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愣住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问他。
下一秒，他抬起眼，目光从苏笑脸上掠过。
“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的，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仪宣姐明早九点的航班，我没功夫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站起身，扯了扯衬衫袖口，经过苏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苏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他只是偏头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每当她正式问他的时候，他总有理由避开话题。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放，陆烬的一个女同学端着酒杯坐到苏笑旁边，她摇摇头：
“苏笑，你说你怎么就爱惨了陆烬呢？从高中到现在，多少年了？五年？六年？”
“十年。”苏笑说。
女同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十年？苏笑你是不是有病啊？一个男人让你暗恋十年，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咱们陆少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孩子？你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啊，人家可从来没承认过。”
“就是，苏笑你就是太傻了，人家拿你当备胎，你还真把自己当正宫了？”
他们笑了起来，笑声在嘈杂的音乐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笑没有反驳。
只是拿起桌上的酒，给她自己倒满了一杯喝下。
一杯接一杯的酒灌下，透明的液体灌进喉咙，辛辣的味道一路烧到胃里。
那些笑声也渐渐远了，整个包厢像被泡在水里，画面变得扭曲。
脑海里充斥着她高一那年，她妈妈砸碎花瓶，她爸爸摔门而出的场景。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吵架时他们总是拿她当借口，好像她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累赘。
那段时间她的生活像是被关上了灯，是陆烬重新照亮了她。
房间外是她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房间里陆烬和她在**上聊的热火朝天。
他们有时候分享食堂的饭菜，有时候吐槽某个老师讲课太无聊，有时候就互相打着电话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地写作业。
苏笑猜陆烬肯定听到过她爸爸妈妈吵架的声音，但他从来不问。
渐渐地她也不在乎她爸爸妈妈吵架，最后他们离婚，她被他们推来推去，把她丢给了爷爷奶奶，她也不在乎，因为陆烬才是她在乎的光。
后来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大学四年，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下雨天陆烬会跑来给她送伞，她生病的时候他也会翘课来陪她，她还记得下楼时看他站在寒风里，鼻子冻得通红，手里的粥却还是热的。
有人追她的时候陆烬会出面帮她挡，搂着她的肩膀对别人说“不好意思，苏笑是我的人”。
每次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都会漏一拍。
她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以为，他只是还没准备好怎么说出口。
她以为，只要她等的够久，总有一天他会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苏笑，我喜欢你。”
可现在，梁仪宣回来了，她的喜欢对他来说是浪费时间。
苏笑苦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了跟陆烬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陆烬，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十年了，就到这儿吧。】