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到我打了曲欢，顾言深眼底满是惊怒。
他猛地冲上来，用力一把将我扯开。
我的后背重重撞上桌角，车祸还没痊愈的伤口瞬间撕裂。
剧烈的痛楚让我眼前发黑。
可顾言深没有看我一眼。
那一巴掌仿佛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方寸大乱。
“曲欢，疼不疼？我带你去处理。”
曲欢故作宽容地摇头：“不疼。”
“言深你别生气，秦**不是故意的。”
顾言深却置若罔闻。
他回过头，用前所未有的怒意向我喝斥。
“秦意晚，你疯了吗？”
“我跟你说过，只要半个月！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曲欢的麻烦？”
我大口喘着粗气，疼得说不出话。
顾言深没有耐心等我回应，冷声丢下一句话。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好自为之吧。”
曲欢被他揽在怀里离开，临走前，她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眼神，让我莫名不安。
这一晚，顾言深果不其然没有回来。
在我快入睡时，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张照片。
昏暗灯光下，顾言深正和曲欢在江边接吻。
男人将手紧紧扣在对方的脑后，吻得专注缱绻。
是我从未见过的沉沦。
“谢谢秦**的成全。”
我麻木地关掉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惊醒。
是疗养院护工打来的。
“秦**，你快来疗养院一趟！”
“你母亲突然病危了！”
听清他话里的内容，我脑子轰的一声，理智瞬间崩塌。
连衣服都没换，疯了一样地往疗养院赶。
“昨天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病危了？”
我死死抓住护工的胳膊，近乎咆哮道。
护工缩着脖子。
“今早老太太看到信息，情绪突然失控，接着就……”
我急忙捡起妈妈掉在地上的手机，点开消息。
映入眼帘的，是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亲吻照。
还有曲欢发的一长串话。
“阿姨对不起，我和言深在一起了。”
“他以前娶你女儿只是为了负责，其实他一直没放下我。”
“能不能请你劝说你女儿，让他们离婚？”
我的指尖剧烈颤抖。
“秦**，你母亲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注射特效药！”
主治医生凝重道。
医生的话，让我从对曲欢的恨意中挣扎出来。
对，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刻。
先救妈妈要紧！
我连忙拿出手机，因为太过急促，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
我拨给负责送药的人，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对方为难道。
“对不起，顾医生交代过，这个月的特效药因为数据问题，要延期发放。”
我的心瞬间凉到了底。
数据出问题？
什么时候不出问题，偏偏在妈妈病危的时候出问题？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这是报复。
我扑到病床边，抓着妈妈渐渐冰凉的手，哭得声嘶力竭。
“妈，你撑住，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绝望的挽留没有任何作用。
在刺耳的滴声中，心电图最终归为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秦**，节哀。”
医生的劝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变得模糊不清。
我跪在床边，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床单上。
哀恸到了极致，竟然是没有任何知觉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疗养院。
我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办完了所有后事。
签字、销户、火化。
顾言深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
我没有回家。
抱着妈妈的骨灰盒，我登上了离开的最后一班列车。
这场五年的婚姻，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