们做个交易。」
他说，「我知道，你很想考上那所大学。我可以帮你。」我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我知道一些……未来的事。」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比如，
我知道下一次月考的作文题。」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所以，
你想用一个作文题，来换我整个高三的笔记？」「不是换。」他纠正道，「是合作。
我们一起考上那所大学，就像……以前一样。」他口中的「以前」，指的是上一世。上一世，
我为了帮他提高成绩，几乎是把知识点嚼碎了喂到他嘴里。我的笔记，更是被他翻得卷了边。
而他，也确实争气，最后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可现在，他还想故技重施？「顾衍。」
我打断他的白日梦，「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他愣住了。
「你那点重生的优势，除了让你投机取巧，还能干什么？」「靠押题得来的成绩，
你觉得能撑到高考吗？」我向他走近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别再来烦我。否则，
我不介意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未卜先知』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8.顾衍果然消停了。他大概是怕我真的把他重生的秘密捅出去。虽然没人会信，
但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凭借着对考题的记忆，
他在几次重要的模拟考中，成绩突飞猛进。很快，他就从班级垫底，
变成了老师口中的「黑马」和「潜力股」。李老师对他刮目相看，甚至在班会上公开表扬他，
号召大家向他学习这种「逆流而上」的精神。之前那个「偷钱」的处分，也因为他成绩优异，
被学校撤销了。他在班里的地位，一下子水涨船高。以前那些对他不屑一顾的同学，
现在也开始主动跟他搭话，向他请教问题。而他，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不再是那个阴沉、自卑的少年，变得开朗健谈，甚至学会了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然，
这一切改变，都是为了一个人。程瑶。他成了程瑶身边最忠实的拥护者。程瑶想喝水，
他立刻递上。程瑶作业不会，他耐心讲解。程瑶皱一下眉，他比谁都紧张。而程瑶，
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她不再是之前那种若即若离的样子，
而是开始正大光明地接受他的好。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