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慢慢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肩膀被掐得很疼,可那种疼已经算不了什么。
我淡淡地摇了摇头。
“顾斯年,别发疯了。”
“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爱不爱,原不原谅的问题了。”
“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拼不回去。”
这句话像是一下刺中了他。
他脸色更白。
“若黎,我做得还不够吗?”
他开始一件件翻旧账。
“你耳鸣发作那晚,我跪在床边守了你整整一夜。”
“你听不见以后,我逼着自己学手语,学到手指痉挛,学到连筷子都拿不稳。”
“这些你都看不见吗?”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像抓着最后一点能证明自己还在努力的证据。
可我只觉得可笑。
因为他说的每一件事,听上去都好像很深情。
可对我来说,这些不过都是建立在废墟上的表演。
他不是在弥补我。
他是在安抚他自己。
见我还是没反应,顾斯年像是彻底失控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想都没想,直接往自己手背上划。
刀锋划过去的那一下,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顺着他的手指,一滴滴往下落。
他像感觉不到疼,红着眼看着我:
“现在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可以在身上再划几百刀,划到你满意为止!”
“温若黎,你说话啊!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哪怕你拿刀捅我,只要你给我一点反应!”
他猛地把带血的刀塞进我手里,握着我的手死死抵上他的胸口:
“是不是只有看见我也痛,只有把我这颗心挖出来给你看,你心里才会舒服一点?”
我垂眼看了看那道伤口。
很深,血很多。
可我的情绪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因为我忽然想起了两年前。
想起我躺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手筋被挑断,血流了一地。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伤口翻开的皮肉,看着血一点点淌出去。
不同的是,那时候的我,一边疼得发抖,一边还在喊顾斯年的名字。
我以为,只要我撑一撑,他就会来。
两年前,我被绑匪带走,关进了地下室。
我那时候真的一点都不怕。
因为我觉得,顾斯年一定会来救我。
那时候我们刚订婚,他对我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我被带走的第一天,还在安慰自己,只要他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疯了一样找我。
可后来,每一天都像一场笑话。
绑匪嫌我反抗,先打断了我两根手指。
又因为我一直喊顾斯年名字,嫌我太吵,把我折磨到双耳失聪。
我疼得浑身抽搐,嗓子喊到撕裂,地上全是血。
可我还是在等。
等他来。
等那扇门被踹开。
我等了整整七天。
等来的不是他。
是警方破门时刺眼的手电光。
后来我才知道,那七天里,顾斯年没有第一时间报警,也没有第一时间追查。
他在陪林晓芝。
而我就在地下室里,一边流血,一边等他。
那七天,是我这辈子最疼的七天。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拿刀划自己手背,像是很痛很深情的男人,忽然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你不会以为,你现在这样,我就该心疼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你这点疼,连我当年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说完,我转身往客房走。
顾斯年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发白。
可还没等他追上来,手机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